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執栩從容應對,但眼中已沒了先前的輕鬆。
兩人越打越快,身影幾乎化為兩道模糊的流光,場邊看戲的人屏息凝神,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精彩瞬間。
三十招、五十招……
“第七十八招了。”元江數著,“可汗從沒和人打過這麽久。”
元武輕笑:“因為從沒有人能在他手下走過五十招。”
汗水浸透了顧浮雪的衣衫,勾勒出她纖細卻有力的身形。
慕執栩的金刀也慢了下來,但每一次出擊依然淩厲非常。
最終,慕執栩的金刀架在了顧浮雪脖子上,而她的槍尖也抵住了他的心口。
兩人氣息粗重,目光卻同樣明亮。
“平手?”他挑眉,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
顧浮雪收槍後退,胸口劇烈起伏:“承讓。”
她嘴角微揚,眼中是久違的戰意與暢快。
慕執栩還刀入鞘,大步走到她麵前,突然伸手擦去她額角的汗珠:“痛快。”
場邊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隨即變成一片喝彩。
元武幾人這纔敢靠近,眼中滿是敬佩。
“可敦好身手!”元睿由衷讚歎。
元江直勾勾地盯著顧浮雪:“您就是當年寒山郡的顧?”
顧浮雪笑容微斂,看嚮慕執栩。
隻見他不置可否,隻是接過侍從遞來的汗巾,親手為她擦拭臉上的汗水。
“元江。”慕執栩頭也不回喚道。
“屬下在!”元江立刻單膝跪地。
“管好你的嘴。”慕執栩聲音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是!”元江額頭滲出冷汗。
“無妨。”顧浮雪接過汗巾自己擦汗,看向元江,“寒山郡一役,你也在?”
元江點頭如搗蒜:“是!屬下當時在先鋒營,親眼看見您一杆銀槍連挑我們十二名勇士……”
他突然意識到說錯了話,趕緊閉嘴。
慕執栩卻笑了:“敗給雲舒,不丟人。”
“收好,送我殿裏去。”顧浮雪將長槍遞給元武,又轉嚮慕執栩,“這把槍,多謝。”
“物歸原主而已。”慕執栩牽起她的手,“去沐浴更衣,一會有晚宴。”
兩人並肩離開演武場,身後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侍衛。
“我沒看錯吧?”元潛揉了揉眼睛,“可汗笑了?”
“你們不懂。”元武一臉高深莫測,小心捧著那杆銀槍,“可敦,可厲害了。”
紫含殿內水汽氤氳,顧浮雪洗漱完畢,隻穿著一件素白裏衣走出屏風。
發梢還滴著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她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腳踝纖細如初雪堆就。
“你怎麽還在?”她抬眸,看見慕執栩穿著鬆垮的裏衣坐在床榻上,正漫不經心摸索著衣袍。
慕執栩站起身,裏衣領口大開,露出大片麥色肌膚:“這是我寢宮,我不在誰在。”
顧浮雪擰了擰濕發,水珠濺落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你不是應該挺忙的?”
“勞逸結合。”慕執栩大步走來,一把將她拉入懷中,“再忙也要陪你。”
他低頭,鼻尖埋入她濕潤的發間,“雲舒好香……”
顧浮雪推他胸膛,觸手卻是灼熱的溫度:“別鬧!不是說要去晚宴。”
慕執栩充耳不聞,一手摟緊她的腰,另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說吻了上去。
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舌尖撬開她唇齒,肆意掠奪。
他大手在她腰間流連,隔著單薄的衣料摩挲那纖細的曲線。
“唔……”顧浮雪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腕,一個巧勁將他手臂反剪到背後,“給我正經點。”
慕執栩不怒反笑,就著這個姿勢貼近她耳畔:“雲舒,我哪不正經了?”
他撥出的熱氣噴在她敏感的耳後,引起一陣戰栗。
顧浮雪鬆開他,轉身去衣架上拿梅紅圓領袍,耳尖泛著淡淡的粉色:“你快點了,時辰不早了。”
“不急。”慕執栩慢條斯理坐回床榻,理了理衣領,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
“嗯?不急?”顧浮雪挑眉,手中袍服微微攥緊。
“今日的晚宴有些特殊。”慕執栩眼神微暗,聲音低沉下來。
顧浮雪偏頭看著他,一縷青絲從鬢邊滑落:“是西燕使團到了?”
“是,”慕執栩點點頭,目光緊鎖她的表情,像是在捕捉每一絲細微變化,“拓拔霖帶的隊。”
顧浮雪走回床榻,指尖挑起他的下巴,紅唇微勾:“可汗好威風,這西燕王拓拔離真想和你聯姻。”
她指甲輕輕刮過他剛冒出的胡茬,帶起一陣細微的刺痛。
慕執栩一把摟過她,讓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咬上她柔軟的唇瓣:“這不重要。”
顧浮雪不甘示弱咬回去,趁他吃痛推開他:“少來這套,我不吃。”
慕執栩低笑,從床榻上拿起一件朱紅色繡金鳳的衣袍:“雲舒晚宴穿這個吧!”
袍服上的金線在燭光下熠熠生輝,映得他眉眼格外深邃。
“罷了。”顧浮雪接過衣袍,往屏風後麵走。
換衣服時,她聽見慕執栩在外麵輕哼著一首北狄小調,曲調悠揚,與平日殺伐決斷的可汗形象大相徑庭。
換好衣服出來,慕執栩已經換好墨藍色錦袍在梳妝台前等候。
見她走來,立刻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親了又親,還用牙齒輕輕磨蹭她敏感的耳垂。
顧浮雪抄起妝台上的一支金簪,直逼他咽喉:“再鬧我可不客氣了。”
慕執栩不躲不閃,反而湊近幾分,金簪尖抵在他喉結上,隨著吞嚥上下滑動:“雲舒,你這是要謀殺親夫!”
“你出去,叫紫莞進來。”顧浮雪放下金簪,瞪他一眼。
“不就是挽發,我也會的。”慕執栩從身後環住她,拿起玉梳,梳理她如瀑的長發。
他手指穿梭在發絲間,偶爾擦過她頸側敏感的肌膚,引起一陣微妙的戰栗。
顧浮雪從銅鏡中看著他專注的側臉,那平日裏銳利如刀的眼神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議。
他挽發動作嫻熟得令人驚訝,不一會就將她長長的青絲盤成一個精緻的發髻,還很細心為她戴上金冠,插上步搖。
“慕執栩,你這也會?”顧浮雪轉過身,雙手扶著他堅實的胸膛,眼中滿是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