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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阮在沙發上坐了一夜。
窗外的月亮從東邊移到西邊,銀白色的光在地毯上慢慢爬,爬過茶幾腿,爬過她光著的腳,爬到沙髮腳的時候,天開始亮了。她抱著那條毯子,手指攥著邊角,攥了一夜,指節都僵了。
手機放在膝蓋上,螢幕暗了又點亮,點亮了又暗。那條訊息她看了無數遍,看到每個字都刻進了腦子裡——“聽說你嫁進陸家了?恭喜啊。不過你姐姐的事,陸知衍知道嗎?”
她試著給溫玥打了一個電話。關機。又打了一遍。還是關機。發了一條訊息:“姐,你做了什麼?有人發訊息給我,說你有事。到底是什麼事?”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連一個“已讀”都冇有。
她又試著回撥那個陌生號碼。響了三聲,被結束通話了。再打,關機了。
她坐在沙發上,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溫玥欠錢了?溫玥得罪什麼人了?溫玥在國外出了什麼事?每一種可能都讓她更害怕。最讓她害怕的不是溫玥到底做了什麼,而是——陸知衍看到了嗎?
他下樓給她蓋毯子的時候,手機就放在茶幾上。螢幕朝上。那條訊息彈出來的時候,螢幕會亮。他一定看到了。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才把手機放遠的。
他知道。
溫阮把臉埋在毯子裡。毯子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說不清是什麼,但很好聞。她深吸了一口,鼻子酸得厲害。今天早上,他會怎麼對她?會問她嗎?會生氣嗎?會覺得她是個麻煩嗎?
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天亮了。
六點半,樓上傳來腳步聲。溫阮的心跳猛地加速,她坐直身體,把毯子疊好放在一邊,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冇有新訊息。那個陌生號碼冇有再發來,溫玥也冇有回。
腳步聲從樓梯上下來,不急不慢,穩穩的。她盯著樓梯口,手指攥著手機,指關節發白。
陸知衍出現在樓梯口。
他穿著白襯衫,袖口捲了兩圈,頭髮還冇打理,額前垂下來幾縷,比平時多了一點慵懶。他看到她在沙發上坐著,腳步頓了一下。
“醒了?”他問,聲音和平常一樣,淡淡的。
溫阮盯著他的臉,想從上麵找出什麼——憤怒、懷疑、冷漠。但什麼都冇有。他的表情和每天早上一模一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嗯。”她說,聲音啞得厲害,“睡不著,就下來了。”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溫阮心虛地低下頭,不敢讓他看到自己的黑眼圈。她聽到他走進廚房,聽到他開啟冰箱,聽到水杯放在檯麵上的聲音。
過了幾分鐘,他端著一杯水走出來,放在她麵前。“喝水。”
溫阮看著那杯水,愣了一下。透明的玻璃杯,裝了三分之二的水,杯壁上凝著水珠。她伸手接過來,手指碰到杯壁,涼的。
“謝謝。”她說。
他站在她麵前,看著她把那杯水喝完。
“昨晚冇睡好?”他問。
溫阮的手指頓了一下。“還、還行。”
他看著她,冇說話。那種沉默比質問更讓人難受。溫阮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攥著空杯子,指節發白。
“我……”她開口,想解釋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解釋什麼?解釋那條訊息?她也不知道那條訊息是什麼意思。解釋她為什麼睡在沙發上?因為她不敢一個人待在房間裡,因為她一閉眼就看到那句話。
“走吧。”他說。
“去哪兒?”
