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律湛的名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記載著他曾任北狄左賢王，後因大逆被除名。
曆史就這樣輕描淡寫掩蓋了一段血腥的往事。
“外祖父從未提起過這些。”
“看這個。”慕執栩突然握住她的手，引導她指向另一卷木牌。掌心溫熱幹燥，穩穩包裹著她微微顫抖的手指，“這是當年的婚配記錄。”
顧浮雪湊近看去，隻見上麵記載著北狄王慕律真強納述律部寡婦為妃的事，字裏行間透著冷酷與蠻橫。
而後麵則記載著十三年後，那位寡婦的兒子慕湛，手刃北狄王為母報仇，隨後率部回歸述律氏。
“所以外祖父原本姓慕……”顧浮雪喃喃自語。
慕執栩下巴擱在她肩上，呼吸拂過她耳畔：“你外祖父很厲害的，要不是他對王位沒興趣，我也不會坐在這位置。”
顧浮雪猛地轉頭，鼻尖幾乎碰到他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就你暈倒那天。”慕執栩拇指撫過她微蹙眉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我查了所有關於你的資料。”
顧浮雪挑眉：“包括我外祖父弑君的事？”
“那倒不是，我也沒想到還有這事。”慕執栩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手指纏繞著她的一縷黑發，“我想知道什麽樣的血脈能養出你這樣的女子。”
顧浮雪哼了一聲，作勢要起身，卻被他牢牢固定在腿上。
慕執栩趁機在她唇上偷了一個吻，在她發怒前迅速轉移話題：“塔娜的老師，還是選韓玟晏吧。”
“為什麽突然……”顧浮雪皺眉。
“她祖母是述律部的。”慕執栩輕描淡寫地丟擲一個重磅訊息，“涅剌部與述律部有聯姻。”
顧浮雪瞪大眼睛，一時間資訊量太大讓她難以消化：“你……”
“噓。”慕執栩捂住她嘴，溫熱掌心貼著她柔軟的唇瓣，“王庭裏到處都是耳朵。”
他湊近她耳邊，呼吸噴在敏感的肌膚上，“如果你想瞭解更多關於述律部的事，韓家是最好的選擇。”
顧浮雪拉開他的手，眯起眼睛打量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你早就計劃好了？”
慕執栩笑而不答，隻是輕輕捏了捏她纖細的腰肢：“走吧，帶你去演武場。”
顧浮雪突然警覺：“你這樣，我會露餡的。”
“怕什麽？再說了你還要教塔娜。”慕執栩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還是說你槍法生疏了？”
“誰說的！”顧浮雪果然被激將，從他腿上跳下來，眼中燃起不服輸的火焰，“我現在就能把你挑下馬！不信我們試試。”
“試試就試試。”慕執栩大笑著跟上她，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文華殿。
陽光正好，照在顧浮雪身上，為她鍍上一層金邊。
她站在光裏，青衣黑發，美得驚心動魄。
“慕執栩，”她眯起眼，陽光將她瞳孔映成琥珀色，“你到底還知道多少關於我的事？”
“足夠多，我的雲舒。”慕執栩走到陽光下，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但還遠遠不夠。”
遠處鍾聲響起，驚起一群飛鳥。
兩人並肩走向練武場，影子在地上交疊，不分彼此。
演武場內空蕩蕩的，唯有風吹過兵器架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顧浮雪走向武器架，指尖掠過一排排刀槍劍戟，最終停在一杆普通的長槍上。
她掂了掂分量，挽了個槍花，轉身對慕執栩：“來吧！”
“哪能讓雲舒用這麽差的長槍。”慕執栩搖頭，對身後的元武吩咐，“把那杆長槍拿來。”
“是。”
元武很快捧來一杆通體銀白的長槍，槍尖寒光凜冽，槍杆上纏繞著細細的銀絲，在陽光下閃爍著內斂的光芒。
慕執栩雙手持槍，鄭重遞給顧浮雪：“試試順手不？”
顧浮雪接過長槍，手指觸到槍杆上那處熟悉的凹痕時，瞳孔驟然收縮。
她猛地抬頭：“這不是我那斷了的長槍，怎麽在你這？”
“我撿回來，修好了。”
顧浮雪指尖輕撫槍身上新添的銀絲纏繞。
那裏原本有一道深深的裂痕，是涼洲城一役中慕執栩金刀留下的。
如今裂痕被巧手修複，銀絲纏繞處反而成了最堅固的部分。
“那還真要好好謝謝你。”她輕聲開口，挽了個槍花。
長槍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彷彿是她手臂的延伸，比大半年前更加得心應手。
慕執栩取下腰間金刀，陽光下刀身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這把曾讓無數敵人膽寒的寶刀，此刻卻以一種近乎溫柔的姿勢橫在身前。
“點到為止？”他挑眉，眼中帶著幾分戲謔。
顧浮雪槍尖直指他咽喉：“怎麽，怕了？”
慕執栩不以為忤，反而笑著搖頭：“輸了可別衝我發脾氣。”
話音剛落，顧浮雪的槍尖已至麵門。
這一槍快如閃電，帶著破空之聲。
慕執栩側身避開，金刀劃出一道炫目的弧光。
兩人你來我往，轉眼間已過了十餘招。
槍影刀光中，兩道身影時而貼近時而分開，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
“可敦身手這麽好？”靠在樹旁的元睿瞪大眼睛。
趴在樹上的元武偷看得津津有味：“那是，元睿你怕是不知道寒山郡要不是可敦，我就回不來了。”
湊熱鬧過來的元潛抱臂而立：“還以為可敦隻會醫術，沒想到……”
“這是可敦？”元江啃著雞腿晃悠過來，突然停住腳步，雞腿都忘了嚼。
元武扭頭看他：“誒！元江，你怎麽回來了？”
“涅剌將軍那邊沒異動，我就回來了…”元江指著場中那道矯健的身影，“等等，那不是涼洲城的顧……”
元武笑著搖搖頭不語。
場中，兩人已過了十餘招。
慕執栩趁機貼近顧浮雪，金刀架住長槍，在她耳邊低語：“不錯嘛。”
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耳畔，引起一陣微顫。
隨即刀鋒一轉，逼得她後退三步。
顧浮雪咬牙，突然變招，槍如遊龍直取他咽喉。
這一招又快又狠，慕執栩倉促格擋，刀槍相撞迸出幾點火星。
“雲舒生氣了？”他輕笑，眼中滿是欣賞。
顧浮雪不答，槍勢如雨點般落下，每一擊都精準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