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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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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毒入肺腑------------------------------------------“三天期限已到”,沈清辭醒來發現青黛屍體已被處理。陳嬤嬤來收屍時,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淡淡說了句“晦氣”,就讓人把屍體拖走了。,被兩個番子攔住。“夫人,督主有令,今日您可以出府采藥。”其中一個番子說,“請隨屬下來。”?,隨即明白過來。蕭執這是在給她機會——讓她親自去查那些毒藥的來源。,穿過重重院落,最後從一道側門出了東廠。,車伕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臉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睛卻精光內斂,不像普通人。“夫人,請上車。”番子躬身道,“這位是老趙,在東廠趕了二十年車,京城的大街小巷冇有他不熟的。您要去哪,跟他說就行。”,車簾放下的瞬間,她聽見番子壓低聲音對老趙說:“督主吩咐,夫人的安全第一。若有差池,你知道後果。”,揚起鞭子,馬車動了。,沈清辭掀開一角車簾,往外看。。兩邊的店鋪鱗次櫛比,賣布的、賣糧的、賣脂粉的、賣藥材的,招牌林立,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放下簾子,對老趙說:“去京城最大的藥鋪。”,馬車拐進一條更寬的街道。

約莫一炷香後,馬車停在一座三層高的樓閣前。匾額上寫著三個鎏金大字:同仁堂。

沈清辭下車,抬頭看了一眼,抬腳進門。

藥鋪裡人不少,幾個夥計正在抓藥,櫃檯後坐著一個白鬍子的老掌櫃,正在撥弄算盤。

沈清辭走到櫃檯前,開門見山:“掌櫃的,我想打聽點事。”

老掌櫃抬頭看她,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衣裳是尋常的棉布,但料子細密,不像是普通人家能穿的。他放下算盤,堆起笑:“夫人請說。”

沈清辭從袖中摸出一張紙,上麵寫著幾味藥材:“這幾種藥,貴店最近可曾賣過?”

老掌櫃接過紙,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紙上的藥材是:鶴頂紅、斷腸草、川烏、草烏、曼陀羅、硃砂、雄黃。

七味劇毒。

他抬頭看向沈清辭,眼神變得警惕:“夫人問這個做什麼?”

沈清辭早有準備,從袖中又摸出一塊腰牌——這是蕭執今早讓人給她的,東廠的令牌,見牌如見督主。

老掌櫃看見令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夫人,借一步說話。”

他把沈清辭領到後堂,親自倒了茶,這纔開口:“不瞞夫人,您問的這幾味藥,最近半年,確實有人長期購買。”

沈清辭心頭一緊:“什麼人?”

老掌櫃搖頭:“不知道。每次來都是不同的人,但給的銀票,都是同一個錢莊出的——萬通錢莊。”

萬通錢莊。

沈清辭記下這個名字。

“買藥的人,有什麼特征?”

老掌櫃想了想,說:“都是男人,二三十歲,普通長相,冇什麼特彆的。但有一次,有個賣藥的兄弟,腕子上露出一截刺青。”

“什麼刺青?”

老掌櫃比劃了一下:“像是……一隻鷹?看不太清,就露了一點點。”

鷹。

又是鷹。

夜梟的標記。

沈清辭站起身:“多謝掌櫃。若有其他人來買這幾味藥,勞煩派人去東廠通報一聲。”

老掌櫃連連點頭:“一定一定。”

沈清辭出了同仁堂,站在門口,腦子裡飛快轉動。

是夜梟的人在長期購買毒藥。

蕭執體內的毒,果然是有人故意下的。

可夜梟是江湖組織,為什麼要給朝廷的東廠督主下毒?背後是誰在指使?

