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凶我…”慕執栩委屈撇嘴,手指卻在她掌心輕輕撓了撓。
韓釋野麵露赧色,突然站起身:“今日商議得差不多了,臣先告退。”
顧浮雪急忙開口留人:“韓政事且慢,還有糊名謄錄製沒討論……”
“明日…明日再議也不遲。”韓釋野躬身行禮,目光始終避開兩人,“臣突然想起還有要事處理……”
他話還沒說完匆匆轉身,幾乎是逃離般快步離去。
顧浮雪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無奈看嚮慕執栩:“你故意的?”
慕執栩將她拉入懷中,下巴擱在她肩上:“誰讓他總盯著你看。”
“韓政事隻是…”顧浮雪話未說完,就被吻住了。
吻帶著懲罰的意味,直到她喘不過氣來才被放開。
慕執栩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雲舒不許想他…”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這是在說正事。”顧浮雪抬手打他,卻被他抓住手腕。
“雲舒,別打了。”慕執栩輕笑,又親了親她指尖,“我錯了還不行?”
而此時,韓釋野快步走出宮殿,在長廊盡頭停下腳步。
他望著庭院中盛放的牡丹,恍惚間又看見多年前那個英姿颯爽的少女將軍,紅衣白馬,總是讓人移不開眼。
“韓政事?”一個聲音打斷他的回憶。
韓釋野猛地回神,隻見元睿站在身後:“元都監,何事?”
“可敦讓屬下把這個交給您。”元睿遞上一卷圖紙。
展開一看,是科舉考場的佈局圖,旁邊細心地標注著他的建議。
最後一行小字寫著:“韓政事所言極是,科舉之事全權由你負責。”
韓釋野握緊圖紙,苦笑著搖頭。
有些風景,註定隻能遠觀。
他收起圖紙,深深望了一眼文華殿的方向,轉身離去。
而殿內,顧浮雪正在教訓亂吃醋的慕執栩:“下次再這樣,真讓你睡這文華殿了!”
“不敢了不敢了…除非他再看你。”慕執栩抱著她撒嬌,手臂卻收得更緊。
“你呀…”顧浮雪無奈敲了敲他額頭,眼中卻滿是笑意。
陽光透過窗欞,將相擁的身影投在牆上,溫馨而甜蜜。
奚王一案在上京城掀起了血雨腥風,禍罪官員、部落首領、貴族有被活埋、投崖、絞刑……
刑場上的血跡三日未幹,曹市口的血腥氣月餘不散。
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多數官員都如驚弓之鳥,做鵪鶉狀消停了數日。
然而等科舉新策的風聲傳開,各官員部落首領又開始蠢蠢欲動。
利益麵前,恐懼終究讓位於貪婪。
三日後的朝會,宣政殿內氣氛凝重如鐵。
屠申雄率先出列,聲音洪亮:“可汗、可敦,科舉新策確有其事?”
“確有此事,再過兩日便張榜公佈,由韓政事全權負責。”顧浮雪從容起身衣袂輕拂,姿態優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韓釋野立即出列補充:“此次科舉不同以往,不止貴族子弟可考,百姓、女子、奴隸皆可參考。”
話音未落,台下已是嘩然一片。
慕執栩目光掃過眾人:“諸位可有何看法?”
台下部落首領和大臣竊竊私語,個個麵色各異。
“臣堅決反對!”呼延慈突然出列,白發蒼蒼卻聲如洪鍾,“女子參考?簡直荒唐!自古以來哪有女子為官的道理?”
幾個老臣立即附和:“呼延大人說得是!牝雞司晨,惟家之索!”
“女子就該相夫教子,拋頭露麵成何體統!”
顧浮雪輕笑一聲,聲音清越:“呼延大人,這是怕連女子都比不過吧!”
“荒唐!”呼延慈氣得鬍子發抖,被噎得一時語塞,“豈能讓女子擾亂朝綱!”
慕執栩冷冷開口:“呼延大人是說,可敦也在擾亂朝綱?”
呼延慈臉色漲紅,梗著脖子:“老臣…老臣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慕執栩突然開口,聲音冷冽,“可敦也是女子,卻救了無數北狄子民。呼延慈是在質疑可敦的能力?”
“老臣不敢!”呼延慈跪地,冷汗直流,“可敦自然是不同的……”
“老臣以為,可敦提議甚好!”屠申雄突然出列,環視眾人,“老臣的孫女從小飽讀詩書,為何不能為國效力?”
眾人嘩然!
誰也沒想到最保守的屠申長老會率先支援。
呼延慈不敢置信看著屠申雄:“屠申大人,你…”
“老夫想通了!”屠申雄拄著柺杖,“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因循守舊埋沒人才,纔是北狄之禍!”
幾個中立的大臣開始動搖,交頭接耳。
“好!”烏隼白立即跟進,“老臣的女兒通曉兵法,若能參考武科,為何不可?”
楚裏全氣的跳腳,急忙反駁:“女子為官,陰陽顛倒,必生禍亂!祖宗規矩不可違!”
“祖宗規矩?”顧浮雪挑眉,緩緩起身,“三百年前女子還能帶兵打仗,怎麽如今連參考都不行了?”
遙裏鵬嘟囔:“那是漢人習俗,與我們何幹?”
涅剌昭冷笑著出列,官袍翻飛:“遙裏大人,怕是忘了在下也是女子,不也是涅剌部首領?”
遙裏鵬語塞,氣的手抖:“這…這…成何體統啊!”
顧浮雪冷冽目光掃過眾人:“還是說,諸位大人是怕女子比男子強,丟了你們的麵子?”
這話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幾個大臣麵色尷尬。
“可敦此言差矣!”呼延慈掙紮著起身,官袍些微淩亂,“老臣是為北狄社稷著想!女子心思細膩,適合相夫教子,卻不適合朝堂爭鬥!”
“都沒試過,呼延大人怎麽知道不適合?”顧浮雪似笑非笑看向他,“不如讓事實說話。第一屆科舉,若女子無人中選,吾便不再提此事。若有女子中選…還請諸位大人願賭服輸。”
這話說得巧妙,既給了台階,又設了賭局。
幾個老臣交換眼神,嘀嘀咕咕一震又點點頭。
呼延慈咬牙切齒開口:“若真有女子中選,老臣便親自為她簪花披紅!”
“好!”慕執栩拍案,“就這麽定了!”
就在眾人以為風波暫平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響起:“臣還有異議!”
眾人看去,竟是向來沉默的葛士林:“奴隸參考…實在有辱斯文!若與奴隸同場考試,貴族顏麵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