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生！考生還在裏麵！”韓釋野滿臉煙灰地衝過來，“明日就要開考了…”
顧浮雪當機立斷：“救人物品不重要！元武，組織人手疏散考生！”
慕執栩一把拉住要往裏衝的顧浮雪：“太危險了！讓侍衛去！”
“來不及了！”顧浮雪掙脫慕執栩的手，眼中閃著決絕的光，“若是有傷亡，科舉隻能延期，正中他們下計！”
她說著搶過一桶水澆在身上，就要往火場裏衝。
突然，一群衣衫襤褸的乞丐從街角湧來，為首的竟是那個曾在街頭唱童謠的老乞丐。
“可敦恩典，我等來報恩了！”老乞丐撲通跪地，重重磕頭，“求可敦讓這些無家可歸的孩子也能讀書識字！”
顧浮雪急忙扶起他：“起來，吾答應你。隻要通過初試，皆可入學！”
“多謝可敦！”老乞丐渾濁的眼中閃著淚光，轉身對眾乞丐大喊，“兄弟們！報恩的時候到了！”
他們熟練組成人鏈傳遞水桶，顯然常年在市井與火災打交道。
更讓人驚訝的是，那群貴族子弟也行動起來。
呼延府門口，呼延玥指揮家丁：“快！把雲梯架起來！帶走！快！”
呼延毅急忙拉住她：“玥兒回來，不許去，太危險了！”
“阿父，女兒不能見死不救！”呼延玥看到他驚愕的目光掙脫父親的手，淡黃色衣裙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毅兒，讓她去吧！”岑棲在丫鬟攙扶下走來，鳳頭杖重重頓地，“我家的女兒，不該是籠中雀！”
呼延毅回頭難以置信看向她：“母親，您…怎麽也……”
“謝謝祖母。”呼延玥展顏一笑，說著頭也不回地衝向前線。
“玥兒，快去吧！小心些。”岑棲看著她的背影遠去。
“知道了，祖母不必憂心。”呼延玥的話飄散在空氣中。
火勢越來越猛，烈焰舔舐著夜空。
突然，貢院內傳來梁柱坍塌的巨響，火星四濺。
“完了...還有不少學子沒出來。”韓釋野焦急地來回踱步，額角全是冷汗。
這時南星灰頭土臉地從火場衝出，一手拉著一個考生。
“咳…咳咳…撈出來兩個！”她聲音嘶啞，顯然吸入了不少煙塵。
“南星很棒，”顧浮雪急忙上前檢視她，“可有受傷？”
“沒。”南星喘著粗氣。
顧浮雪又去快速去檢查著學子的脈搏：“都沒事，先下去休息吧。”
“是，多謝可敦。”
南星緩了緩，抹了把臉又要往裏衝，卻被顧浮雪一把拉住。
“手都發抖了，去休息，不可再去。”顧浮雪看著她被灼傷的手臂，“換別人去，把自己搭進去就不劃算了。”
南星還想爭辯，但在顧浮雪嚴厲的目光下隻得低頭：“是。”
突然，一個考生驚呼：“李兄還在裏麵！他得了風寒剛吃了藥，怕是昏睡過去了……”
隻見火場中，一個身影正搖搖晃晃移動著。
眼看橫梁就要砸下……
“小心！”慕執栩飛身而入，玄色披風在火中翻飛。
他一把提起那人往外衝，橫梁擦著他的後背落下，玄色瞬間焦黑一片。
顧浮雪在指揮著侍衛疏散人群，回頭見這一幕，急忙跑上前，聲音發顫：“欽戈！”
慕執栩領著那人走出火場：“沒事…咳咳…雲舒…我沒事……”
他話未說完，就被顧浮雪拉過去仔細檢查。
顧浮雪發現他後背已被灼傷，眼眶瞬間紅了：“你不要命了！”
“你要護的，就是我必守的。”慕執栩抬手想摸她的臉，“雲舒別哭。”
“誰哭了，要你管。”顧浮雪拍開他的手，別過臉去，卻悄悄擦掉眼角的淚。
這時，人群突然騷動。
韓玟晏帶著幾個女兵押著一個被捆得結實的人進來：“可敦！抓到個可疑人物！”
被押著的人抬起頭，眾人皆驚。
“葛大人？”顧浮雪詫異，“你這是……”
“這葛大人鬼鬼祟祟地在貢院外轉悠，”韓玟晏氣憤扔下一包東西，“我們覺得可疑就跟了上去，結果發現他在埋這個！”
顧浮雪開啟一看，竟是科舉考題的抄本，紙張邊緣還帶著泥土的痕跡。
“葛士林！”慕執栩勃然大怒，“你還有什麽話說？”
葛士林汗如雨下，抬手擦額頭的汗："臣冤枉啊！是有人約臣去貢院，說是有要事相商……”
“是誰約的你？”顧浮雪追問，目光如炬。
“不知道…”葛士林搖頭，“臣隻收到一封信，說事關科舉安危……”
“考題泄露！”顧浮雪快速檢查那包考題，鬆了口氣，“筆跡模仿得很像，但題目全是錯的。”
慕執栩皺眉：“有人想一石二鳥？既破壞科舉，又陷害葛士林？”
“可能。”顧浮雪轉向葛士林，“葛大人要委屈你一下了。”
葛士林苦笑著扯了扯嘴角：“也好，隻要能從此事中查清真相，往後我再也不幹涉科舉之事。”
慕執栩招手：“來人，將葛士林收押候審！”
侍衛押走葛士林後，顧浮雪轉向眾考生：“諸位也看到了，有人不願讓科舉順利進行。但吾在此立誓：科舉絕不延期！”
考生們群情激憤。
“嚴懲縱火犯！”
“我們要科舉！”
顧浮雪當即下令：“元武，立即清理其他空院作為考場！韓釋野，帶人連夜重備考具！”
慕執栩對考生們：“諸位先到附近驛館休息，明日準時開考！”
人群漸漸散去後，顧浮雪看著燒毀的貢院，神色凝重：“這場火不簡單。”
慕執栩點頭：“葛士林沒這個膽子，背後定有人指使。”
突然，南星來報，遞上一枚腰牌：“在現場發現這個。”
顧浮雪接過腰牌，指尖摩挲著上麵熟悉的紋路，眼神驟冷：“突律陵…果然尾巴露出來了。”
慕執栩湊過來看：“最近沒見他果然在暗戳戳的搞壞事。”
“他不做壞事才奇怪嘞。”
“也是現在也中有他一家獨大了，雲舒我們什麽時候把……”
“打住，”顧浮雪捂住他嘴巴，看向四周，“慎言。”
“好，不說，”慕執栩拉下她的手，“這邊也差不多回王庭吧！”
“走吧！”顧浮雪反握著他的手，“回去給你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