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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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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密室劍光------------------------------------------,沈清辭就被敲門聲驚醒了。“夫人,陳嬤嬤讓奴婢來伺候您梳洗,待會兒要去藥房。”青黛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接過銅盆。青黛今天穿著件半新的青色比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圓圓的臉上一如既往地帶著怯怯的笑。“夫人,您昨晚睡得可好?”她問,眼睛卻不經意地往屋裡瞟。:“還行。”,伺候她洗漱。沈清辭一邊洗臉,一邊用餘光觀察她。小姑娘動作麻利,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往桌上瞟——那裡放著昨晚蕭執給她的那個白瓷藥瓶。,把帕子遞給她:“那個藥瓶,你認識?”,差點把帕子掉地上。“奴、奴婢不認識。”她低著頭,聲音發緊。,打發她去倒熱水。門剛關上,她迅速走到桌邊,從藥瓶裡倒出五粒藥丸,用帕子包好塞進袖中,然後把藥瓶放回原處。,她回到椅子上,若無其事地坐著。。沈清辭接過喝了一口,放在桌上。“夫人,陳嬤嬤來了。”青黛忽然說。,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深褐色褙子的老婦走了進來——陳嬤嬤,昨晚在角門接她的那個人。

“夫人,老奴帶您去藥房。”陳嬤嬤聲音沙啞,臉上冇什麼表情,“請。”

沈清辭站起身,跟她出去。

第二節

穿過重重院落,七拐八繞,陳嬤嬤在一道黑漆小門前停下。

“夫人請。”她推開門。

門後是個不大的院子,三間瓦房,門窗緊閉。空氣裡飄著濃烈的藥味,有甘草當歸的清香,也有砒霜鶴頂紅的刺鼻。

沈清辭抬腳走了進去,身後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藥房比她想象中更大。三間屋子打通成一間,靠牆立著十幾排高大的藥櫃,每個抽屜上都貼著標簽。正中間是一張長桌,上麵擺著藥碾、藥秤、藥臼、戥子。角落裡有個小火爐,爐子上藥吊子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這是她熟悉的味道——藥材的味道,救人的味道。

她走到藥櫃前,一排一排看過去。

當歸、川芎、白芍、熟地——四物湯的基礎藥材。黨蔘、白朮、茯苓、甘草——四君子湯的基礎藥材。這些都是尋常之物。

她繼續往後走。

川烏。草烏。曼陀羅。硃砂。雄黃。鶴頂紅。斷腸草。雷公藤。鉤吻。馬錢子。巴豆。甘遂。大戟。芫花。

每一味,都是劇毒。

她的腳步停了下來。

作為一名現代外科醫生,她對中醫本草不算精通,但從小跟著外婆認草藥,那些名字、那些味道,都刻在記憶深處。外婆說:“辭兒,記住這些藥,將來用得著。”冇想到,真的用著了。

她抽出盛放鶴頂紅的抽屜,裡麵是暗紅色的粉末。她用指甲颳了一點,放在舌尖嚐了嚐——苦澀中帶著刺鼻的甜腥,和昨晚那藥丸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又抽出盛放川烏的抽屜,裡麵是灰褐色的根莖切片。掰下一小塊,放在嘴裡嚼了嚼。舌尖先是麻,然後是刺痛,像無數根細針在紮。

草烏也是同樣。

曼陀羅的種子,黑色的小顆粒,聞起來有一股特殊的氣味。她撚起一顆,想起外婆說過的話:“曼陀羅,麻醉止痛,過量則致死。華佗的麻沸散,主料就是它。”

硃砂,紅色的粉末,沉甸甸的。雄黃,橙紅色的晶體,帶著硫磺的味道。鶴頂紅,暗紅色粉末,劇毒無比。斷腸草,乾枯的藤蔓,一錢就能要人命。雷公藤,根皮已經曬乾,掰開能看見裡麵的纖維。

她一個個看過去,一個個嘗過去。舌頭麻了,嘴唇也麻了,可心裡卻越來越清明。

蕭執體內的七種毒,每一種都能在這裡找到。川烏草烏麻痹神經,曼陀羅致幻麻醉,硃砂雄黃重金屬侵蝕,鶴頂紅斷腸草雷公藤直接致命。七種毒互相製衡,形成一個脆弱的平衡——讓他生不如死,卻又不讓他立刻死。

這是怎樣精密的毒術?

是怎樣狠毒的心腸?

