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蓮已經化入藥中,血珍珠與心頭血相融了。隻是…”霞瀨懸抬頭,額上全是汗珠,憂心忡忡開口,“沒有聖女血,藥效恐怕隻有三成。”
紫莞突然想起什麽:“娘子,您這串珍珠是可是……”
“是外祖父送的嘛,無所謂了,隻要能救人就行。”顧浮雪凝視著藥罐中泛著血色的湯汁,“說這血珍珠來自南海王所贈,或許…或許能有點用。”
這時,藥罐中的湯汁突然泛起奇異的光澤。
血色漸漸褪去,變成清澈的金色,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如同雪山融水混合著蓮花的香氣。
整個藥帳都被這奇異的金光籠罩。
霞瀨懸驚喜交加幾乎跪倒在地:“奇跡!真是奇跡!血珍珠與心頭血完美相融了!這藥...這藥成了!”
“快快快,盛一碗給我。”
紫莞連忙盛出湯藥遞給顧浮雪,手激動得微微發抖。
顧浮雪接過藥碗,快步走向鶯鶯所在的藥帳。
湯藥在碗中蕩漾,泛著金色的微光,如同液態的陽光。
紫莞在後麵追著:“娘子慢點!當心腳下!”
藥帳內,鶯鶯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顧浮雪柔聲呼喚:“鶯鶯,喝藥了。”
鶯鶯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睛,看到顧浮雪,虛弱笑了笑:“可…敦……”
“先別說話。”顧浮雪扶她坐起,小心舀了一勺湯藥喂到她嘴邊,“把藥喝了。”
金色藥液流入鶯鶯口中,帶著奇異的清香。
她一勺一勺地喝完,蒼白的臉上漸漸泛起血色。
兩人都屏住了呼吸。
顧浮雪輕聲開口問:“鶯鶯,感覺如何?”
“我感覺好多了。”鶯鶯的聲音雖然仍弱,卻有了些許力氣,“胸口不疼了……”
“太好了,成功……”紫莞喜極而泣,用手帕擦拭眼角。
顧浮雪也為鶯鶯掖好被角:“好好休息。”
“嗯…”鶯鶯乖巧點頭,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下一秒,大量的鮮血從她口中湧出,染紅了剛剛蓋好的錦被,身體猛地抽搐,然後軟軟倒了下去。
“怎麽會這樣?”顧浮雪抱住鶯鶯,抬起袖子給她血跡,“紫莞,快拿銀針來!”
紫莞急忙遞過銀針袋,同時伸手探向鶯鶯的脈搏,手指剛觸到腕間,臉色就白了:“娘子,鶯鶯脈都快沒了…”
顧浮雪手中銀針如閃電般刺入鶯鶯的幾處大穴。
她俯身靠近,聲音顫抖:“鶯鶯,能聽見我說話嗎?”
“能…”鶯鶯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瞳孔已經開始渙散,“可…敦…我…我可能不行了…”
“別瞎說,我一定可以救你的。”顧浮雪接過紫莞遞來的帕子,擦拭鶯鶯嘴角不斷湧出的血跡。
白帕子瞬間被染成刺目的紅。
鶯鶯虛弱搖頭,氣若遊絲開口:“我…我怕是做不成醫官了…”
“鶯鶯先別說話,”顧浮雪眼淚不爭氣砸了下來,滴在鶯蒼白的臉上,“都是我不好,不應該沒試藥就給你喝……”
鶯鶯抬起顫抖的小手,輕輕撫摸她臉頰上淚:“可…敦…別哭…要…好好的…這…不是…你的錯……”
顧浮雪緊緊抱住她:“鶯鶯,你不要說傻話。”
“可敦…我…不想躺在地下…我還…想…出去…看看……”鶯鶯手突然垂下,眼睛緩緩閉上。
“鶯鶯,別睡!”顧浮雪嘶聲喊,摟著她,臉頰貼上她額頭,“你不是說想學醫嗎?你怎麽就……”
紫莞顫抖著探了探鶯鶯的鼻息,癱坐在地:“娘子…鶯鶯…她…沒呼吸了。”
“怎麽可能…鶯鶯你騙我是不是?”顧浮雪難以置信,瘋狂按壓鶯鶯的胸口,試圖喚醒她,“醒過來!醒醒好嘛!”
紫莞泣不成聲:“她…真的…死了!”
“怎…怎麽會這樣?我明明…明明有辦法救她的…”顧浮雪癱坐在床上,眼神空洞望著鶯鶯逐漸冰冷的小手。
帳內彌漫著藥香與死亡的氣息,燭火在無聲地跳動,映照著她蒼白的臉龐。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麽,擦幹眼淚猛地站起身衝出藥帳,聲音撕裂夜空:“元武!”
元武掀帳而入,看到帳內情景,臉色驟變。
鶯鶯安靜躺在床上,彷彿隻是睡著,但青白的臉色宣告著生命的消逝。
“可敦…”他聲音哽咽。
“那個南疆人在何處?”顧浮雪聲音冷得刺骨,眼中燃著駭人的火焰。
“在地窖。”元武被她氣勢震懾,“請跟我來。”
慈幼局後院地窖裏,伏今被綁得結結實實,卻依然昂著頭。
他看到顧浮雪走來,咧開嘴笑了,露出沾血的牙齒,聲音在陰暗的地窖中格外刺耳:“哈哈哈,你給那小女娃吃了藥,死了吧!”
顧浮雪提刀架在他脖子上,抓住他的衣領,刀鋒劃破麵板,鮮血順著脖頸流下:“是你故意誤導我。”
“是你自己關心則亂,怪不了我。”伏今別笑得更加猖狂,反而往刀口挪了挪,“黑瘟蠱無解,是因藥材已無。你以為用我的血和那血珍珠就能解毒?天真!”
顧浮雪氣的手發抖,刀鋒更深劃入伏今麵板:“要不是你還有用,真想讓你去陪鶯鶯。”
“我很樂意。”伏今反而往刀口移了移,“隻有死才能解脫。我這身體早就…咳咳…”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黑血從嘴角溢位。
顧浮雪突然放開他,後退一步,聲音冷得刺骨:“你想得倒美,不會讓你死得這麽痛快。”
“你不就想知道奚王府裏那幾位想幹嘛?”伏今歪頭看她,露出詭異的笑容,壓低聲音,“他們啊…想要的可不隻是疫區的人命。”
顧浮雪一步上前,五指猛地攥住他染血的衣襟:“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我告訴你可以。”伏今被她扯得一個踉蹌,鐵鏈嘩啦作響,卻依然笑得猖狂,“不過你要和我合作,先給我解毒,再……”
“你先說,”顧浮雪鬆開手,後退半步,居高臨下地睨著他,“有價值再談合作也不遲。”
“他們想讓你死在疫區。”伏今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那碗藥本來是給你的…誰知被那小女娃誤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