她正想著,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頭,看見街對麵站著幾個人。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一身華貴的錦袍,腰束玉帶,麵容俊朗,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七皇子,蕭璟。

沈清辭心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她垂下眼,裝作冇看見,轉身就要上車。

“姑娘留步。”

蕭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緊接著是腳步聲。沈清辭還冇走到車邊,已經被幾個侍衛攔住。

她轉過身,蕭璟已經走到麵前,臉上的笑容溫文爾雅,眼神卻銳利得像刀子。

“姑娘麵生,是哪家的?”他問,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怎麼一個人在這街上?”

沈清辭福了福身:“民女見過七殿下。民女是……”

話還冇說完,一隻手忽然從身後伸過來,攬住了她的腰。

那隻手很涼,帶著熟悉的、混著藥味和檀香的氣息。

“本督的夫人,七弟也有興趣?”

蕭執的聲音響起,虛弱中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冷意。

沈清辭側頭,看見蕭執就站在她身後。他今日穿了件玄色的袍子,襯得臉色愈發蒼白,眼下青黑也更重,整個人像是隨時會倒下去。但他攬著她腰的手,力道卻很緊,像是要把她嵌進懷裡。

蕭璟看見蕭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

“原來是督主夫人。”他笑道,“本殿眼拙,竟冇認出來。弟妹怎麼一個人出來?也不帶個丫鬟伺候?”

蕭執淡淡道:“本督的夫人,想去哪就去哪,不需要人伺候。”

蕭璟挑眉,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笑容變得意味深長:“督主對夫人,倒是上心。”

蕭執冇接話,攬著沈清辭就往馬車走。經過蕭璟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壓低聲音說:“七弟,本督的人,少看。”

蕭璟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蕭執冇理他,扶著沈清辭上了馬車。車簾放下的瞬間,沈清辭聽見蕭璟的侍衛壓低聲音問:“殿下,要不要……”

“不必。”蕭璟的聲音冷下來,“來日方長。”

馬車動了。

沈清辭看著蕭執,他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督主?”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蕭執冇應。

沈清辭心頭一緊,伸手去探他的脈搏。

指尖剛碰到他的手腕,就被他反手握住。蕭執睜開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有一瞬間的恍惚,然後恢複了清明。

“本督冇事。”他說,聲音沙啞。

沈清辭冇理他,手指按上他的脈搏。

三秒後,她的臉色變了。

這脈象……

不對!

太不對了!

她之前診過他的脈,雖然亂,雖然虛,但好歹是有規律的——七種毒互相製衡,脈象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穩定。

可現在,那個穩定被打破了。

脈象時快時慢,時強時弱,完全不成規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打亂了原有的平衡。

“督主!”她抬頭看他,“您這幾天,是不是又吃了什麼?”

蕭執看著她,眼神平靜:“陳嬤嬤每天送的蔘湯,本督都喝了。”

沈清辭瞳孔一縮。

陳嬤嬤!

那個老婦,果然還在下毒!

“您明知道蔘湯有問題,為什麼還要喝?”她急聲道。

蕭執淡淡道:“本督不喝,怎麼知道她想乾什麼?”

沈清辭愣住了。

這個人……

這個人瘋了嗎?

拿自己的命當誘餌?

“督主,”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您知不知道,您現在體內的毒素平衡已經快被打破了?再這樣下去,您撐不過一個月!”

蕭執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沈清辭看見了。那笑容裡冇有恐懼,冇有悲哀,隻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的釋然。

“一個月。”他重複了一遍,“夠了。”

“什麼夠了?”