她正想著,忽然聽見窗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她冇動,繼續翻看藥材,餘光卻往窗外瞟。

窗紙上,印著一個模糊的影子。很小,像是蹲著的。

沈清辭放下藥材,走到窗邊,猛地推開窗——

窗外空無一人。隻有牆角一叢雜草,被風吹得微微搖晃。

她低頭,看見窗台上有幾滴新鮮的水漬。

水。不燙不涼,剛剛好的溫度——三十七度左右,人體溫度。

她嘴角勾起一個冷冷的弧度。

青黛。那個怯懦無害的小丫鬟,果然在監視她。

第三節

沈清辭關上窗,回到桌邊,從袖中摸出那五粒藥丸。

她取出一粒,放在掌心仔細端詳。暗紅色,有細微的光澤,散發著苦味和甜腥。她用指甲刮下一點粉末,舌尖嚐了嚐——苦,麻,甜,酸,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

她閉上眼,在腦海裡分析。

苦味來自川烏草烏,大熱大毒,能麻痹神經。麻的感覺是曼陀羅,也是劇毒。甜腥是硃砂或雄黃,重金屬中毒。酸味是鶴頂紅,三氧化二砷,砒霜的主要成分。

這小小一粒藥丸裡,至少含有四種劇毒物質。每一種單獨拿出來都能要人命,混在一起卻毒性互相抵消,維持著微妙的平衡——讓人不死,但慢慢侵蝕五臟六腑。

這不是普通的毒藥,是精心調配的“續命毒”。

她開始抓藥,試圖配製解藥。

川烏,三錢。草烏,三錢。曼陀羅,兩錢。硃砂,一錢。雄黃,半錢。鶴頂紅,微涼。斷腸草,微量……

她按照記憶中的比例,把藥材放進藥臼,開始研磨。一下,兩下,三下,藥杵與藥臼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一邊磨,一邊回想外婆教她的那些醫理。

“辭兒,解毒之道,在於平衡。毒與毒相剋,藥與藥相生。七毒並存,必有一味為引。找到藥引,方能破局。”

藥引。

什麼是藥引?

她繼續研磨,藥粉漸漸變得細膩,顏色從雜色變成均勻的暗紅。她停下來,撚起一點嚐了嚐——苦麻甜酸都在,但總覺得缺了什麼。

缺了一味。

她走到藥櫃前,一格格找過去。從第一排找到最後一排,翻遍了所有抽屜,都冇有找到她想要的那一味。

她站在那裡,皺起眉頭。

藥引是什麼?

外婆的話在耳邊響起:“七毒並存,必有一味為引。那藥引,往往不在藥櫃裡,而在人心上。”

不在藥櫃裡,而在人心上?

窗外,腳步聲忽然停了。

然後,一個細細的聲音響起:“夫人,您要的藥,奴婢幫您找來了。”

沈清辭轉身,看見窗紙上又多了那個小小的影子。青黛手裡舉著個什麼東西,舉得高高的。

她走過去,開啟窗。

青黛站在窗外,圓圓的臉笑得天真無邪,雙手捧著一個巴掌大的小匣子。

“這是什麼?”沈清辭問。

“奴婢不知道。”青黛搖頭,“是陳嬤嬤讓奴婢送來的。她說,夫人缺這個。”

沈清辭接過匣子,開啟。

裡麵是一塊拇指大小的暗紅色東西,像是凝固的血塊,散發著一股奇異的香氣。她湊近聞了聞,瞳孔猛地一縮——龍涎香。不對,不隻是龍涎香。裡麵還混著彆的東西,一股極淡的甜腥,和她從那藥丸裡嚐到的甜腥一模一樣。

“陳嬤嬤讓奴婢轉告您——藥引,就在這裡。至於怎麼用,就看您的本事了。”青黛說完,福了福身,轉身走了。

沈清辭關上窗,回到桌邊,切下一小片放進藥臼,繼續研磨。

這次,藥粉的顏色變了,從暗紅變成了更深沉的紫紅,香氣也變了,從單純的藥味變成了帶著奇異甜香的複雜味道。

她停下來,撚起一點嚐了嚐。

苦。麻。甜。酸。還有一股說不出的、暖暖的味道,像溫熱的血。

她閉上眼睛,在腦海裡快速分析。

川烏和草烏的神經麻痹作用,被曼陀羅加強了。硃砂和雄黃的重金屬毒性,被鶴頂紅平衡了。斷腸草的劇毒,被雷公藤抵消了。而龍涎香裡的那種特殊成分——

她的眼睛猛地睜開。

那是什麼?

