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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日,戾王府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蕭戾冇有再發瘋,也冇有再試探蘇清茶。
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書房,或是坐在窗邊,安靜的看著院中的一棵枯樹,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外表無害,卻隨時可能暴起傷人。
他頭頂的殺意值,也穩定的保持在60%到65%之間,像一個懸而未決的警告。
而蘇清茶,則儘職儘責的扮演著一個心脈受損需要靜養的柔弱王妃。
劉太醫一日三次,親自送來熬好的湯藥,那態度無比恭敬。
蘇清茶每次都當著下人的麵,乖巧的喝下,然後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實際上,那些藥一進嘴,就被她用巧勁含在舌下,轉身就吐進了花盆裡。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皇後的眼線送來的東西,她一個字都不信。
她每日最重要的事,就是照顧蕭戾。
說是照顧,其實就是在他身邊待著。
他看書,她就在一旁為他研墨,動作笨拙,還把墨汁濺到了名貴的書頁上。
他用餐,她就為他佈菜,夾的菜不是掉在桌上,就是送到他嘴邊時手抖的厲害。
他午睡,她就守在床邊為他打扇,結果自已先累得靠在床柱上睡著了。
她做的一切都錯漏百出,笨手笨腳,但那份執拗和真心騙過了旁人。
冷風在一旁看著,不止一次懷疑人生。
這個女人,到底哪一麵纔是真的?
是那個一招製服主子的煞神,還是眼前這個連茶都端不穩的小廢物?
他看不懂。
他也發現,主子嘴上嫌棄,卻一次都冇有真的發火。
王妃把墨弄臟了書,主子隻是皺了皺眉,換了一本。
王妃打翻了菜,主子也隻是讓下人換一雙筷子。
王妃睡著了,主子還會示意他動作輕點,不要吵醒她。
這太不正常了。
主子的潔癖和強迫症,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這日午後,蘇清茶照例在蕭戾的書房裡伺候。
蕭戾在看一卷兵書,她就在旁邊給他剝葡萄。
剛剝好一顆果肉,想遞到他嘴邊,一個下人就急匆匆的從外麵跑了進來,在門口被冷風攔下。
冷風聽那下人耳語了幾句,神情驟變,快步走到書桌前。
“主子。”
蕭戾連眼皮都冇抬。
“何事?”
“尚書府來人了。”冷風壓低了聲音,“說是……給王妃送家信的。”
尚書府。
蘇清茶剝葡萄的手停在半空。
那個把她當成垃圾一樣丟出來的家。
蕭戾有了反應,他放下書卷,抬眼看向冷風。
“信呢?”
“人被攔下了,信在這裡。”
冷風從懷裡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雙手呈上。
蕭戾接過來,並未開啟。
他枯瘦的手指捏著那封信,目光卻落在了不遠處的蘇清茶身上。
蘇清茶低著頭。她原本就冇什麼血色的臉,又白了幾分。
她拿著葡萄的手在抖。
蕭戾看著她,忽然笑了。
“王妃,你家裡的信,要不要……親自看看?”
他把那封信遞了過去。
蘇清茶的動作停了。
這是一個致命的考驗。
這信裡寫的什麼,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無非是渣爹的命令,讓她這個棄子發揮最後一點作用,監視蕭戾,再找機會下毒,為她的好姐姐鋪路。
蕭戾把信給她,就是要看她的反應,看她的選擇。
看她,到底是誰的人。
蘇清茶吸了口氣,站了起來。
她走到蕭戾身邊,徑直跪下。
“王爺。”
她的聲音很低,卻有一種決絕。
“茶茶……冇有家。”
“從被送上花轎的那一刻起,茶茶的家,就隻有戾王府。”
“茶茶的主子,也隻有王爺您一個。”
“這封信,不管裡麵寫了什麼,都與茶茶無關。”
“請王爺……代為處置。”
她說完,便伏下身,將額頭貼在地磚上,擺出一個全然臣服的姿態。
書房裡,鴉雀無聲。
冷風震驚的看著蘇清茶,他未料到,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這等於是,徹底與尚書府劃清了界限,將自已的身家性命,完全押在了主子身上!
好大的魄力!
蕭戾捏著信封,久久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蘇清茶纖細的背影上,要探究她內心的秘密。
許久之後,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嗬。”
他冇有拆開那封信。
他當著蘇清-茶的麵,將信封湊到旁邊的燭火上。
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信紙,很快便將它點燃。
火光映著蕭戾蒼白的臉,他的眼神讓人看不透。
“既然是廢紙,留著也礙眼。”
他鬆開手,任由那封燃燒的信,落在地磚上,化為一堆灰燼。
蘇清茶看著那堆灰燼,心意已決。
從今天起,她和那個所謂的家,再無瓜葛。
她的路,隻有一條,那就是踩著所有想讓她死的人,陪著眼前這個瘋子,走到權力之巔。
她正在出神,下巴忽然一涼。
蕭戾不知何時已經彎下腰,用他那發涼的手指,挑起了她的臉。
“抬起頭,看著孤。”
他的聲音沙啞。
蘇清茶被迫抬起頭,對上他探究的目光。
她看到,他頭頂的殺意值,不知何時,已經從65%,降到了55%。
這隻是10%,卻是她這幾天費儘心機都未曾達到的成果。
“王妃倒是很會表忠心。”
蕭戾的指腹劃過她的唇瓣,動作曖昧又危險。
“孤很滿意。”
他收回手,直起身,重新坐回輪椅上。
“起來吧。”
“謝王爺。”蘇清茶撐著地站起來,雙腿已經發麻。
蕭戾的目光落向桌上那盤她剝了一半的葡萄,忽然開口。
“冷風。”
“屬下在。”
“傳膳。”
冷風一愣,現在離晚膳還有一個多時辰。
但他不敢多問,馬上應聲。
“是。”
蕭戾的目光又回到蘇清茶身上,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私有物。
他的聲音是不容抗拒的命令,在安靜的書房裡響起。
“讓王妃過來。”
“孤親自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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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彩蛋小劇場】
尚書府。
渣爹蘇尚書:信送到了嗎?那個孽女有冇有回信?
下人(瑟瑟發抖):回……回老爺,信送到了,但是……被戾王當場燒了……
蘇尚書(大怒):廢物!真是個廢物!白養她這麼多年!
嫡姐蘇清婉(在一旁修剪指甲,冷笑):爹,您還指望她?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怕是早就被那個殘廢迷得神魂顛倒了。
蘇清茶(打了個噴嚏):誰在罵我?不管了,先乾飯!姑奶奶們,手裡的【用愛發電】和【點個讚】都彆藏著啦,化作動力,讓我把瘋批喂得飽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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