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彎彎,與慕執栩有七分相似,卻多了幾分稚氣。
“對,以後要叫阿嫂。”慕執栩轉頭對顧浮雪介紹,“這位是同母弟弟,慕雲徹。”
顧浮雪微微頷首:“幸會。”
慕雲徹歪著頭打量她,突然開口:“阿嫂好生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慕執栩手中酒杯一頓:“此話怎能亂講,你……”
“好了,好了。”顧浮雪捂嘴咳嗽,掩飾瞬間的慌亂。
慕雲徹撓撓頭:“阿兄,我錯了。”
顧浮雪遞給他一隻羊腿:“快回去吧。”
“謝謝阿嫂。”慕雲徹笑得燦爛,回到自己席位。
“你對雲徹還不錯。”
顧浮雪偏頭看他:“你弟弟就一小孩,你怎麽……”
“雲舒不許看他。”慕執栩盯著他背影,突然摟過顧浮雪腰。
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醉意,更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
顧浮雪正要反駁,呼延葬突然起身,枯瘦手高舉銀杯:“老臣敬可汗、可敦一杯,願天神保佑我北狄!”
侍從立刻奉上新的酒壺。
“薩滿有心了。”慕執栩爽朗大笑,竟直接接過酒壺,“可敦身體不適,這杯酒,本汗代飲。”
他仰頭痛飲,酒液順著下頜滑落,打濕了衣襟。
呼延葬臉上閃過一絲得逞的笑容,躬身退下。
顧浮雪拉著他胳膊,慕執栩握住她手腕,眼中含笑,拇指在她脈搏處輕輕一按。
酒過三巡,慕執栩突然趴在她肩上,撥出的熱氣噴在她頸側:“雲舒……”
“可汗,可是喝多了?”顧浮雪偏頭,發現他臉色異常豔紅。
“沒有。”他聲音含糊,手臂卻緊緊環住她腰。
顧浮雪扶他起身:“走,回宮。”
“散宴。”慕執栩強撐著宣佈,拉著顧浮雪離開大殿。
他手掌滾燙如火,腳步卻越來越沉。
剛轉入迴廊,慕執栩便一個踉蹌,重重栽在顧浮雪懷裏。
顧浮雪及時抱住他,觸手一片滾燙:“這絕不是醉酒應有的體溫。”
“怎麽這麽燙?”顧浮雪輕拍他臉,“慕執栩?”
沒有回應。
“算了,隻能我抱你回去了。”她歎了口氣,一把打橫抱起慕執栩。
慕執栩頭窩在她頸窩處,灼熱呼吸噴在她麵板上:“…雲舒…”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元睿帶著侍衛匆匆趕來:“可敦,可汗這是……”
“無事。”顧浮雪調整姿勢,讓慕執栩靠得更舒服些,“扶你可汗回紫含殿去。”
“是。”元睿剛要接手,慕執栩卻突然掙紮起來,手臂重新環住顧浮雪肩。
元睿手足無措:“可敦這……”
“算了,”顧浮雪歎氣,“你帶路。”
一行人匆匆穿過長廊。
芫華和紫莞從另一側跑來:“可敦……”
“你們先下去休息吧。”
“是。”兩人行禮退下。
顧浮雪剛要將慕執栩交給元睿,他卻再次抱了上來,滾燙臉貼著她頸側:“雲舒…你身上好涼快……”
元睿尷尬別過臉:“可汗平日…不曾如此。”
“我知。”顧浮雪無奈,隻好繼續抱著他往前走。
月光透過廊柱,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紫含殿內燭火搖曳,將兩人影子投在牆上,糾纏成一團模糊的輪廓。
顧浮雪剛把慕執栩扔到床上,就累得跌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喘氣。
這男人重得像塊石頭,從五鑾殿一路抱回來,她手臂到現在還在發抖。
元睿站在門邊,欲言又止:“可敦,屬下告退。”
“去吧去吧。”顧浮雪揮揮手,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殿門開合的聲音響起,她長舒一口氣,剛要起身,手腕卻被一把抓住。
“雲舒,不許走……”慕執栩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掌心溫度燙得嚇人。
顧浮雪轉頭,頓時瞪大了眼睛。
慕執栩正在胡亂扒拉自己的衣領,那件精緻的袍子已經被扯得亂七八糟,露出大片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胸膛。
“誒!你…脫衣服幹嘛?”她下意識後退,卻被他拽得更緊。
借著燭光,她終於看清了他狀態,雙眼赤紅,呼吸急促,頸側血管暴起。
“這症狀好像是……”顧浮雪心頭一跳,強行拉過他手腕把脈。
指尖下脈搏又急又亂,像是有團火在他體內燃燒。
“果然是醉相思!”她甩開他手,氣得直跺腳,“這老禿驢呼延葬……哎!”
醉相思,南梁水局暗門常用的下作藥,混在酒裏無色無味。
中此毒者,若不及時解毒,輕則心脈受損神誌不清,重則爆體而亡。
呼延葬這招真夠陰損的!
慕執栩突然坐起身,在床上跪著,一把抱住她腰,滾燙臉貼在她背部:“雲舒……”
“這不是在南梁,隨便可以往河裏扔…這水源稀少…算了還是紮成刺蝟吧!”顧浮雪渾身僵硬,正要推開他,突然感到頸側一熱。
慕執栩唇貼上了她脖子!
“你……”顧浮雪瞬間從耳根紅到臉頰,一把推開他,“慕執栩!清醒點!”
慕執栩被她推倒在床,卻仍不死心伸手來抓她,眼中**與痛苦交織。
顧浮雪當機立斷,扯下床帳係帶,三下五除二將他手腳綁在床柱上,打了個死結。
“對不住了。”她拍拍他被綁成粽子模樣,轉身去取藥箱,“等你清醒了,肯定不會怪我的。”
銀針在燭火上烤過,泛著冷光。
顧浮雪深吸一口氣,掀開慕執栩衣襟,露出精壯胸膛。
她指尖輕按,尋找穴位,卻在觸及他麵板時微微一顫太燙了,像是能灼傷手指。
“忍著點。”她低聲道,第一針直刺膻中穴。
慕執栩悶哼一聲,肌肉繃緊,係帶深深勒進手腕。
顧浮雪不為所動,第二針、第三針接連落下,分別紮在氣海和關元穴。
汗水順著她額角滑下,醉相思毒性猛烈,稍有差池就會傷及心脈。
“雲舒……”慕執栩突然喚她,聲音已清明瞭幾分,“你……”
“別動!”顧浮雪按住他肩膀,第四針精準刺入百會穴。
慕執栩渾身一震,眼中的赤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一絲羞惱。
“我……”
“你中了醉相思。”顧浮雪收起銀針,解開他束縛,“呼延葬在酒裏下的毒。”
慕執栩坐起身,衣襟大敞,褐色卷發散亂,與平日威嚴形象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