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的不錯,”顧浮雪起身,湊近他低語,“快下去瞧瞧。”
“聖主出,青牛開道,白馬隨行,”慕執栩會意,輕輕摟住她,“雲舒真好。”
群臣紛紛下車圍觀,見此異象無不稱奇。
屠申雄捋須沉吟:“青牛示土德,白馬表金運,此乃…”
“此乃祥瑞之兆!”赫連燼突然高聲喝道,手持神杖快步上前。
他圍著青牛白馬緩緩踱步,神杖上的鈴鐺發出清脆聲響,在寂靜的雪地中格外空靈。
那青牛忽然仰天長哞,聲音清越如鍾,回蕩在山穀之間。
白馬隨之嘶鳴,蹄下金輝大盛,照亮了周圍的雪地。
兩獸同時屈膝,朝著帝後車駕的方向垂首行禮,姿態恭敬。
“青牛載德,白馬馱運!”赫連燼揮舞神杖,高聲道,“此乃上天昭示,可汗可敦德配天地,將開創北狄盛世!”
群臣聞言,紛紛跪地高呼:“天佑北狄!可汗可敦萬歲!”
聲音在雪野中回蕩,震撼人心。
慕執栩執起顧浮雪的手,緩步下車。
他目光掃過那對靈獸,唇角微揚:“既然是祥瑞,便讓它們隨行吧。”
那青牛白馬聞言竟自行起身,溫順地跟在儀仗之後。
慕執栩緩步上前,在距離青牛白馬三尺處停下。
那青牛竟溫順地低下頭,用角輕輕觸碰他的衣袖。
白馬也湊上前來,親昵蹭了蹭他手掌。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顧浮雪輕笑著看向一旁的慕執栩:“可汗覺得如何?”
“甚好,”慕執栩回頭看她,“就這些?”
顧浮雪湊近他:“還有等著吧。”
慕執栩湊近她耳邊,低聲問:“雲舒,是怎麽做到的?”
“秘密。”顧浮雪笑著走遠了,突然打了兩個噴嚏,身子微微一顫。
“怎麽不多穿點,”慕執栩追上去,將她打橫抱起,“上車。”
顧浮雪輕捶他肩膀:“這麽多人,你……”
慕執栩低頭看她,湊近她耳邊輕語:“不聽話的話,今晚可要受罰了。”
顧浮雪又打了他胸口一下,臉頰微紅:“你…你…流氓…”
慕執栩抱著她坐回車內,揚聲道:“接著前行。”
儀仗繼續向前,青牛白馬始終相隨。
令人驚奇的是,這對靈獸所過之處,積雪悄然消融,枯木逢春吐綠,在皚皚白雪中留下點點新綠。
沿途百姓見狀,無不跪拜祈福,口稱神跡。
車駕內,顧浮雪靠在慕執栩肩頭,望著窗外景象,唇角帶著滿意的微笑。
慕執栩則握緊她的手,眼中滿是深思。
一路上祥瑞不斷,十五日後,儀仗終於抵達棲麓宮。
行至宮門前時,暮色已悄然降臨,天邊最後一抹霞光將雪地染成淡淡的橘色。
青牛白馬一路相隨,蹄下金輝將漸暗的雪徑照得通明,宛如兩條流光溢彩的絲帶蜿蜒而至。
宮門前的侍衛遠遠望見這奇異景象,紛紛跪地相迎,眼中滿是敬畏。
就在車駕即將駛入宮門之際,那青牛忽然駐足,仰首發出一聲長哞。
聲音悠遠綿長,彷彿穿越時空而來,在暮色中回蕩。
白馬隨之昂首嘶鳴,四蹄金輝大盛,竟在雪地上踏出朵朵金蓮,每一步都綻放出璀璨光華。
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兩獸身形漸漸化作青白二氣,如輕煙般嫋嫋升起,在宮門上空盤旋三週,最終沒入鐫刻著狼頭圖騰的宮牆之中,隻餘淡淡光暈在暮色中流轉。
“祥瑞入宮,福澤綿長!”赫連燼適時高呼,神杖指向宮牆上若隱若現的青白光暈。
群臣再次跪拜,這一次的呼聲比先前更加虔誠。
屠申雄也麵露震撼,喃喃道:“不想老朽有生之年,竟能得見如此神跡…”
慕執栩扶著顧浮雪下車,在她耳邊低語:“連消散都安排得如此恰到好處。”
顧浮雪輕笑,眼波在暮色中流轉:“既要造勢,自然要做得圓滿。”
當夜,棲麓宮設宴款待群臣。
席間觥籌交錯,人人都在談論日間的祥瑞,氣氛熱烈非常。
酒過三巡,慕執栩藉故離席,牽著顧浮雪來到正殿後的溫泉苑。
溫泉殿內水汽氤氳,白玉砌成的池緣在宮燈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硫磺氣息。
顧浮雪浸在溫泉中,青絲如海藻般在水中散開,蒸騰的熱氣將她蒼白的臉頰染上幾分血色。
她閉目靠在池邊,長睫上掛著細小的水珠,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殿門輕響,慕執栩身著素白寢衣走進來,手中端著個紅木托盤,上麵放著溫好的藥酒和幾樣點心。
“雲舒覺得這溫泉如何?”他將托盤放在池邊的青玉案上,蹲下身來試了試水溫,指尖在水麵劃過一道漣漪。
顧浮雪慵懶靠在池邊,水波輕漾:“這溫泉確實舒坦,感覺寒氣都被逼出來了。”
慕執栩執起銀壺,為她斟了杯藥酒:“這是太醫署新配的方子,用老參和鹿茸浸的,最是驅寒。”
琥珀色酒液在金盃中微微晃動,散發著濃鬱的藥香。
她接過酒杯,指尖不經意觸到他手指,兩人俱是一怔。
酒氣氤氳中,他的眼神格外深邃。
顧浮雪輕啜一口藥酒,忽然開口:“這一路的異象如何?”
慕執栩低笑一聲,解下外袍踏入池中,水波蕩漾間已將她攬入懷中:“這番安排,費了不少心思吧。”
他手掌貼在她後腰,溫熱透過濕透的衣料傳來。
顧浮雪揉揉額頭,倚在他胸前:“是呀!費了一些功夫。”
溫熱的泉水漫過相貼的身軀,水汽在兩人之間繚繞。
“這等機巧,也就你想得出來。”慕執栩低頭在她耳邊輕語,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顧浮雪偏頭看他,水珠從她臉頰滑落,“經過這幾日,那些關於鳳舞九天的議論,該平息了。”
“預言算成真了又能如何。”慕執栩執起她的手,在掌心印下一吻,“若是天命要你為帝,我甘願俯首稱臣。”
顧浮雪抬手,指尖輕輕點了點他額頭:“你也是一個隻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主。”
“我隻要你。”慕執栩拉下她的手放到唇邊親吻,笑意盈盈,“若你不在了,江山給誰不是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