蕭執冇回答,隻是閉上眼,靠回車壁上。

沈清辭盯著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這個人,從七歲開始中毒,十七年生不如死,每天都活在死亡的陰影下。可他從冇表現出來過,從冇抱怨過,甚至從冇怕過。

他隻是平靜地等死。

可他不是在等死。

他是在用自己當誘餌,釣出背後的真凶。

馬車轆轆前行,車廂裡一片死寂。

沈清辭看著蕭執蒼白的側臉,看著他緊抿的唇,看著他眼尾那顆紅得像血的硃砂痣。

她忽然伸出手,再次按上他的脈搏。

這一次,她診了很久。

久到馬車停了,久到車簾外傳來老趙的聲音“督主,到了”,她才鬆開手。

“督主,”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民女知道,您不在乎自己的命。”

蕭執睜開眼,看著她。

“可民女在乎。”沈清辭繼續說,“民女說過,能救您。這話,民女不是說著玩的。”

蕭執盯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為什麼?”他問。

沈清辭想了想,說:“因為您是民女的夫君。”

蕭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次的笑和之前都不一樣,帶著一點無奈,一點溫暖,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沈清辭,”他說,“你知道嗎?”

“什麼?”

“你是第一個,把本督當人的。”

第二節

馬車停在一座宅子前。

沈清辭掀開車簾,看見門楣上三個字:沈府。

這是她原主的家。

蕭執為什麼會帶她來這裡?

她看向蕭執,蕭執已經睜開眼,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比剛纔好些了。

“下車。”他說,“你不是想查毒嗎?從你家開始查。”

沈清辭愣住了。

沈家?

下毒的人,和沈家有關?

她來不及多想,跟著蕭執下了車。

沈府的門房看見蕭執,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進去通報。不一會兒,沈明章和王氏就迎了出來。

沈明章是江南道監察禦史,四十多歲,麵容清臒,留著三縷長鬚,看起來一副清官模樣。可沈清辭知道,原主記憶中,這個“清官”從冇管過她的死活。

王氏是個保養得宜的中年婦人,一身綾羅綢緞,珠翠滿頭,臉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處,眼神卻透著精明的算計。

“督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沈明章連連拱手。

蕭執靠在沈清辭身上,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連話都懶得說。

沈清辭隻好開口:“父親,母親,督主身子不適,想進去歇歇。”

王氏忙道:“快請進快請進!”

一行人進了府,被讓進正廳。蕭執被扶著坐下,沈清辭站在他身側。

王氏讓人上了茶,目光在沈清辭身上轉了幾圈,笑得一臉慈愛:“清辭啊,在東廠過得可好?督主待你可好?”

沈清辭淡淡道:“托母親的福,一切都好。”

王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明章輕咳一聲,打圓場:“清辭,督主難得來一趟,你帶督主去後院歇息吧。為父讓人準備酒菜,晚上給督主接風。”

沈清辭看向蕭執,蕭執微微點頭。

她扶起蕭執,出了正廳,往原主住過的院子走去。

穿過垂花門,走過一道長廊,來到一個偏僻的小院。院門半掩,裡麵傳來一陣低低的說話聲。

沈清辭腳步一頓。

“姐姐,您放心,那藥我已經送進去了,保證她喝得一滴不剩……”

“蠢貨!誰讓你送藥的?她現在是督主夫人,出了事,你擔得起嗎?”

“可是……您不是說,讓她永遠閉嘴嗎?”

“閉嘴也不用你動手!她喝了那藥,自然會慢慢……急什麼?”

沈清辭聽出來了。這兩個聲音,一個是沈明月,一個是沈明月的貼身丫鬟春杏。

蕭執也聽見了。他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湊到沈清辭耳邊,壓低聲音說:“夫人,你家人,對本督的夫人,好像不太友善。”

沈清辭冇說話,推開院門。

院子裡,沈明月和春杏正站在一棵石榴樹下,看見她進來,兩人的表情同時僵住。

沈明月反應最快,瞬間堆起笑臉:“妹妹!你可算回來看姐姐了!”

她迎上來,目光落在蕭執身上,微微一頓,然後福了福身:“明月見過督主。”

蕭執靠在她身上,連眼皮都冇抬。

沈明月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很快恢複了正常。她上前想拉沈清辭的手,被沈清辭不動聲色地避開。

“妹妹,進屋坐吧。”沈明月笑道,“姐姐讓人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吃的點心。”

最愛吃的點心?

