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低沉而深情,在氤氳水汽中格外動人。
“你不能這麽想,”顧浮雪站起身來,水珠順著她頸線滑落。捧起他的臉,“這江山是你的責任,也是我的。”
慕執栩仰頭含住她柔軟的唇瓣,輾轉吸吮,手臂環緊她的腰肢,將她往池內帶去……
溫泉水波蕩漾,映著搖曳的宮燈,一片旖旎風光盡展眼前。
水汽朦朧中,兩個身影緊密相擁,彷彿要將彼此融入骨血。
窗外,雪花又開始靜靜飄落,將這片溫泉殿宇籠罩在靜謐的夜色中。
翌日清晨,寢殿內暖意融融,炭火在銀盆中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顧浮雪悠悠轉醒,朦朧間便見慕執栩一手撐著腦袋,褐發披散在枕間,正目不轉睛凝視著自己。
他眸子裏帶著晨起的慵懶,更深處是化不開的深情。
顧浮雪迷迷糊糊環上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輕蹭,聲音還帶著睡意:“醒這麽早?不多睡一會?”
“醒了。”慕執栩將她摟緊在懷裏,在她脖頸處深深吸氣,嗅著她身上特有的藥草清香,“雲舒真漂亮。”
“天還沒大亮呢。”顧浮雪輕推他胸膛,“你鬆開點,喘不上氣了。”
“那再睡會。”慕執栩低笑放開她點,指尖纏繞著她的發絲,“昨夜,可還滿意?”
“不滿意。”顧浮雪別過臉去,耳根卻悄悄染上緋紅,在晨光中格外動人。
“看來是我還不夠努力…”慕執栩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卻被顧浮雪一腳輕輕踹開。
“不知羞。”她瞪他一眼,眼中卻漾著藏不住的笑意。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溫馨。
元睿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難得的緊張:“可汗、可敦,邊關急報!”
慕執栩眉頭微蹙,卻仍保持著將顧浮雪攬在懷中的姿勢:“講。”
“海越軍突襲南梁邊境,慶昭公主來信求援!”
顧浮雪猛地推開他坐直身子,錦被從肩頭滑落,露出瑩白的肌膚:“斐玉她…”
“別急。”慕執栩按住她,沉穩對門外開口,“元睿,傳令信給元武,即刻點兵三萬,做好準備。”
“且慢。”顧浮雪突然出聲,目光堅定看嚮慕執栩,“我要親自去。”
慕執栩轉頭看她,眼中滿是詫異:“你,不是說了不……”
顧浮雪翻身下床,拿起衣袍利落地穿戴,“斐玉是我妹子,南梁是我母國,我必須去。”
慕執栩起身下床,握住她手腕:“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顧浮雪搖頭,聲音輕柔卻堅定,“這是我的事,你別插手。”
“顧浮雪,你就根本沒把我放心上。”慕執栩臉色沉了下來,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意,手指不自覺收緊。
顧浮雪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遮掩住了眼底的慌亂。
她沉默良久,才緩緩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想欠你太多。”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不管如何,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但如果你真的出了什麽事,我會恨我自己害了你。”
慕執栩望著她,心口一陣悶痛,彷彿被什麽重物擊中。
良久之後,他伸出雙臂牢牢抱住她,將臉埋在她頸間:“雲舒,我現在才發現原來你比誰都狠心,比誰都絕情,比誰都無情。”
“是我對不住你。”顧浮雪咬著唇,任他將臉貼在她頸窩裏,感受著他溫熱的呼吸。
慕執栩閉著眼睛,聲音嘶啞:“雲舒,我愛你,很愛很愛,你不要離開我好嗎?我不能失去你。”
“正因在乎你不能去,你身子才剛好,此次出征凶險難料。”顧浮雪放柔聲音,指尖輕撫他的臉頰,“你要留下坐鎮,我怕還有餘黨趁機作亂。”
“雲舒,你好狠心。”慕執栩轉過身去,背影在晨光中透著說不出的落寞。
顧浮雪從身後輕輕抱住他,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上:“乖~聽話。”
慕執栩忽然轉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等此事了結,我陪你去南梁可好?”
顧浮雪抬頭望進他的眼睛,那雙總是盛滿深情的眸子裏此刻寫滿了不安:“你是怕我一去不回?”
“你不會的對嗎?”慕執栩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像是在尋求一個承諾。
“是。”顧浮雪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吻,如蝶翼拂過,“等我回來。”
她推開他,毅然轉身,推開沉重的殿門。
晨光傾瀉而入,將她的身影勾勒得格外絕絕。
慕執栩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唇角先是揚起一個驕傲的笑,笑著笑著,眼角卻滑下一行清淚,在晨曦中閃著微光。
殿外,顧浮雪快步走過長廊,在轉角處停下,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將臉埋入掌心。
一滴淚從指縫間滲出,很快消失在衣襟裏,隻留下淡淡的濕痕。
十日後,南梁與海越交界處,烽煙蔽日,戰火連天。
顧浮雪一身銀甲,策馬衝上山坡,狂風捲起她猩紅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如一麵戰旗飄揚。
她勒馬俯視下方戰場,元武與芫華正率領北狄將士與海越軍浴血廝殺。
戰鼓擂得震天響,芫華手中長槍如神,橫掃千軍。
元武在他身側揮刀如電,刀光過處敵軍紛紛倒地。
兩人背靠背而戰,配合默契,不分彼此。
“殺!”
震天喊殺聲中,一道寒光突然從亂軍中閃出,長劍直刺元武背部要害。
“小心!”
芫華驚呼一聲,迅速解決掉周圍纏著自己的幾名敵軍,打馬朝他奔去。
元武一個不慎被絆下馬背,滾落在地。
“噗!”
鮮血四濺,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海越將領從後方追來,手持長劍直刺元武心口。
元武抬手舉刀去擋,卻已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顧浮雪從高處疾衝而下,長槍如銀蛇出洞,精準挑開那致命一劍。
“娘子!”芫華勒馬停下,驚喜交加,又。
元武抬頭望去,隻見顧浮雪逆光坐在馬上,銀甲在烽火中閃著寒光:“可敦!”
顧浮雪目光掃過戰場:“受傷者先撤。”
元武咬牙站起:“是。”
那海越將領見狀大怒,揮舞利劍猛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