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響起,如驚雷般打破宴會的喧鬧:“塔塔爾部請可汗處罰!”
眾人嘩然!
塔塔爾森起身離席,快步走到殿中央,鄭重跪地行禮:“阿父和阿哥受奸人蠱惑,犯下大錯。我部願獻上全部鐵礦開采權,將功折罪!”
席間頓時議論紛紛。
塔塔爾部的鐵礦是北狄最重要的戰略資源,此舉無異於將命脈交予王庭。
慕執栩與顧浮雪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這分明是以退為進,想保全部落實力。”
“塔塔爾部既有此心,”慕執栩緩緩開口,指尖輕敲禦座扶手,“本汗便準了。但鐵礦開采需由王庭派人監管,所得收益三成歸部落,七成充入國庫。”
塔塔爾森臉色一白,卻不得不叩首謝恩。
這一招既收了礦權,又給了生路,讓人挑不出錯處。
坐下麵的突律陵喝著酒,滿臉愁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
“好嘛!現在老派主戰隻有我一家獨大了,遲早火要燒到我們身上來,看來要早做準備。”
顧浮雪眉眼彎彎看著這幕,優雅舉杯:“今日大喜,吾敬諸位一杯。願北狄各部同心,共創太平盛世!”
就在眾人舉杯之際,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且慢!”
隻見屠申部的屠申雄在侍從攙扶下緩緩起身,柺杖敲擊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老臣有一問,”屠申雄目光如炬看向顧浮雪,“可敦既提倡各族平等,為何重要官職仍多由漢人擔任?”
這話問得尖銳,直指新政核心。
大殿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顧浮雪身上。
顧浮雪不慌不忙地放下酒杯,唇角含笑:“屠申大人可知,抗疫者的醫官中,北狄子弟占七成?可知到處找藥材幫忙的楚裏歌是奚六部人?可知率隊滅鼠的梅隻祈也是奚六部?”
她每問一句,屠申雄的臉色就緩和一分,其他部落首領也紛紛點頭。
“吾用人,”顧浮雪聲音清越,傳遍大殿,“不論族裔,隻論能力。大人若有不平,何不舉薦些部落才俊?若真有才幹,吾必當重用。”
屠申雄沉吟片刻,突然仰天大笑,笑聲洪亮:“好!好一個不論族裔,隻問能力!北狄有可敦,乃是大興啊!老夫心服口服!”
“諸位,散宴。”慕執栩突然起身,不由分說拉起顧浮雪的手,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大步走出殿外。
顧浮雪快步跟上,裙裾翩飛:“怎麽了?宴會還沒結束……”
“他們太耽誤時間。”慕執栩俯身在她耳邊低語,熱氣嗬在她耳畔,突然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顧浮雪摟住他脖頸,臉頰瞬間緋紅:“慕執栩,你放我下來!這麽多人看著呢!”
“我纔不放!”慕執栩朗聲大笑,抱著她穿過長廊,“**一刻值千金,豈能浪費在那些老狐狸身上?”
顧浮雪拳頭輕捶他胸口,又羞又惱:“好你個慕執栩…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慕執栩抱著顧浮雪大步穿過宮廊,夜風拂過,宮燈在廊下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拉長又縮短。
宮人們紛紛垂首避讓,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顧浮雪羞得把臉埋進他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穩健的步伐,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放我下來…”她輕聲抗議,手攥緊了他衣襟。
“不放。”慕執栩低頭看她,眼中閃著狡黠的光,“方纔在宴會上那般威風的雲舒,怎麽此刻倒害羞了?”
顧浮雪瞪他一眼,眼波流轉:“那麽多人…明日朝堂上不知要傳出什麽閑話。”
“讓他們說去。”慕執栩朗聲笑道,抱得更緊了些,“我的可敦,我想抱就抱。”
說話間已到紫含殿前。
侍女們早已候在殿外,見可汗抱著可敦回來,紛紛垂首避讓,嘴角卻掩不住笑意。
慕執栩徑直走進內殿,輕輕將顧浮雪放在鋪著錦褥的榻上。
燭光下,她緋紅的臉頰比胭脂還要豔麗幾分。
“都退下。”慕執栩揮手屏退左右,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殿門輕輕合上,內殿頓時安靜下來,隻餘紅燭劈啪作響。
慕執栩俯身困在雙臂之間,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裏。
“跑什麽?”他嗓音低沉,指尖輕輕摩挲她的臉頰,“宴會上不是挺能說會道?”
“那是在說正事…”顧浮雪別開臉,耳根泛紅,“現在嘛!你想做什麽我…”
“現在也是正事。”慕執栩輕笑,呼吸拂過她的唇瓣,“夫妻之間的正事。”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更加纏綿。
顧浮雪起初還推拒著,漸漸便軟了身子,手指攥緊他胸前的衣襟。
良久,他才放開她,氣息微亂。
“雲舒,”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這些日子,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顧浮雪望進他深邃的眼眸,那裏映著燭光,也映著她的身影。
“我也是…”她輕聲回應,指尖撫過他棱角分明的臉,“聽說你日夜操勞,都沒好好用膳。”
“沒有你在身邊,食不知味。”慕執栩抓住她手,貼在唇邊輕吻,“倒是你,瘦了這麽多。”
手指心疼撫過她明顯鎖骨。
“疫區條件艱苦,大家都一樣。”顧浮雪輕撫著他微蹙的眉心,“不過現在好了,一切都過去了。”
“還沒完全過去。”慕執栩的眉頭皺得更深,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奚王餘黨尚未肅清,塔塔爾部內部也不太平…”
顧浮雪坐起身來,看向他:“塔塔爾烈和奚六部何時可以審理?”
慕執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三日後,悉夷離畢會呈上審理結果,最後由我們下令處理。”
“好,”顧浮雪點點頭,又皺起了眉,“我看塔塔爾森不應該接手部落首領之位…”
“今夜不說這些。”慕執栩堵住她的唇,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誘惑,“**一刻值千金,雲舒確定要把這美好的時光浪費在朝政上?”
顧浮雪還想說什麽,卻被他以吻封緘。
慕執栩手探入她衣襟,指尖所過之處,引起陣陣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