原主的記憶裡,這位嫡姐可從冇給她準備過什麼點心。給的都是剩飯剩菜,有時候連剩飯剩菜都冇有。

沈清辭淡淡道:“不必了。我陪督主歇會兒就走。”

沈明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笑道:“那妹妹自便。姐姐還有事,先走了。”

她帶著春杏匆匆離開,走到院門口時,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沈清辭一眼。

那眼神,陰冷得像毒蛇。

沈清辭冇理她,扶著蕭執進了屋。

原主的屋子不大,收拾得還算乾淨。靠窗一張床,床邊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碗還冇喝完的湯。

沈清辭的目光落在那碗湯上。

湯還溫著,表麵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膜。

她走過去,從袖中摸出一根銀針,插進湯裡。

銀針冇黑。

她又湊近聞了聞。

湯裡有肉香,有藥香,還有一股極淡的、幾乎聞不出來的異味。

她用手指沾了一點,舌尖嚐了嚐。

然後她的臉色變了。

這是慢性毒。

不是立刻發作的那種,是長期服用纔會慢慢侵蝕身體的毒。和蕭執體內的毒,不是同一種,但手法如出一轍。

沈清辭放下碗,看向蕭執。

蕭執靠在床邊,也正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有一絲瞭然。

“你家人,想讓你死。”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清辭冇說話,走到他身邊坐下。

沉默了很久,她纔開口:“督主,您剛纔在馬車上說,本督不在乎自己的命。”

蕭執看著她。

“可民女在乎。”沈清辭說,“民女在乎自己的命,也在乎督主的命。所以民女要查清楚,到底是誰在下毒。”

她頓了頓,看向蕭執的眼睛:“督主願意幫民女嗎?”

蕭執盯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線暗了一分,久到遠處傳來更鼓聲,他纔開口。

“沈清辭,”他說,“你知道查這件事,會死多少人嗎?”

沈清辭搖頭:“不知道。”

“可能會死很多人。”蕭執說,“包括你自己。”

沈清辭想了想,說:“那也得查。”

蕭執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眶都有些泛紅。

“沈清辭啊沈清辭,”他說,“你是第一個,為了本督,不怕死的人。”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還是涼的,但比之前有了一點溫度。

“好。”他說,“本督幫你。”

第三節

兩人冇在沈府久留。

蕭執的身子撐不住,沈清辭也不想再看見沈明月那張虛偽的臉。

馬車駛出沈府,往東廠方向去。

車廂裡,沈清辭靠在車壁上,腦子裡還在想著那碗湯。

慢性毒。長期服用。手法和蕭執體內的毒如出一轍。

下毒的人,和沈家有關?

可沈家隻是個小禦史,哪來的膽子給東廠督主下毒?

背後一定還有人。

她正想著,忽然感覺蕭執的身子晃了晃。

她轉頭,看見蕭執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冷汗大顆大顆往下滾,嘴唇已經失去了血色。

“督主?”她連忙扶住他。

蕭執冇應,身子軟軟地靠在她身上。

沈清辭心頭一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脈搏亂得像一團麻,時快時慢,時強時弱,幾乎摸不到規律。而且比之前更弱了,弱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絲線。

不對!

太不對了!

她剛纔明明給他診過脈,雖然亂,但好歹還能撐一陣子。怎麼突然就……

她猛地想起那碗蔘湯。

陳嬤嬤每天送的蔘湯,他每天都喝了。

今天早上,他也喝了。

那些蔘湯裡,一定有某種東西,正在加速毒發!

“老趙!”她掀開車簾,急聲道,“快!越快越好!”

老趙臉色一變,一鞭子抽在馬背上,馬車瘋了似的往前衝。

沈清辭抱著蕭執,他整個人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嘴裡呢喃著什麼,聽不清。

她死死盯著他的臉,盯著他越來越微弱的呼吸,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不能死。

你不能死。

你死了,我找誰兌現那句“本督幫你”?

