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回去便是。”盧月黎歎了口氣，聳聳肩，轉頭看向顧浮雪，眼中帶著期盼，“雲舒，跟我們一同回去過年！京城如今可熱鬧了。”
顧浮雪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下意識看嚮慕執栩。
慕執栩已經一個箭步跨到她身邊，那雙深邃的眸子眼巴巴地望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寫滿了不要走。
“雲舒…你…你怎麽能如此狠心……”他緊緊攥著拳，生怕聽到那個讓他心碎的答案。
顧浮雪被他這模樣弄得心頭一軟，又看到自家兄長那繃不住想笑出來的樣子。
顧寒霽輕咳一聲，終究是沒繃住，低笑出聲：“小妹，你家這位可汗……著實有趣得緊。”
顧浮雪也忍不住笑了，抬眼目光與盧月黎交匯，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盧月黎立刻會意，笑眼彎彎，親昵地挽上顧浮雪的胳膊，彷彿在說看吧，他離不得你。
唯有慕執栩，看著她們默契的互動，心裏更是酸澀難言，彷彿已經預見了自己形單影隻的淒涼。
幾人回到營地，開始收拾行裝。
主營帳內，顧浮雪正利落將幾件隨身物品打包。
慕執栩靠在榻上，目光緊緊追隨著她的身影，見她動作不停，終於忍不住起身，從後麵緊緊環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雲舒，你真的……非走不可嗎？留下，好不好？”
顧浮雪手上動作未停，也沒有回應他的擁抱，隻是輕輕掙了掙：“你也快些去收拾你的，別耽誤了時辰。”
他貪婪呼吸著她身上的味道，彷彿這樣就能將她留住。
慕執栩手臂收得更緊，正欲再說什麽，帳外傳來了盧月黎清亮悅耳的催促聲：“雲舒，收拾好了沒？我們該啟程了！”
“來了！” 顧浮雪應了一聲，利落扒開慕執栩環在她腰間的手，拿起收拾好的包袱就往外走，步履匆匆。
慕執栩心中一空，來不及多想，趕緊快步跟了上去。
帳外，顧寒霽和盧月黎已率領一隊精幹侍衛騎在馬上等候。
冬日的陽光為他們鍍上了一層金邊，馬兒不耐地刨著蹄子，噴出一團團的白氣。
盧月黎拍了拍身旁一匹神駿的白馬，笑吟吟地對顧浮雪喊著：“雲舒，快點！我們回家咯！”
她的笑容在陽光下格外明媚。
顧浮雪快步上前，利落翻身上馬：“來了！”
顧寒霽見人已到齊，下令：“好，人齊了，啟程！”
一隊人馬立刻行動起來，浩浩蕩蕩地朝著南邊的方向前進，馬蹄踏在枯草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慕執栩眼睜睜看著隊伍啟動，心中大急，也顧不得許多，隨手從旁邊侍衛手中搶過一匹馬的韁繩，翻身騎上，二話不說就跟在了隊伍後麵。
“可汗！您這是要去哪啊？營地還有許多事務……” 元武在身後焦急地呼喊，卻隻能看到慕執栩決絕的背影，無濟於事。
隊伍前行了一段距離，盧月黎策馬靠近顧浮雪，側頭低聲笑道，帶著幾分瞭然：“雲舒，你這樣騙你家可汗，真的好麽？我看他魂都快沒了。”
她回頭瞥了眼那個失魂落魄跟在後麵的身影。
“這怎麽能算騙呢？我隻送你們一程，可沒說不回來。” 顧浮雪唇角微揚，抬手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山隘，“送到那裏，我就回去。”
盧月黎挑眉看她：“雲舒，你當真不跟我們回京了？”
顧寒霽也策馬靠近了幾分，目光沉穩地看著妹妹：“你想清楚今後要如何了？”
“想清楚了。”顧浮雪迎上他目光，眼神清亮而銳利，“我既已掌握了北狄的權力，為何要輕易放棄？這裏有我的責任，也有我的領地。”
顧寒霽深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隻沉聲道：“好。小妹，既然你已決定，那便放手去做吧！家裏不必擔心。”
盧月黎也收起玩笑之色：“雲舒，祝你得償所願，在這片天地間，翱翔自如。”
很快，隊伍行至山口。
顧浮雪勒住馬韁，停了下來。
她看向顧寒霽和盧月黎，展顏一笑：“送君千裏，終須一別。大哥，枳熙，我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兩人亦抱拳回禮，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率領隊伍繼續向南而行，身影漸漸消失在官道的拐角處。
慕執栩快馬加鞭追上來，遠遠便看見顧浮雪獨自一人騎在馬上，駐足於蒼茫天地間，正含笑望著他來的方向。
冷風拂起她發絲和衣袂，身姿挺拔而獨立。
他愣了一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一喜，急忙催馬至她身邊，聲音帶著不確定的顫抖：“雲舒……你…你不走了？”
“我何時說過我要走了？”顧浮雪歪著頭挑眉看他，眼中漾開淺淺的笑意，“不過是想安生送送兄長好友罷了。都是你自己在那裏胡思亂想，還擺出那般模樣。”
慕執栩怔了片刻，隨即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衝散了所有陰霾。
“哎呀！”他猛地一拍額頭，“我…我…我這…想的都是些什麽呀！竟是白白煎熬了這麽久！”
顧浮雪看著他這副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調轉馬頭，麵向營地的方向，聲音輕快而明亮：“行了，別傻愣著了。走吧，回去準備過冬了，我的可汗。”
慕執栩心中那塊大石徹底落地，陰霾一掃而空，臉上綻開燦爛無比的笑容，連聲應道：“好，好，好！我們回家！”
他策馬與顧浮雪並肩，兩人一同在飄飛的雪花中緩緩向大營而去。
慕執栩悄悄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顧浮雪的手，這一次，她沒有掙脫。
三年光陰如白駒過隙，在北狄史冊上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焉支苑裏的方省殿內，文武百官肅立，其中赫然可見數位身著官服的女官。
這是三年來推行新政的重要成果。
“啟稟可汗、可敦，”一位年輕女官出列奏報，“今年各地糧倉皆已滿溢，新式農具推廣順利，百姓無不稱頌。”
慕執栩與顧浮雪相視一笑。
這三年來，他們攜手推行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