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顧浮雪手中的腰牌上的鹿紋在火光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
翌日清晨，臨時考場外人頭攢動。
雖然經曆昨夜火災，考生們反而更加堅定，隊伍排成長龍，如一道不屈的洪流。
呼延玥第一個走進考場，轉身對岑棲深深一揖：“孫女今日不為功名，隻為證明女子不輸男兒！”
她眼中閃著堅定的光，青衫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乖孩子，心態要好，其他無所謂。”岑棲替孫女理了理衣領，動作輕柔，“記住，你代表的是北狄女子的顏麵。”
“謹記祖母教誨。”呼延玥重重點頭，轉身步入考場時，脊背挺得筆直。
考試順利進行。
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如春蠶食葉般綿密。
收卷鍾聲響起時，所有考生齊齊跪地，聲音震天：“謝可汗、可敦恩典！”
顧浮雪站在高台上，望著這群曆經磨難的學子，輕聲開口：“這把火…反而燒出了北狄的希望。”
她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的麵龐，眼中滿是欣慰。
“因為你，纔是北狄真正的火種。”慕執栩握住她的手，指尖溫暖，低頭看她，眸中映著朝陽。
“少來。”顧浮雪輕捶他胸口，唇角卻忍不住上揚，“走了，迴文華殿，還有一大堆事沒處理。”
“來了，雲舒等等我。”
……
縱火案抓了一批小官員流放處理之後，朝堂果然消停了許多。
轉眼到了科舉放榜之日，上京城萬人空巷。
金榜前的廣場被圍得水泄不通，考生、百姓、官員們翹首以盼。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與期待，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屠申雄在人群中瞥見呼延慈，笑著提高聲音打招呼：“呼延大人也來看榜？”
這話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好歹我孫女也考了…”呼延慈小聲嘟囔，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胡須，眼睛卻不住往金榜方向瞟。
岑棲拄著鳳頭杖，聲音洪亮如鍾：“你要說話大聲點，讓大家都聽聽！”
呼延玥攙扶著岑棲，臉頰微紅，小聲喚道：“祖母…”
岑棲拍拍她的手，目光中滿是慈愛：“沒事，說不定你考得很好呢！要對自己有信心。”
“岑老太君也在呀！今日真是熱鬧。”屠申雄連忙行禮，雖是對老夫人說話，眼睛卻不住往金榜方向張望。
“快看！貼榜了！”
人群中突然爆發驚呼。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緩緩展開的金榜上。
禮官手持朱筆，小心翼翼地將紅榜貼上照壁。
“第一名…屠申茹？”有人念出名字，疑惑開口，“這是誰家的小娘子？”
旁邊人驚呼：“你還不知道啊！這是屠申大人的孫女！”
“豁~狀元及第啊！”讚歎聲四起，眾人紛紛向屠申雄道賀。
屠申雄愣在原地，嘴唇顫抖，隨即老淚縱橫：“茹兒…好孩子…”
他一把抓住孫女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祖父，別哭，大喜的日子。”屠申茹扶住祖父，雖笑著，抬手去擦眼淚。
“好好好，這不是哭，這是喜極而泣！”屠申雄用袖子擦淚，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來。
更讓人震驚的是，第二名司寇霏，第三名呼延玥，竟然都是女子！
“誒~那不是呼延慈的孫女嗎？”有人指著金榜驚呼，“呼延家出了個探花！”
從第四名開始，終於出現男子名字。
但女子在榜上竟占了十席之多！
一個梳著雙髻的女童踮著腳，奶聲奶氣開口：“這些姐姐都好厲害呀！我長大也要考。”
司寇霏低頭看她：“你也可以的。”
她今日穿了新做的青衫，更襯得膚白如雪。
女童眨著大眼睛：“姐姐，榜上有名嘛？”
“有啊！”司寇霏蹲下身笑得眉眼彎彎，“第二名。”
女童拍手歡呼：“姐姐好棒，比我阿哥還厲害。”
“珠兒，該回了。”一個清朗的男聲傳來。
赫連墨對司寇霏行禮：“叨擾司小娘子了。”
司寇霏回禮：“無事，你家小妹很可愛。”
赫連墨微微一笑：“在下赫連墨，恭喜司小娘子。”
司寇霏看向金榜：“承讓，赫連郎君也不差，第四名。”
“姐姐，再見。”赫連珠依依不捨揮手，被兄長拉著往馬車走去。
金榜外的奶食攤早已坐滿了看熱鬧的官員。
熱氣騰騰的奶茶在銅壺裏翻滾，奶香混合著緊張的空氣，彌漫在晨光中。
“這…這怎麽可能？”一個老臣目瞪口呆，手中的馬奶酒碗哐當一聲摔在桌上，乳白的酒液濺濕了官袍。
他顫抖的手指指著金榜，嘴唇哆嗦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女子居然真能考中？還包攬三甲？！”鄰座的官員猛地站起身，差點掀翻桌子，揉著眼睛，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男子居然考不過女子，丟臉啊！這讓我等顏麵何存！”旁邊一個胖官員捶胸頓足，抓起一塊奶豆腐狠狠咬著。
幾個年輕官員交頭接耳，語氣中帶著興奮：“聽說一共有十個女子上榜了！屠申小娘子還是榜首！”
韓釋野端著奶茶悠悠踱步過來，嘴角噙著意味深長的笑。
“豈止考中，”他故意壓低聲音，卻讓周圍人都聽得見，“前三甲都是女子！這是北狄開天辟地頭一遭！”
“嘩~”整個奶食攤頓時炸開了鍋。
老臣們麵如土色，有的捶胸頓足，有的喃喃自語世風日下。
年輕官員興奮討論著榜單細節，不時發出驚歎。
呼延慈看著金榜上孫女的名字，雙手顫抖，突然老淚縱橫。
他轉身對岑棲深深一揖：“夫人…是我錯了…”
“現在知道錯了？還不晚。”岑棲笑著，鳳頭杖輕點地麵。
金榜前擠滿了翹首以盼的學子，當看到榜上那些女子的名字時，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
屠申茹在人群中找到司寇霏，眼中閃著興奮的光：“恭喜司小娘子！”
她一把抱住司寇霏，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司寇霏也回抱她，臉上泛起紅暈：“恭喜屠申小娘子！我們都中了！”
兩個少女相視而笑，眼中淚光閃爍。
“好了，我們不搞這虛禮，”屠申茹拉著司寇霏的手就往人群外走，“我們要去遊街了！馬隊都在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