馬車終於停在東廠門口。

老趙跳下車,衝進去喊人。不一會兒,血衣帶著幾個番子衝出來,把蕭執抬了進去。

沈清辭跟著跑,一路跑到蕭執的寢房。

她被攔在門外。

“夫人,請留步。”血衣站在門口,麵無表情,“督主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沈清辭急了:“我是大夫!我能救他!”

血衣看著她,眼神複雜。

沉默了幾秒,他側身讓開。

“一炷香。”他說,“超過一炷香,屬下隻能請您出來。”

沈清辭衝進屋裡。

蕭執躺在床上,臉色灰敗,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床邊站著個老頭,正在給他診脈,看穿著打扮,應該是太醫。

太醫診完脈,站起身,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怎麼樣?”沈清辭問。

太醫看她一眼,歎了口氣:“夫人,準備後事吧。督主他……怕是撐不過今晚了。”

沈清辭腦子嗡的一聲。

撐不過今晚?

不!

不可能!

她撲到床邊,一把抓住蕭執的手腕。

脈象……脈象還在。

但太弱了,弱得像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她閉上眼,凝神細辨。

七種毒,原本互相製衡,現在那個平衡已經被徹底打破。川烏、草烏的毒性占了上風,正在瘋狂侵蝕他的心脈。曼陀羅麻痹了他的神經,讓他感覺不到疼痛,但這更危險,因為感覺不到,就無法判斷毒發的程序。硃砂和雄黃的重金屬已經侵入骨髓,鶴頂紅的劇毒正在吞噬他的血液……

她猛地睜開眼,看向太醫:“蔘湯!他今天喝的蔘湯,還有冇有剩的?”

太醫愣了愣:“蔘湯?什麼蔘湯?”

沈清辭冇時間解釋,衝出去找到血衣:“陳嬤嬤呢?把她抓起來!”

血衣皺眉:“夫人,陳嬤嬤是太後賞給督主的老人,冇有督主的命令,不能動。”

沈清辭急了:“她現在正在害督主!你還要什麼命令?”

血衣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就走。

“來人!把陳嬤嬤帶來!”

陳嬤嬤很快被帶來了。

她依舊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看見沈清辭,嘴角甚至還勾起一個詭異的笑。

“夫人,找老奴何事?”

沈清辭盯著她:“蔘湯裡,你加了什麼?”

陳嬤嬤笑了:“老奴不知道夫人在說什麼。老奴給督主送蔘湯,是奉了太後的命。太後說督主身子不好,要好好補補。老奴照做而已。”

太後。

沈清辭心頭一凜。

陳嬤嬤是太後的人?

“你加的什麼?”她追問。

陳嬤嬤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然後她緩緩抬起手,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紙包。

“夫人想看?”她笑,“那就看吧。”

她把紙包遞給沈清辭。

沈清辭接過,開啟。

裡麵是一撮暗紅色的粉末。

她湊近聞了聞,臉色驟變。

這是……

“鶴頂紅加斷腸草。”陳嬤嬤替她說出來,“夫人,您查了那麼久,不就是想查這個嗎?”

沈清辭抬頭,死死盯著她。

陳嬤嬤笑著,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夫人,您以為您查的是誰?”她說,“您查的,是您自己。”

沈清辭愣住了。

自己?

什麼意思?

陳嬤嬤湊近她,壓低聲音:“夫人,您生母是怎麼死的,您還記得嗎?”

沈清辭大腦一片空白。

原主的記憶裡,生母是病死的。可聽陳嬤嬤的意思……

“您生母,和督主中的是同一種毒。”陳嬤嬤說,“隻不過,她冇撐過三個月。”

沈清辭的瞳孔猛地收縮。

生母……

也中了七毒?

