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寇霏突然窘迫地停下腳步,聲音細若蚊呐:“可.…我不會騎馬…”
呼延玥笑著跑來,紅衣在陽光下格外耀眼:“你們在哪呀!讓我好找。”
“就知道你不會騎!”她俏皮地眨眨眼,“我們給你準備了花車,保準比騎馬還風光!”
隻見一輛裝飾著彩綢和鮮花的馬車緩緩駛來,車轅上係著鈴鐺,叮當作響。
司寇霏感動得眼眶發紅:“你們要不要這麽…這麽周到…”
屠申茹挽住她的手,爽朗一笑:“走了!今日可是我們女子揚眉吐氣的日子!”
三個女子相視而笑,陽光為她們鍍上金邊,彷彿三朵並蒂蓮,各具風姿卻同樣絢爛。
遊街隊伍緩緩前行。
屠申茹和呼延玥騎著白馬,英姿颯爽,一個佩劍一個持弓,盡顯北狄女子的豪邁。
身後花車裏,司寇霏青衣嬌顏,手執書卷,溫婉中帶著堅毅,成為上京城最靚麗的風景。
百姓們紛紛湧上街頭,拋灑花瓣和彩紙,歡呼聲響徹雲霄。
“女子為官,北狄大興!”不知誰喊了一聲,頓時應者如雲。
孩子們追著車隊奔跑,婦人們抹著喜悅的眼淚,就連往日反對的老人們也忍不住點頭稱讚。
百姓們紛紛跪地,聲音如潮水般湧來:“恭喜可汗!恭喜可敦!北狄得此英才,必當興盛!”
顧浮雪與慕執栩站在酒肆二樓,看著這一切。
顧浮雪眼中閃著淚光,慕執栩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撓:“都是你的功勞。”
“不,都是她們的功勞,我隻是提供了一個平台,”顧浮雪拭去眼角的淚花,“好了,該回去了,等她們遊完街,就要大殿簪花了。”
“走,回去吧!”慕執栩點頭,最後望了一眼歡騰的人群,唇角揚起欣慰的弧度。
他的雲舒,真的改變了北狄。
陽光灑在金榜上,那些女子的名字熠熠生輝…每一個名字都如同北狄未來的希望,照亮了整個王朝的前路。
突然,一陣歡快的鑼鼓聲響起,人群如潮水般往王庭而去。
王庭大門緩緩開啟,顧浮雪一襲朝服出現在宮門前,慕執栩含笑跟在她身後。
“呼延大人,”顧浮雪看向人群中的呼延慈,眼中帶著戲謔,“還記得當初的賭約嗎?”
呼延慈老臉微紅,卻挺直腰板:“當然算數!老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慕執栩朗聲笑道:“好!”
“簪花披紅的物事都已準備好,諸位進士,請入殿受禮!”
在萬眾矚目下,新科進士們緩緩步入王庭。
女子們的裙裾飛揚,男子們的袍袖生風,每一個腳步都踏出了北狄嶄新的篇章。
宮門緩緩關閉,將百姓的歡呼聲隔在門外,卻隔不斷這個時代變革的強音。
王庭大殿內,香霧繚繞,鍾鼓齊鳴。
新科進士們分列兩班,男左女右,個個神采飛揚。
禦座之上,慕執栩與顧浮雪並肩而坐,皆著朝服,威儀萬千。
“新科進士覲見!”元睿洪亮的聲音在殿中回蕩。
進士們依名次上前行禮,錦衣華服映著殿內燭火,個個意氣風發。
屠申茹、司寇霏和呼延玥三人走到禦前時,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三位女子身上。
呼延慈深吸一口氣,顫巍巍上前,取過侍女托盤裏的金絲簪花。
他的手微微發抖,聲音哽咽:“老臣…老臣來履約了。”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固執的老臣,隻是一個為孫女驕傲的祖父。
呼延玥垂首,淚水滴落在青磚上,綻開小小的水花:“孫女謝祖父成全。”
她抬起頭,眼中淚光閃爍,卻帶著驕傲的笑容,那笑容如破曉的晨光,照亮了整個大殿。
屠申茹和司寇霏齊齊行禮,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多謝呼延大人簪花。”
呼延慈將簪花一一插入她們發間,老淚縱橫:“都好孩子…比我強…”
他手指輕輕拂過孫女的發梢,這個簡單的動作裏飽含著千言萬語。
這一刻,無數學子都熱淚盈眶。
有人激動地抓住同伴的手:“我們真的做到了!”
其他榜上有名的學子身邊圍滿了官員,有的為寒門學子披紅掛彩。
青衣書生李文啟身上瞬間披了七八條紅綢,窘得滿臉通紅,連連擺手推拒,卻掩不住眼中的喜悅。
眾人齊齊跪地,麵向禦台上的顧浮雪和慕執栩,聲音如潮水般湧來:“多謝可汗、可敦恩典!”
“都起來,”顧浮雪抬手,眼中閃著淚光,“這隻是開始。往後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走上這條路,不論男女,不論出身,隻要有心為國,都能一展抱負。”
“謝可敦!”進士們的聲音震耳欲聾,“臣等必肝腦塗地,報效北狄!”
“好!這纔是我北狄氣象!”慕執栩朗聲大笑,給元睿使了一個眼色。
元睿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如鍾:“即日起,設瓊林宴,與民同樂!”
宮外頓時歡呼雷動,鍾鼓聲再次響起,與百姓的歡呼交織成一片。
宴席上,新科進士們身著錦袍赴宴。
屠申茹領著女進士們入場時,全場寂靜。
這些女子竟都穿著特製的官服,英姿颯爽不輸男兒,每一步都踏得堅定有力。
“今日不論出身,隻論才學。本汗願諸位成為北狄棟梁!”慕執栩舉杯致辭,目光掃過全場,酒杯在燭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
各部落首領和官員互相走動,席間充滿了恭喜聲。
迭剌溯舉杯走向赫連昌:“恭喜赫連大人,令郎高中第四!”
赫連昌滿麵紅光:“那裏那裏,以後小兒還要迭剌首領多多提攜。”
“不敢當,不敢當。”迭剌溯謙虛擺手,眼中卻帶著笑意。
赫連昌招手喚來兒子:“墨兒,來見過迭剌首領。”
“迭剌大人。”赫連墨恭敬行禮,舉止得體,盡顯世家風範。
呼延慈躊躇片刻,終於鼓起勇氣走向岑棲,老臉微紅卻目光誠懇:“夫人…我知錯了。”
岑棲哼了一聲,卻遞過一杯酒:“以後對玥兒好點,別老盯著那幾個不成器的孫子。”
“是是是…”呼延慈連忙接過,一飲而盡,被辣得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