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是天火！”赫連燼激動得聲音顫抖，骨杖高舉，“天神賜福啊！”
人群沸騰，紛紛跪拜。
就連一向桀驁的塔塔爾烈也麵露驚色，不情不願地低下頭。
祭台上，柴火仍在燃燒，青白色的火焰妖異非常，將眾人的臉映得如同鬼魅。
顧浮雪退後幾步，盯著這異常的火光發愣。
慕執栩攬住她的腰，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耳畔：“雲舒，這岐靈穀的秘術？”
“我雖知怎麽做出來這效果，可不是我……”顧浮雪微微搖頭，話音未落，突然瞳孔一縮！遠處人群中寒光一閃！
“小心！”
兩人幾乎是同時動作。
顧浮雪本能推開慕執栩，慕執栩也同時推開了她。
箭矢帶著破空之聲從兩人中間穿過，深深釘入祭台木柱，箭尾顫動不止，發出嗡嗡的餘響。
“雲舒沒事吧！”慕執栩一把將她拉到身後，右手已按在刀柄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沒事。”顧浮雪目光瞬間鎖定人群中一個正在後退的身影，“在那邊！”
“拿下他！”慕執栩厲喝，聲音如雷霆炸響。
侍衛如狼群撲出，那刺客見行跡敗露，突然獰笑一聲，咬破口中毒囊。
不過瞬息，他血液從眼角滲出，臉色迅速轉為青紫，倒地氣絕。
顧浮雪正要上前檢視箭矢，卻被慕執栩一把抱住。
他的手臂如鐵箍般緊：“別碰，可能有毒。”
柴火仍在燃燒，青白火焰映照著兩人凝重的麵容。
這場本該莊嚴的儀式，終究沒能平靜結束。
元睿上前，沉聲稟報：“可汗，此事……”
“查。”慕執栩冷聲打斷，眼中殺意凜然，“徹查所有人。”
他轉向赫連燼，聲音不容置疑：“儀式繼續。”
赫連燼連忙應下，高聲宣佈天火昭示天神眷顧，可汗統治得到認可。
但眾人的目光已不在祭台，而是頻頻瞥向那具被拖走的屍體和麵色陰沉的塔塔爾烈。
儀式草草結束後，元睿宣佈：“未時三刻，北院大王府廣場前集合開會。”
底下一片唏噓聲，各部落首領神色各異，交頭接耳。
慕執栩抱著顧浮雪，由重兵護衛下山。
玄甲侍衛將兩人團團圍住，刀劍出鞘，寒光凜冽。
顧浮雪能感覺到慕執栩手臂肌肉緊繃如鐵，心跳聲透過胸膛傳來，又快又重。
馬車內，顧浮雪取出帕子，輕輕擦拭慕執栩額角的冷汗：“你覺得是誰？”
“箭上有塔塔爾部的標記。”慕執栩冷笑，握住她的手腕，“太明顯了，反而可疑。”
顧浮雪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他的掌心，“那火焰太……”
“有人想嫁禍於你。”慕執栩眸色深沉，“製造天火異象，再行刺殺，若成功便可說天神降怒於北狄可敦。”
顧浮雪心頭一凜。這計策狠毒非常，若慕執栩對她稍有疑心，此刻她恐怕已被囚禁審問。
“能做出那種顏色火焰……”她壓低聲音，“可能有人在研究火藥。”
慕執栩瞳孔微縮：“什麽？我讓元武去查。”
“別打草驚蛇。”顧浮雪拽住他胳膊，“對方敢在明麵上動手，必有後招。”
“剛才……”慕執栩突然將她拉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罕見地有些啞，“你為何推開我？”
“本能反應。”顧浮雪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急促的心跳，指尖輕撫他緊繃的後背，“你不也推開了我？”
慕執栩收緊手臂，沒再說話。
馬車內一時安靜，隻餘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顧浮雪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漸漸平穩，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絲。
突然，馬車外傳來元潛的聲音：“可汗，驗屍結果出來了。”
“停車。”慕執栩鬆開顧浮雪，掀開車簾躍下。
顧浮雪透過車窗縫隙，看見元潛單膝跪地，低聲匯報。
慕執栩背對著馬車，肩線緊繃，顯然聽到了什麽令人不快的訊息。
“刺客口中所藏是鴻翎訣，確實出自塔塔爾部。但……”元潛猶豫了一下。
“但什麽？”慕執栩聲音冷峻。
“他虎口有長期握刀留下的繭，應是行伍出身。而塔塔爾部的死士，多用弓箭。”
慕執栩眯起眼，陽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銳利的陰影：“有人故意誤導我們懷疑塔塔爾烈？”
“屬下也如此認為。”
車窗簾子突然被顧浮雪撩開，探出頭來，發絲被風吹得微微飄動：“你可知雁喉散？”
元潛先是一愣：“雁喉散症狀咳血，高熱？”
“是，”顧浮雪點頭，目光掃過周圍看似無意靠近的侍衛，“這是哪個部落的毒？”
元潛不假思索：“突律部落特有。早年他們用此毒對付草原狼群，後來禁止了。”
“有意思。”顧浮雪唇角微勾，眼中卻毫無笑意，“忙去吧！”
“是。”
慕執栩重新登上馬車，眉頭緊鎖。
車輪再次轉動，他壓低聲音：“雁喉散…雲舒你怎麽知道的？”
“秦姨她夫君中的毒。”顧浮雪靠回軟墊，指尖輕敲膝蓋，“我們要去哪？”
“去北院大王府。”慕執栩神色稍霽，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聽說韓玟晏和涅剌首領給你準備了驚喜。”
“嗯，不知道是什麽驚喜。”顧浮雪挑眉，試圖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慕執栩攬過她的肩，手指繞著她的一縷發絲：“到時就知道了。”
馬車穿過繁華的街市，向北院大王府駛去。
顧浮雪靠在窗邊，看著外麵熙攘的人群。
商販吆喝，孩童嬉戲，一派祥和景象。
“誰能想到，就在一個時辰前，他們的可汗和可敦險些命喪黃泉？”
馬車緩緩停下，北院大王府門前廣場上，已有不少部落提前到達。
韓玟晏見到馬車，興奮地揮手，湖綠色衣裙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可汗！可敦！”她小跑過來行禮，眼睛亮晶晶的，“沒事吧？”
顧浮雪剛被慕執栩扶下馬車：“無事。”
她注意到韓玟晏腰間配的不再是裝飾性的銀刀，而是一把真正的北狄彎刀，刀鞘上刻著精細的狼紋。
涅剌昭上前行禮，一身戎裝，英姿颯爽："涅剌首領涅剌昭，見過可汗可敦。"
慕執栩微微頷首：“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