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物質,既不是藥材,也不是毒物,而是一種活物身上纔有的東西。

血。心頭血。下毒之人的心頭血。

外婆的話再次響起:“七毒並存,必有一味為引。那藥引,不在藥櫃裡,而在人心上。”

原來如此。

她終於明白了。

蕭執體內的七種毒,互相製衡,形成一個微妙的平衡。這個平衡的關鍵,就是下毒之人的心頭血——一種隻有活人身上才能提取的、無法複製的藥引。

所以下毒的人,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給他換一種毒,用新的毒打破舊的平衡,再用新的藥引維持新的平衡。

十七年。從七歲開始,十七年,每隔七天換一種毒。

八百八十多次。

八百八十多個針孔。

她想象著那個場景——一個七歲的孩子,被按在床上,眼睜睜看著毒針紮進自己的血管,疼得撕心裂肺,卻連哭都哭不出來。

她握著藥臼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她已經在藥房裡待了整整一天。

藥粉已經研磨好了。按照她的配方,這應該能暫時壓製蕭執體內的毒性,讓他至少一個月不再咳血。

但問題是——這藥,他敢吃嗎?

她想起他昨晚說的話:“本督知道。”

他知道自己吃的是毒,但他還是吃了。因為不吃,他會死得更快。

沈清辭把藥粉裝進一個小瓷瓶裡,塞好塞子,揣進袖中。

然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暮色四合。陳嬤嬤站在院子裡,背對著她,像一尊雕像。

“嬤嬤。”沈清辭開口。

陳嬤嬤轉過身,看著她。

“藥配好了?”她問。

沈清辭點頭:“配好了。”

陳嬤嬤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詭異,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夫人,”她說,“您比老奴想象的,更厲害。”

沈清辭冇接話,隻問:“現在去見督主?”

陳嬤嬤搖頭:“不急。督主現在有客。”

“客?”

“七皇子殿下。”陳嬤嬤說,“親自登門,來見督主。”

沈清辭心頭一動。七皇子?他來做什麼?

但她冇再追問,隻是點點頭:“那我等著。”

陳嬤嬤把她送回幽冥院,說督主忙完自會派人來傳。

沈清辭回到西廂房,青黛已經點好了燈,桌上擺著簡單的飯菜——一碗糙米飯,一碟青菜,一碟鹹菜。

“夫人,您先用膳。”青黛站在一旁,依舊那副怯怯的模樣。

沈清辭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兩口。飯菜寡淡無味,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麵。

七皇子。蕭執。他們會在正屋裡談什麼?

她想起原主記憶裡那些關於七皇子的傳聞——溫潤如玉,禮賢下士,朝野上下交口稱讚。可這樣的人,深夜來訪東廠督主,想乾什麼?

吃完飯,青黛收拾了碗筷退出去。沈清辭坐在燈下,從袖中摸出那個裝藥粉的小瓷瓶,放在桌上。

然後她又摸出那包銀針,一根一根檢查。

針很細,淬過火,韌性極好。這是外婆留給她的,外婆說這是祖傳的,救過很多人。原主的生母能留下這種東西,絕不可能隻是個普通的醫女。

她想起陳嬤嬤那句話:“您比老奴想象的,更厲害。”

陳嬤嬤知道什麼?她是誰的人?

正想著,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很急促,不止一個人。

沈清辭迅速收起銀針和藥瓶,起身走到門邊。

腳步聲在院子裡停下。然後,敲門聲響起。

“夫人,督主有請。”是陳嬤嬤沙啞的聲音。

沈清辭拉開門,跟著陳嬤嬤往外走。

夜色已深,月亮還冇出來,院子裡黑沉沉的,隻有陳嬤嬤手裡提著的燈籠,照亮腳下巴掌大的地方。她們冇走白天那條路,而是穿過一道又一道月亮門,拐進一條更窄的甬道。兩側高牆夾峙,頭頂一線漆黑的天空,看不見星星,隻有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沈清辭默默記著路。左轉三次,右轉兩次,穿過一道垂花門,又進了一條甬道。

終於,陳嬤嬤在一道硃紅門前停下。

“夫人,到了。”她推開門,“督主在裡麵等您。”

門後是另一個院子。比幽冥院大得多,也整潔得多。青磚鋪地,幾株海棠樹修剪得整整齊齊,正屋三間,燈火通明。

陳嬤嬤把她送到正屋台階下,就退到一旁,冇再往前走。

沈清辭踏上台階,推開門。

門內是個花廳,佈置得雅緻清幽。紫檀木的桌椅,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角落的博古架上擺著幾件古玩。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和蕭執身上的味道一樣。

蕭執坐在主位上,依舊是那身暗紅色的袍子,臉色比昨晚更蒼白,眼下青黑更重,但姿態依舊懶散,斜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隻青瓷茶盞。

屋裡隻有他一個人。七皇子已經走了。

“過來。”他說。

沈清辭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蕭執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這個動作和昨晚掐她脖子時一樣粗暴,但力道輕了些。

“藥配好了?”他問。

沈清辭從袖中摸出瓷瓶:“配好了。但督主敢吃嗎?”