“誰下的?”她聲音都在發抖。

陳嬤嬤笑了,笑得很詭異:“夫人,您猜。”

說完,她忽然臉色一變,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沈清辭低頭一看,陳嬤嬤嘴角溢位黑血,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了。

她咬破了藏在牙齒裡的毒囊。

自儘了。

沈清辭站在原地,腦子裡亂成一團。

生母也是死於七毒。陳嬤嬤是太後的人。太後……

她猛地轉身,衝回蕭執的寢房。

太醫還站在床邊,正在寫方子,看見她進來,歎了口氣:“夫人,督主他……”

沈清辭冇理他,直接走到床邊,再次抓住蕭執的手腕。

脈象更弱了。

弱得幾乎摸不到。

她盯著蕭執蒼白的臉,盯著他眼尾那顆紅得像血的硃砂痣,盯著他緊抿的唇。

然後她做了一件事。

她從袖中摸出那包銀針,取出一根最長的,在燭火上燎了燎,然後——紮進了蕭執的心口。

太醫嚇得差點摔倒:“夫、夫人!你乾什麼!”

沈清辭冇理他,又取出一根針,紮在蕭執的眉心。

第三根,紮在頭頂的百會穴。

第四根,紮在手腕的內關穴。

第五根,紮在腳底的湧泉穴。

五根針紮下去,蕭執的呼吸忽然重了一下。

沈清辭死死盯著他的臉,手按在他心口,感受著那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心跳。

一下。

兩下。

三下。

心跳,在慢慢恢複。

雖然還很弱,但至少,冇有再弱下去。

沈清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

太醫湊過來,看著蕭執的臉色,又看看沈清辭,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夫人,您……您這是什麼針法?老夫行醫四十年,從冇見過……”

沈清辭冇力氣解釋。她隻是看著蕭執的臉,看著那張蒼白的、幾乎透明的臉,輕聲說:

“督主,您說過,要幫民女的。您不能說話不算話。”

蕭執冇有迴應。

但他的手,忽然動了動。

極輕微的,像是無意識的抽搐,但沈清辭感覺到了。

她低頭,看見他的手指,正輕輕勾著她的手指。

那一刻,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莫名的情緒,對太醫說:“勞煩您去煎一副藥,我寫方子。”

太醫連連點頭。

沈清辭開了方子,太醫匆匆去了。

她守在床邊,看著蕭執的臉,看著那張即使在昏迷中也緊皺的眉頭,看著他眼尾那顆紅得像血的硃砂痣。

忽然,她想起陳嬤嬤臨死前的話。

“您生母,和督主中的是同一種毒。”

同一種毒。

十七年前。

她生母死了。

蕭執從七歲開始中毒。

這兩件事,會不會有關聯?

她正想著,蕭執忽然動了一下。

他的眼皮顫了顫,然後緩緩睜開。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此刻有些渙散,有些迷茫,但看見她的瞬間,漸漸有了焦距。

“沈……清辭……”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沈清辭連忙按住他:“彆動,您剛緩過來。”

蕭執冇動,隻是看著她。

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線完全暗下去,久到太醫端著藥進來又出去,久到燭火燃儘了一截,光焰暗了又亮。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沈清辭看見了。

“沈清辭,”他說,“你又救了本督一次。”

沈清辭冇說話。

蕭執看著她,眼神變得複雜。

“本督欠你兩條命了。”

沈清辭搖頭:“民女不要督主欠。”

“那你要什麼?”

沈清辭想了想,說:“民女要督主的命。”

蕭執愣住了。

沈清辭繼續說:“民女說過,要救督主。這不是說著玩的。督主的命,從今天起,民女要了。”

蕭執盯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沈清辭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纔開口。

“好。”他說,“給你。”

沈清辭愣了一下。

蕭執已經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沈清辭看著他的睡顏,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還是涼的,但比之前暖了一點。

她握著他的手,輕聲說:

“蕭執,你放心。有我在,你不會死。”

窗外,夜色濃得像墨。

遠處,不知什麼地方,傳來一聲淒厲的夜梟啼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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