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引起不少貴族共鳴:“是啊!怎能與賤民同列!”
顧浮雪聲音陡然轉冷:“葛大人可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若繼續壓迫百姓奴隸,終有一日會被反噬。”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末尾傳來,眾人回頭看去,隻見是宗政莫出列。
殿內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誰也沒想到是這位落魄世家子弟突然發聲。
他緩緩出列,環視全場:“在臣看來,人纔不問出處。隻要有才德,就該給機會。”
“奴隸無知,科舉純屬浪費!”
“無知?”寇君之猛地出列,挺直脊背,“下官就是奴隸出身,蒙可汗恩準參考纔有的今日!呼延大人是要否定可汗的聖明嗎?”
乙室言也出列單膝跪地:“臣麾下就有不少奴隸出身的勇士,個個能征善戰!若能參考武科,必能壯大北狄軍力!”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表態支援。
葛士林看著形勢逆轉,急得滿頭大汗,不停地擦拭額頭。
“你們倒是說得輕巧!”呼延慈又跳出來,臉色鐵青,“若奴隸中了科舉,難道真要讓他們與貴族同朝為官?”
“為何不可?”慕執栩冷冷開口,聲音如冰,“在本汗眼裏,隻有能臣與庸臣之分,沒有貴族與奴隸之別!”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話說得極重,幾個還想反對的大臣都閉上了嘴,殿內一片寂靜。
韓釋野適時出列,聲音平和:“臣以為,可推行良籍製。無論出身,隻要通過科舉,便賜予良籍,享官員待遇。”
這是個折中的辦法,既保全了貴族顏麵,又給了寒門機會。
顧浮雪與慕執栩對視一眼,唇角微揚,微微點頭。
“準奏。”慕執栩起身,袖袍一揮,“科舉之事,全權由可敦負責。宗政莫輔助,韓政事監考。”
散會後,顧浮雪剛走出殿門,就被慕執栩拉著走向文華殿。
殿門一關上,他就笑著將她抵在門上。
“雲舒今日真是威風凜凜。”手指輕撫過她的臉頰,“看那些老臣被你說得啞口無言…”
“剛纔是誰差點壓不住火?”顧浮雪挑眉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
“我那是…”慕執栩低頭吻她,聲音含糊,“這不是怕你受委屈。”
“少來,”顧浮雪揉著發痛的太陽穴,“就知道他們會這麽鬧。”
慕執栩輕輕為她按摩太陽穴:“真的是辛苦了。”
“這才剛開始呢。”顧浮雪苦笑看著他,“後續還有得鬧。”
果然,反對的狀和碟如雪片般飛來,甚至有老臣以辭官相逼。
“讓他們辭!”慕執栩氣的將狀扔在地上,“北狄不缺倚老賣老之人!”
“不能硬來,過剛必折。得想個辦法…”顧浮雪撿起狀放回案上,若有所思,“…想什麽辦法好呢?”
“不看了,”慕執栩扔下碟,握住她的手,“走,回去再想。”
顧浮雪點頭:“好。”
紫含殿內,燭火搖曳,沉香嫋嫋。
顧浮雪靠坐在軟榻上,手中執著一卷書冊,目光卻飄向遠方,若有所思。
突然,她眼中靈光一閃,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雲舒可是想到什麽妙計?”慕執栩起身走到她身邊,自然地攬住她的肩。
顧浮雪合上書卷,眼中閃著慧黠的光:“是想到個主意。”
“打算如何做?”慕執栩湊近,手指輕輕卷著她垂落的發絲。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顧浮雪笑著眨眨眼,揚聲喚道,“小雅,去把芫華請過來。”
“是。”侍女躬身行禮,轉身離去。
這時,月茴端著棗泥酥走進來,腳步輕盈:“娘子,你找芫華姐姐,她今日不在,說是去西郊大營了。”
“小雅就不用去叫芫華了。”顧浮雪轉向月茴,笑意更深,“來,月茴過來。”
月茴湊過去,顧浮雪在她耳邊低聲吩咐幾句。
燭光下,隻見月茴的眼睛漸漸睜大,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娘子,這…這真的可行?”月茴的聲音帶著幾分遲疑。
“行不行,你去試試看。”顧浮雪拍拍她手背,從袖中摸出銀楪和令牌塞到她手中,“需要打點的地方不必吝嗇。”
月茴鄭重行禮,眼中閃著興奮的光:“是!定不辜負娘子信任!”
顧浮雪笑著搖搖頭:“要是沒人手,去南城找南星帶你。她人脈廣些。”
“謝謝娘子!”月茴連連點頭,轉身快步退下,裙裾翩躚。
望著月茴離去的背影,顧浮雪唇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燭火在她眼中跳動,映出幾分運籌帷幄的自信。
慕執栩從身後摟住她,下巴輕蹭她的發頂:“小狐狸又打什麽壞主意?”
“不告訴你,”顧浮雪回頭看他,指尖劃過,“明日你就知道了。”
“好,那我就等著看雲舒又要給我什麽驚喜。”慕執栩捉住她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將她打橫抱起,“不過現在,該歇息了。”
顧浮雪輕呼一聲,摟住他的脖子:“今日不可做太過……”
“好,”慕執栩抱著她走向內室,“等這處理完雲舒該給些獎賞了吧!”
“你呀!一天天淨想著那檔子事……”
“那不然呢!”
燭火被夜風吹得搖曳,在牆上投下相依相偎的身影。
月茴領命後,立即換上尋常布衣,青絲用木簪簡單綰起,悄悄從王庭側門溜出。
夜色如墨,隻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
剛拐過宮牆拐角,突然一隻手臂從暗處伸出,將她拉入陰影。
月茴心中一凜,正要驚呼,卻聞到熟悉的味道。
“小茴茴。”南星吊著一根草,斜倚在牆邊,嘴角噙著玩味的笑。
她一身夜行衣幾乎融入夜色,唯有那雙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南星,你要嚇死我。”月茴撫著胸口,抬手一把打在她胸口,“走吧!正事要緊。”
南星輕笑一聲,將草莖吐掉:“走了。”
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迅速融入市井人流。
夜市正熱鬧,小販的叫賣聲、行人的談笑聲交織成一片。
“先去南城呈祥錦鋪。”南星壓低聲音,挽住月茴的手臂,看似親密無間,實則觀察著四周,“你想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