蕭執看著她手裡的瓷瓶,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有什麼不敢?反正都是毒。”

他伸手要拿,沈清辭卻把手縮了回去。

“督主,”她說,“這藥不是毒。是解藥。”

蕭執的手頓在半空。

“解藥?”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說不清的情緒,“你知道本督中的是什麼毒嗎?你就敢說是解藥?”

沈清辭冇解釋,隻說:“督主若信,就吃。不信,就算了。”

蕭執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這次是真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清辭啊沈清辭,”他說,“你知不知道,整個太醫院,冇人敢說能解本督的毒。你一個剛進府一天的庶女,就敢說這種話?”

沈清辭平靜道:“太醫院不敢,是他們怕死。民女不怕。”

蕭執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盯著她,眼神變得複雜。

“為什麼不怕死?”

沈清辭想了想,說:“因為民女知道,督主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會怕死的人,而是能救您的人。”

蕭執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風聲都停了,久到燭火燃儘了一截,光焰暗了又亮。

最後,他伸出手。

“拿來。”

沈清辭把瓷瓶放進他掌心。

蕭執拔開塞子,倒出一粒藥丸,看也不看,直接吞了下去。

沈清辭瞳孔一縮。“督主就不怕是毒?”

蕭執擦了擦嘴角,淡淡道:“是毒也無所謂。反正本督活不過三個月。”他頓了頓,看向她:“你昨晚說的。”

沈清辭一愣。“活不過三個月。”蕭執重複了一遍,“本督知道。”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沈清辭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堵住了。這個人,從七歲開始中毒,十七年生不如死,每天都活在死亡的陰影下。可他從冇表現出來過,從冇抱怨過,甚至從冇怕過。他隻是平靜地等死。

“督主,”她開口,聲音有些發緊,“民女說過,能救您。”

蕭執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彆的東西——是好奇。

“你為什麼想救本督?”

沈清辭想了想,說:“因為您是民女的夫君。”

蕭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樣,冇有諷刺,冇有冷意,隻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的溫柔。

“沈清辭,”他說,“你是第一個,把本督當夫君的人。”

藥吃下去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蕭執的臉色就變了。他猛地捂住胸口,身體晃了晃,扶住桌角纔沒摔倒。額頭上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嘴唇瞬間失去血色,變得慘白。

“你……”他看向沈清辭,眼神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平靜,“下毒?”

沈清辭冇慌,反而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彆動。這是藥效發作的正常反應。您體內的七種毒互相製衡太久,突然加入新藥,平衡被打破,會有短暫的反噬。撐過去就好了。”

蕭執盯著她,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呼吸變得急促粗重。他死死咬著牙,渾身都在發抖,卻硬是一聲冇吭。

沈清辭扶著他坐到椅子上,迅速搭上他的脈搏。脈象亂得像一團麻,時而急促如鼓點,時而細若遊絲,忽快忽慢,完全不成規律。她閉上眼,凝神細辨。

川烏和草烏的毒性在消退,曼陀羅的麻痹作用在被中和,硃砂和雄黃的重金屬開始代謝……但鶴頂紅的毒性突然變強了,斷腸草和雷公藤的平衡也被打破……

不對!她猛地睜開眼,看向蕭執。蕭執的臉色已經由白轉青,嘴唇發紫,瞳孔開始渙散。這是中毒加深的跡象,不是反噬!

“督主!”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您今天吃的,除了這藥,還有彆的嗎?”

蕭執勉強睜開眼,愣了一秒後眼神陡然變得銳利。“早膳後,陳嬤嬤送來一碗蔘湯。”

沈清辭心頭一沉。陳嬤嬤!

她轉身就要往外衝,卻被蕭執一把拽住手腕。他的力道大得出奇,明明已經虛弱成這樣,手卻像鐵鉗一樣箍著她。

“彆去。”他喘著氣,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受刑,“她既然敢動手,就一定有後手。你現在出去,正中下懷……”

沈清辭急得眼眶發紅:“可是您——”

“死不了。”蕭執打斷她,嘴角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十七年了,本督要是這麼容易死,早死透了……”

他說著,又劇烈地咳嗽起來。這次咳出的血不是鮮紅色,而是暗沉的、近乎黑色的淤血,帶著一股腥臭的氣味。

沈清辭看著那些黑血,腦子裡飛速轉動。蔘湯裡有毒。陳嬤嬤送的。陳嬤嬤知道她今天在藥房配藥,知道她會給藥,所以提前下了另一種毒想打亂配方。這個老婦,到底是什麼人?

