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卿起:聞卿獨闖狐穴,心焦如焚。奚王雖除,然其黨羽仍在暗處。萬望保重,待吾處理完王庭事務,即刻來接。另,萬民傘之事已傳遍朝野,諸部首震驚。卿真乃吾之瑰寶。”
信末畫了一隻狼圈著一隻狐狸,旁邊寫著四個字:“吾想你了。”
顧浮雪唇角不自覺揚起,將信紙貼近心口,彷彿能感受到寫信人的溫度。
“我應該很快就能回去了。”她輕聲自語,眼中滿是溫柔。
窗外,不知誰唱起了北狄古老的讚歌,很快,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合唱。
歌聲蒼涼而雄壯,在晚霞中回蕩,彷彿在傳頌著一個新的傳說。
十天後,元武和芫華押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回上京,將案犯移交夷離畢院,上報給慕執栩後,又馬不停蹄地趕迴天定府。
又過了小半個月,疫情徹底平息,顧浮雪帶著醫官們啟程回上京。
離別那日,顧浮雪被芫華扶著走出慈幼局,後麵跟著楚裏歌和左芸竹。
三人的眼睛都紅紅的,顯然剛剛哭過。
楚裏歌拉著顧浮雪的衣袖:“可敦,這就走?不能再多留幾日嗎?”
顧浮雪拍拍她手:“嗯,收尾工作也做好了,該回去了。王庭還有更多事等著處理。”
左芸竹哽咽開口:“不想讓可敦走...您走了,我們就像沒了主心骨。”
“我走了,”顧浮雪為她們擦去眼淚,“你們都好好的,想做什麽就去做。記住,你們不僅是醫者和首領,更是北狄未來的希望。”
“好,我們會做到的。”兩人齊聲應道,目光堅定。
顧浮雪登上馬車,回頭望向這片她奮戰過的土地:“天下無不散筵席,後會有期。”
江紅鈺帶著眾大夫深深行禮:“後會有期。”
馬車緩緩駛向城門,突然,一陣陣呼喊聲從後方傳來。
顧浮雪探出頭去,隻見大批百姓趕來送行,人潮如海。
“可敦保重!”
“謝謝可敦!”
“常回來看看啊!”
百姓們追著馬車,往後麵醫官車裏塞各種吃的。
奶餅、肉幹、果脯……還有一束野花,被小心裝在竹筒裏,放在顧浮雪車中。
顧浮雪眼中泛起淚光,向窗外揮手:“回去吧!都回去吧!”
馬車緩緩出了城門,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顧浮雪最後回望了一眼天定府,城牆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芫華輕聲問:“可敦,捨不得嗎?”
“不呀!”顧浮雪微微一笑,“捨得,才會得到更多。”
車窗外,星河初現,照亮歸途。
而王庭的方向,等待她的不僅是思念成疾的夫君,還有更加複雜的朝堂風雲。
但此刻,她隻想好好睡一覺,在夢中,或許能看見那個畫狼圈狐狸的人。
五日後,馬車在官道上緩緩行駛,車輪碾過碎石發出規律的聲響,如同催眠的節奏。
顧浮雪靠在軟墊上,手中還握著一本醫案冊子,卻已抵不住連日勞累,悄然入睡。
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唇角微微抿著,即便在睡夢中也不曾完全放鬆。
紫莞在一旁整理藥方,見顧浮雪睡著了,輕輕從她手中抽出冊子,又為她蓋好毛毯。
車外,元武和芫華騎馬護在車旁,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一切都顯得平靜而安寧。
突然,芫華猛地勒住韁繩,側耳傾聽,臉色驟變:“元武,不好有動靜!”
“全軍戒備!”元武厲聲喝道,駿馬人立而起發出嘶鳴,“保護可敦!”
話音未落,數十支箭矢破空而來,帶著死亡的呼嘯!
芫華快速從腰間抽出軟鞭,手腕一抖,長鞭舞動,擊落數支箭矢。
同時元武揮刀格擋,刀光如練,箭矢叮叮當當落了一地。
“保護可敦!”元武大喝,侍衛們迅速結成防禦陣型,將馬車護在中心。
從道路兩旁的密林中衝出近百名黑衣死士,刀光凜冽,行動如鬼魅,直撲馬車。
“這些人訓練有素,配合默契,顯然不是普通匪徒。”
“他們用的是塔塔爾部的刀!”元武格開一記劈砍,震得虎口發麻。
“不止!”芫華軟鞭捲住一個死士的咽喉,“還有遙裏部箭矢!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回上京。”
元武一刀劈翻逼近的死士:“芫華,小心些!”
芫華解決掉他身後的死士:“你也是!”
車內的顧浮雪猛然睜開眼,眸中寒光乍現,哪還有半分睡意。
紫莞緊張握住藥箱:“娘子,你醒了?”
“你在車裏不要出去,小心些。”顧浮雪從座位下抽出一把長劍,劍身泛著幽藍寒光,“可算來了。”
“娘子放心,”紫莞縮在馬車角落,“有危險我會躲起來的,不會給你你們添麻煩的。”
“好,”顧浮雪塞給她一把弓弩,“這個應該會用吧?”
“會,娘子要小心些。”
車外廝殺聲震天。
元武帶領侍衛拚死抵抗,但死士人數眾多,漸漸被逼到馬車周圍。
“可敦小心!”一個侍衛用身體擋住射向馬車的毒鏢,當場斃命,鮮血染紅了車簾。
顧浮雪掀開車簾,正好看見三個死士突破防線撲來。
芫華軟鞭揮出,打翻兩人,第三人卻直取顧浮雪麵門!
電光石之間,顧浮雪長劍如毒蛇出洞,精準刺入對方咽喉。
死士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緩緩倒地。
“留活口!”顧浮雪冷聲下令。
然而死士早已咬碎口中的毒囊,嘴角溢位黑血。
元武且戰且退,身上已多處掛彩:“可敦,這些人都是死士,抓不到活的!”
這時,一陣奇特的笛聲從林中傳來,如同鬼魅低語。
死士們聽到笛聲,突然改變戰術,不再強攻,而是開始投擲煙霧彈。
“保護可敦!”元武急道,但煙霧迅速彌漫,視線受阻,侍衛們陣型開始混亂。
混亂中,幾個身手格外矯健的死士突破防線,直撲馬車。
他們的招式狠辣刁鑽,與之前的死士截然不同。
“不好,這是突律部獵術!”元武驚訝開口,“他們居然也摻和進來了!”
顧浮雪眉頭緊皺:“或許是嫁禍。”
煙霧越來越濃,侍衛們視線受阻,陣型開始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