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浮雪彎腰抱起小狸,指尖輕撓它的下巴:“安排她先用膳。”
“是。”
殿門重新關上,顧浮雪抱著小狸往回走,發現慕執栩已經醒了,正半靠在床頭看她。
晨光為他裸露的上身鍍上一層金邊,那些傷疤在光線中顯得格外猙獰又格外性感。
“吵醒你了?”顧浮雪把小狸放在地上,它立刻直奔軟榻,躺著舔毛。
“嗯。”慕執栩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伸手拉住顧浮雪的手腕,輕輕一拽“再睡會。”
顧浮雪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跌坐在床邊:“今日不是有觀摩試種?還不起?”
“不重要。”慕執栩突然環住她的腰,把臉埋在她頸窩處,呼吸溫熱,拂過她敏感的麵板,”讓那些不聽話的人等著。”
顧浮雪做樣子推了推他的肩膀:“觀摩試種不是很重要嗎?”
“沒有你重要。”慕執栩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拉到自己身上。
他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心跳聲沉穩有力。
“油嘴滑舌的,”顧浮雪趴在他身上,鼻尖全是他的氣息,混合著鬆脂的味道,“慕執栩起來。”
“叫欽戈。”他咬了她耳垂一口,不輕不重,“我就起來。”
顧浮雪眯起眼睛,手摸向他腰側敏感處:“鬧夠了沒?欽戈,起不起?”
慕執栩渾身一顫,立刻抓住她的手:“起…起還不行嘛。”
殿外傳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可敦,時辰不早了。”
顧浮雪整理好被弄亂的衣襟,瞪了他一眼:“把衣服穿好。”
慕執栩懶洋洋起身,肌肉線條在晨光中舒展。
他慢條斯理穿上裏衣,修長手指係緊衣帶,轉眼間又從那個撒嬌的男人變回了威嚴的北狄可汗。
“進來吧。”
侍女們魚貫而入,捧著銅盆、毛巾和服飾。
紫莞和芫華為顧浮雪梳妝打扮,慕執栩自己整理衣冠。
不到半個時辰,兩人便煥然一新。
顧浮雪一襲殷紅窄袖圓領袍,腰上係著暗藍腹圍,襯得腰肢不盈一握。
她將頭發全部盤起,頭戴一塊殷紅頭帕,既輕便又不失柔美。
慕執栩穿了一身暗藍錦袍,腰間配著象征王權的狼首金刀,不怒自威。
兩人簡單用了早膳,慕執栩親手為顧浮雪盛了一碗乳粥:“多吃點,今日恐怕要耗到午後。”
顧浮雪咬了一口羊肉饃,油脂的香氣在口中彌漫:“你也多吃點。”
她將盤裏的羊肉饃遞給他,這個動作做得自然無比,彷彿他們真的隻是一對尋常夫妻。
剛吃完,元睿在門外稟報:“可汗,可敦,都已準備就緒。”
“好,走吧。”慕執栩起身,牽起顧浮雪的手,“緊張?”
顧浮雪回握住他寬大的手掌,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劃:“緊張什麽?不是還有你在嘛。”
慕執栩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好。”
兩人翻身上馬,出了王庭,直奔南郊沙狼穀地。
春風拂麵,帶著草原特有的青草香。
顧浮雪深吸一口氣,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和廣袤的平原。
這就是北狄,粗獷而壯美,與南梁的婉約秀麗截然不同。
沙狼穀地早已熱鬧非凡。
各部落首領和夫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談,空氣中彌漫著奶茶和烤肉的香氣。
侍衛高聲通報:“可汗、可敦到~”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策馬而來的兩人身上。
陽光為他們鍍上一層金邊,暗藍與殷紅的衣袍在風中翻飛,宛如天神降臨。
慕執栩率先下馬,然後伸手將顧浮雪扶下。
他手掌溫暖有力,穩穩托住她的腰肢。
“參見可汗、可敦!”眾人齊聲行禮,聲震穀地。
慕執栩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牽著顧浮雪走向高台。
顧浮雪目光掃過人群,敏銳地注意到有幾個部落首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得格外久。
其中一位年輕男子更是毫不掩飾眼中的打量,那人約莫二十一二,劍眉星目,一身墨綠錦袍,腰間配著一把鑲嵌寶石的短刀。
“那是移剌部的首領移剌勃。”慕執栩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廓,“昨個纔到的上京,也是極力推進改製的。”
“哦!”顧浮雪微微頷首,目光卻落在移剌勃身旁的侍衛身上。
那人身材高大,戴著半截麵具,露出的下半張臉輪廓讓她心頭一顫。
慕執栩察覺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立刻明白了什麽,捏了捏她的手:“他旁邊的侍衛身形有點像你……”
“我阿兄。”顧浮雪聲音幾不可聞,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慕執栩安撫回握她的手:“稍安勿躁。”
顧浮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慕執栩在高台落座。
侍女奉上馬奶酒,她接過,借飲酒的動作掩飾自己微微顫抖的手。
“今日召集各位,”慕執栩開門見山,聲音洪亮如鍾,“是為了河套劃地試種,各部觀摩學習。”
穀地頓時響起一片議論聲。
年長的首領們交頭接耳,顯然對這種背離遊牧傳統的做法心存疑慮。
年輕的貴族則麵露好奇,躍躍欲試。
鈷輕川上前,單膝跪地:“可汗,可以開始了嗎?”
慕執栩頷首:“開始。”
鈷輕川退下,梁穀稷和田歸鴻推著一架改良過的曲轅犁走上前來。
那犁比傳統北狄使用的簡陋農具精巧許多,鐵製犁頭閃著寒光。
“諸位請看,”梁穀稷高聲講解,“這曲轅犁經過改良,一人一牛即可操作,深耕可達一尺……”
顧浮雪注視著台下,心思卻全在那名酷似兄長的侍衛身上。
那人站在移剌勃身後,姿態挺拔如鬆,連抱臂的姿勢都與阿兄如出一轍。
她必須極力克製,才能不立刻衝下高台一探究竟。
慕執栩的手悄悄覆上她的,溫暖的掌心傳遞著無聲的支援。
顧浮雪回神,發現已有不少部落首領圍上前去,好奇地檢視那架曲轅犁。
“真有這麽神奇?”一位虯髯大漢質疑,“我們祖祖輩輩放牧為生,現在改種地,豈不是讓草原上的勇士變成南梁那些彎腰駝背的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