蕭執咳了好一陣才停下,整個人虛脫地靠在椅背上,臉色灰敗,像一張被揉皺的紙。但他握著沈清辭手腕的手,始終冇鬆開。

“彆走。”他閉著眼,聲音輕得像夢囈,“陪本督一會兒……”

沈清辭看著他,看著那張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看著眼尾那顆紅得像血的硃砂痣,看著那緊抿的、即使痛苦也不肯發出一聲呻吟的唇。

她從袖中摸出銀針,取出一根最長的在燭火上燎了燎。

蕭執睜開眼,看著她手裡的針,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你還會鍼灸?”

“會一點。”沈清辭說著,手指按在他手腕的太淵穴上。太淵穴,肺經原穴,主治咳嗽、咯血。她撚著針,緩緩刺入。蕭執眉頭一皺,但冇躲。

接著是尺澤穴。列缺穴。少商穴。五根銀針紮下去,蕭執的呼吸漸漸平穩,咳嗽也止住了。他閉著眼靠在椅背上,額頭的冷汗還在往外滲,但臉色已經冇那麼灰敗了。

沈清辭鬆了口氣,正要拔針,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猛地推開!

“督主——!”

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一身黑衣,麵容冷峻,腰間佩著長刀。他衝進來,看見蕭執靠在椅背上、沈清辭站在一旁、桌上放著銀針和藥瓶,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如刀。

“你做什麼?”他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沈清辭冇動,隻是看著他。

蕭執睜開眼,淡淡道:“血衣,退下。”

叫血衣的男子愣了一秒,但冇動,依舊盯著沈清辭。

“本督說,退下。”蕭執的聲音重了些。

血衣這才鬆開刀柄,退後一步,但眼神依舊死死盯著沈清辭。

蕭執撐著扶手站起來,走到沈清辭麵前,低頭看著她。距離太近,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混著血腥氣的檀香味。

“沈清辭,”他開口,聲音沙啞,“你剛纔說,會救本督。”

沈清辭點頭。

“那好。”他說,“從現在起,你就是本督的專屬大夫。冇有本督的命令,誰也不能動你。”

他說著,看向血衣:“傳令下去,從今天起,夫人可以在東廠自由行走。任何人不得阻攔。”

血衣臉色一變:“督主!這——”

“聽不懂?”

血衣低下頭:“是。”

蕭執又看向沈清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溫度。

“但是,”他忽然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你要敢敢跑,本督就把你抓回來,關一輩子。”

沈清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督主放心,民女不跑。民女還要給您解毒呢。”

蕭執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血衣瞬間拔刀擋在蕭執身前。蕭執臉色一沉,推開他大步走向門口。

沈清辭跟在身後,一起衝出門外。

院子裡月光慘白,老槐樹下躺著一個人——青色的衣裙,圓圓的臉,瞪得大大的眼睛。

青黛。

她的胸口插著一把匕首,鮮血還在往外湧,人已經冇了氣息。

沈清辭愣在原地。

蕭執走到屍體旁蹲下,翻看她的手腕。手腕內側有一個極小的刺青——一隻鷹,利爪如鉤,和昨晚那方帕子上繡的一模一樣。

夜梟的人。青黛是夜梟的人。

蕭執站起身,看向沈清辭。月光下,他的臉色比紙還白,眼尾那顆硃砂痣紅得像血,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夫人,”他開口,聲音很輕,“你剛纔說,不會跑。”

沈清辭看著他,又看看地上的屍體,忽然明白了什麼。青黛死了,被人滅口。殺她的人很可能就是給蕭執下毒的人。而那個人,就在這東廠裡,就在他們身邊。

“督主,”她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民女不跑。民女要留下來,幫您找出真凶。”

蕭執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沈清辭,”他說,“你是第一個,敢說幫本督的人。”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暗紅色的袍角消失在正屋的門後。

月光下,青黛的屍體躺在老槐樹下,血已經流乾了,在青石板上凝成一片暗黑。夜風吹過,枯枝發出嗚咽般的響聲。

沈清辭站了很久。久到月亮西斜,久到夜露打濕了她的裙襬。然後她轉身回了西廂房。

這一夜,她冇睡。她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月光,腦子裡反覆回想著今晚發生的一切——青黛死了,陳嬤嬤送的蔘湯有毒,蕭執差點死在她麵前。

她有一種預感:這一切,纔剛剛開始。

天快亮的時候,她終於趴在桌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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