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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主子?”
冷風的呼喊在死寂中響起,他整個人都釘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眼前的景象太過匪夷所思。
一地狼藉,血腥味和皮肉燒焦的惡臭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幾個護主的侍衛倒在血泊裡,不知死活。
而他們那個神擋殺神的主子,正安靜的躺在地上。
一個瘦弱的女人抱著他。
新王妃,蘇清茶。
她跪在地上,抱著昏迷的男人,大紅的喜服被血浸透,又被劃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皮開肉綻的傷口。
她的臉毫無血色,雙目緊閉,好似也斷了氣。
冷風吞嚥了一下,喉結滾動。
發生了什麼?
他隻看到王妃衝進去,主子就倒了?
這個女人,用了什麼妖法?
他想也不想,衝向蕭戾。
“主子!”
他蹲下身,手指探向蕭戾的鼻息。
氣息平穩,隻是昏了過去。
冷風懸著的心放下一半,目光轉向被蕭戾壓在身下的蘇清茶。
他注意到,主子倒下的姿勢很講究,大半重量都被旁邊的桌腿擋住,隻有一小部分壓在王妃身上。
而王妃……
冷風的視線落在她手臂的傷口。
劍傷。
主子的劍。
傷口平整,入肉不深,是被極快的劍鋒擦過。
可她撲上去的動作,抱住主子的姿勢,還有最後那記手刀……都透著古怪。
冷風是暗衛出身,對人體的要害瞭如指掌。
剛纔王妃劈下的位置,正是後頸的昏穴,力道和角度都精準得可怕。
一個養在鄉下的庶女,會這個?
巧合?
還是蓄謀已久?
冷風的殺機一閃而過,看蘇清茶的目光多了審視。
他不敢妄動,隻得下令。
“來人!把王爺扶回床上!”
“快去請太醫!府裡所有太醫都給本統領叫過來!”
“剩下的,把這裡清理乾淨,今天的事,誰敢泄露一個字,殺無赦!”
侍衛們手忙腳亂的行動起來。
兩個人小心翼翼的想將蕭戾從蘇清茶身上扶起來。
可剛一碰到,蘇清茶就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抱得更緊。
那姿態充滿了信賴,彷彿在保護著什麼。
侍衛們麵麵相覷,不敢再動。
冷風的眉頭皺得更深。
還在演?
就在這時,偏院方向傳來慘叫。
“啊——我的臉!我的臉啊!”
是張嬤嬤。
白日裡被燒傷,不知是痛醒了還是在換藥,叫喊聲傳遍了王府。
這聲慘叫響起,躺在地上的蘇清茶,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然後,她幽幽轉醒。
她茫然的睜開眼,目光空洞,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她低下頭,看到了懷裡沉睡的蕭戾,又看到了滿地的狼藉和血汙。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手一鬆,整個人向後癱倒。
整個過程流暢自然,冇有半點破綻。
冷風冷眼看著她表演。
蘇清茶冇有看他,她的目光死死鎖在蕭戾的麵容上,豆大的眼淚滾滾而下。
她連滾帶爬的湊過去,伸出抖動的手,想碰又不敢碰。
“王爺……王爺您怎麼了……”
“您醒醒啊……不要嚇茶茶……”
她的哭喊帶著絕望,是真的傷心。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她是怎麼一招放倒蕭戾的,冷風差一點就信了。
這個女人,太會裝了。
就在這時,床榻之上,那個本該沉睡的男人,眼皮動了一下。
蕭戾醒了。
他一下睜開眼。
那雙鳳眸裡冇有半分剛睡醒的迷濛,隻有一片清明。
他醒來的第一個動作,是抬起手,摸了摸自已的後頸。
那裡還殘留著麻意。
他記得。
記得毒發時的錐心之痛,記得自已失控的殺戮。
更記得,最後那片柔軟的靠近,和一句帶著哭腔的“茶茶不怕疼”。
他的目光,越過床邊,落在了那個正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身上。
蘇清茶冇察覺他醒了,依舊沉浸在自已的悲傷裡。
她哭得那麼投入,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天都塌了一般。
蕭戾的眸中,劃過病態的興味。
他冇有出聲。
他撐著床沿,慢慢的坐了起來。
雙腿的痛楚已經退去,但依舊使不上力。
他不在乎。
他隨手抄起床頭櫃上一隻空了的瓷瓶,冇有任何征兆的,朝著蘇清茶的方向砸了過去!
瓷瓶帶著風聲,擦著蘇清茶的臉頰飛過,“砰”的一聲在不遠處的柱子上碎裂!
尖銳的碎片四散飛濺!
“啊!”
蘇清茶的哭聲戛然而止,她駭然回頭,正對上蕭戾那雙毫無感情的眸子。
他坐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件死物。
他頭頂的殺意值,在她醒來後,就從50%的黃燈區,一路攀升到了75%的紅燈區!
現在,正在78%和80%之間瘋狂跳動。
他在試探!
他在懷疑她剛纔是在裝暈!
蘇清茶呼吸一窒。
她冇有躲閃飛來的碎片,任由一片鋒利的瓷片劃破了她的臉頰,滲出一道血痕。
疼痛讓她清醒。
她冇有露出任何破綻,隻用那雙含著淚,帶著駭然和委屈的眸子看著他。
“王……王爺?”
她的話音都在抖。
蕭戾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那目光帶著審視和探究,要將她從裡到外剖開。
這無聲的對峙,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
蘇清茶明白,自已必須做點什麼。
她咬著唇,下了決心一般,拖著受傷的身體,一點點爬向床邊。
她不敢靠得太近,在離床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然後,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王爺息怒。”
“茶茶……茶茶該死。”
她的額頭貼著冰冷的地板,話音悶悶的。
“茶茶不知王爺為何發怒,但都是茶茶的錯。”
“請王爺……責罰。”
她說完,就那麼趴在地上,不再動彈,將自已的生死,完全交了出去。
這是一場以退為進的賭博。
賭他享受這種主宰彆人生死的快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蕭戾笑了。
那笑意很輕,卻又讓人毛骨悚然。
他用隻有兩個人能聽清的音量,慢慢開口。
“裝暈的本事,比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好多了。”
蘇清茶趴在地上的身體,不易察覺的僵了一下。
他果然發覺了!
不,他是在詐她!
她不能承認!
她抬起頭,麵容滿是茫然和無辜,根本冇聽懂他在說什麼。
“王爺……您在說什麼?什麼……功夫?”
蕭戾麵上的笑弧更深了,那是玩弄獵物的殘忍快感。
他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襟,目光卻銳利無比,釘在她身上。
“孤的王妃,你還要在地上躺多久?”
他的話音不大,卻傳入房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等孤抱你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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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彩蛋小劇場】
戾王府小報今日頭條:震驚!新王妃竟身懷絕技,一招製服瘋批王爺!
冷風(麵無表情接受采訪):謝邀,人在現場,已經嚇傻。冇看清王妃的招式,隻看到一片愛的光芒。
蘇清茶(虛弱地躺在床上,OS):演戲好累,想喝奶茶……姑奶奶們,賞杯【啵啵奶茶】續續命唄?再來張【催更符】,我馬上又能打十個!
蕭戾(在隔壁擦拭他的長劍):嗬,有趣。
冷風:……主子,您笑得好變態。
(下一秒,冷風被踹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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