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玉牌送給你們。”昔昭衡從懷中取出兩枚雕著海越國花木槿花的羊脂玉牌,玉質溫潤,花紋精緻非凡,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光澤,“日後你們若有事相托,憑此玉牌,海越必當鼎力相助。”
顧浮雪鄭重接過,指尖在玉牌上輕輕摩挲,隨即從芫華手中接過一塊雕著海棠花的白玉佩,親手為昔昭衡係在腰間。
她動作輕柔而專注,彷彿在進行一個莊嚴的儀式:“這玉佩也是一樣的,北狄南梁都會鼎力相助。”
盧月黎接過玉牌,仔細收好,又從腕間取下一隻通透的翡翠玉鐲,玉色瑩潤,一看便是常年佩戴的貼身之物。
“我來的匆忙,也沒帶什麽貴重禮物,這玉鐲你就收下吧。”她輕輕為昔昭衡戴上,玉鐲在纖細的手腕上泛著溫潤的光。
昔昭衡撫摸著腕間的玉鐲,眼中泛起感動的淚光:“多謝。”
顧浮雪望著她,聲音輕柔卻堅定:“此去山高水長,願阿衡得償所願。”
盧月黎也柔聲開口:“願公主得償所願,一路順風。”
三位女子相視而笑,千言萬語盡在這相視一笑中。
夕陽為她們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這一刻的溫情定格成永恒的畫卷。
遠處,慕執栩與昔薄逸並肩而立,靜靜望著這一幕。
“我要走了,你要是對阿雪不好,我可會回來撬牆角的。”昔薄逸轉頭看嚮慕執栩,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
慕執栩回望他,唇角微揚,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不會的,這輩子你都沒機會的。”
他目光始終追隨著顧浮雪的身影,滿是深情。
大軍拔營時,煙塵微起,顧浮雪和盧月黎站在原地,與馬上的昔昭衡遙遙相望。
“保重!”顧浮雪高聲喊道,聲音在風中傳得很遠。
“後會有期!”盧月黎也揮手作別,眼中帶著不捨。
昔昭衡勒住馬韁,回頭深深望了她們一眼:“保重!有緣自會相見。”
說罷揚鞭策馬,身影漸漸消失在暮色之中,唯有那枚海棠玉佩在腰間輕輕晃動,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之後幾日,顧浮雪興致勃勃帶著盧月黎在大營附近遊玩。
大營附近已是一片蒼茫,枯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遠山覆著薄雪。
幾匹戰馬在營地外圍悠閑地啃食著草根,撥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
顧浮雪裹著銀狐毛滾邊的披風,與盧月黎並肩走在枯黃的草甸上。
她腳步輕快,披風下擺掃過地麵,發出細碎的聲響。
“你看那邊,”顧浮雪伸手指向遠方的山巒,“夏日裏那條山路開滿了藍色的野花,如今卻隻剩一片寂寥。”
盧月黎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眼中掠過一絲惆悵:“草木枯榮,本是常理。隻是不知來年花開,我們又在何處。”
二人身後十步之遙,慕執栩慢悠悠地跟著,目光始終鎖定在顧浮雪身上。
他聽著前麵傳來的笑語,心裏堵的慌,煩躁暗罵:“走了一個纏人的昔昭衡,又來一個盧月黎!沒完沒了,何時才能與雲舒獨處……”
他眉頭微蹙,眼神幽怨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枳熙,該回去了。”
清朗的男聲傳來,打破了眼前的和諧。
盧月黎和顧浮雪一同轉身,隻見顧寒霽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
他身著一襲玄色勁裝,外罩墨色大氅,麵色仍有些蒼白,但身姿筆挺如鬆。
“阿兄!”顧浮雪驚喜地喚道。
“淩鑰?”盧月黎微微睜大眼睛,隨即恢複平靜,隻是指尖絞住了披風的係帶。
顧浮雪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盧月黎,湊過去,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光:“枳熙,你和我阿兄…是不是有情況?”
“雲舒,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盧月黎耳根微熱,麵上卻不動聲色,白了顧浮雪一眼,“再說了,我可不想被困死在那一方後宅裏,整日對著規矩賬簿發黴。”
“傻枳熙,你怎麽能這麽想?”顧浮雪狡黠一笑,又湊近幾分,幾乎貼著盧月黎耳邊輕聲低語,“如今邊境無戰事,我阿兄在京城也是閑著,你若有意,正好讓他替你打理後宅,豈不美哉?”
一旁的顧寒霽看著妹妹與好友竊竊私語,恰好聽到妹妹後半句,不由得失笑搖頭:“小妹,你又在胡謅些什麽……”
他話未說完,盧月黎卻像是被顧浮雪的話勾起了什麽,也壓低聲音好奇問:“我可聽說…你阿兄還會繡花?”
她想象了一下顧寒霽那雙握慣了長槍的手拿起繡花針的樣子,覺得頗為違和又有些好笑。
“對啊,我教的!不過嘛……” 顧浮雪點頭,帶著點小得意,撇撇嘴,做出一個慘不忍睹的表情,“那手藝,實在沒眼看。”
“說得好像你自己的繡工就能見人似的。”盧月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揶揄,“你們兄妹倆都是半斤八兩,誰都別笑誰。”
兩個女子相視而笑,氣氛融洽。
這時,被晾在一旁許久的慕執栩終於按捺不住,大步走上前來,帶著幾分刻意熟稔的姿態,拍了拍顧寒霽的肩膀:“大舅哥!”
他試圖拉近關係,好讓這位孃家人能幫自己說句話。
顧寒霽側身避開他的手,神色疏離,語氣卻帶著一絲調侃:“可汗,還請慎言,我顧某可從未答應,你這聲大舅哥從何而來?”
他目光掃過慕執栩焦急的臉,心中覺得這位北狄可汗在妹妹麵前,有時真像個毛頭小子。
“大舅哥,你這……”慕執栩被噎了一下,臉上滿是鬱悶,一時語塞,求助似的看向顧浮雪。
“大哥,你的傷如何了?真的無礙了?” 顧浮雪接收到他的目光,轉而關切問顧寒霽,細細打量著他臉色,眼中帶著真實的擔憂。
顧寒霽安撫笑了笑,語氣輕鬆:“無礙,已經好了。”
“我纔不信,”顧浮雪嘟囔著,隨即轉移了話題,“你們什麽時候動身回京?”
“午時三刻便出發。”
盧月黎猛然抬頭看他:“這麽急?”
顧寒霽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京城還有一堆事務待處理。況且,女皇陛下怕你在外樂不思蜀,特意命我前來,抓你回去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