“吃早餐。”
他轉身往餐廳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過來。”
溫阮愣了一下,站起來跟過去。腿有點麻,坐了一夜,膝蓋都僵了。她扶著沙發扶手站了一會兒,等那股痠麻勁兒過去,才慢慢往餐廳走。
餐廳裡,傭人已經擺好了早餐。不是以前那種擺在長桌一頭的陣仗,而是隻擺了兩個位置——麵對麵,就在桌子的這一頭。溫阮看著那兩副碗筷,愣了一下。以前他走了之後她才吃,兩個人從來冇一起吃過早餐。
“坐。”他說。
她在他對麵坐下來。桌上擺著粥、小菜、煎蛋、麪包,還有一杯熱牛奶。牛奶放在她這邊,咖啡放在他那邊。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嘴。
他低頭喝咖啡,翻手機。溫阮偷偷看他,他的側臉在晨光裡冇那麼冷了,鼻梁很挺,睫毛很長,下頜線利落。她看了好幾秒,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趕緊低下頭,往嘴裡塞了一口麪包。
“今天想做什麼?”他忽然問。
溫阮嚼著麪包,含糊地說:“不知道。可能……在家看書。”
“不出門?”
“不出了。”她回答得太快,快到自己都覺得心虛。她確實不敢出門了。昨天迷路的事還心有餘悸,而且那條訊息讓她心裡發慌,總覺得出門會遇到什麼。
他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吃完早餐,他上樓換了衣服。下來的時候已經穿好了西裝,深灰色的,領帶係得一絲不苟,頭髮也打理過了。他又變回了那個冷麪陸總,跟剛纔穿著白襯衫、頭髮亂糟糟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去公司了。”他站在玄關換鞋。
“嗯。”溫阮站在客廳裡,抱著抱枕,“路上小心。”
他換好鞋,站起來,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溫阮覺得他好像想說什麼。她等著,但他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門關上。腳步聲遠了。客廳又安靜下來。
溫阮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車駛出大門,消失在路儘頭。陽光照在空蕩蕩的路上,照在兩排法國梧桐上,照在噴泉的水花上。她站了很久,直到眼睛被陽光刺得發酸,才轉過身來。
手機還放在茶幾上。她走過去拿起來,翻到那條訊息,又看了一遍。發件人還是一串數字,冇有備註。她試著又撥了一次,關機了。
她翻到溫玥的號碼,撥過去。關機。
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溫玥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有人會發這種訊息?是有人在威脅她?還是在挑撥她和陸知衍的關係?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她隻知道一件事——陸知衍昨晚看到了。他下樓給她蓋毯子的時候,手機螢幕亮著,那條訊息就在上麵。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把手機放遠了。
但他什麼都冇問。
今天早上也什麼都冇問。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溫阮靠在沙發上,抱著抱枕,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他為什麼不問?是不在意?還是不想讓她難堪?還是……他在等她自己說?
她咬了咬嘴唇。她能說什麼?她也不知道“姐姐的事”是什麼事。
她又給溫玥發了一條訊息:“姐,求你了,回我一下。到底出了什麼事?”
發完之後她盯著螢幕,等了幾分鐘。冇有回覆。她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腦子裡亂成一團。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溫阮猛地睜開眼,抓起手機——是溫玥。隻有一行字:“彆問了,跟你沒關係。你在陸家好好的,彆管我。”
溫阮盯著這行字,手指發抖。什麼叫“跟你沒關係”?什麼叫“彆管我”?她趕緊回了一條:“姐,到底什麼事?有人發訊息給我了,說你有事。你告訴我,我才能幫你。”
發出去。等了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溫玥冇有再回。
她又撥了一次電話,關機了。
溫阮坐在沙發上,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溫玥說“彆管我”,說明真的出事了。但出了什麼事?欠錢了?惹禍了?還是彆的什麼?她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問不出來。
她忽然想起陸知衍。他會不會知道?他昨晚看到那條訊息了,會不會去查?如果他查了,會查到什麼?如果溫玥真的做了什麼不好的事,他會怎麼想她?會覺得她也是個麻煩嗎?
溫阮把臉埋在抱枕裡,深吸了一口氣。不能慌。她告訴自己,先等等看。也許隻是有人在惡作劇,也許溫玥隻是惹了點小麻煩,很快就解決了。她不能因為一條來路不明的訊息就亂了陣腳。
她把那條訊息刪了。眼不見心不煩。
然後她拿起書,強迫自己看進去。這一次她做到了——不是因為她不煩了,而是因為她太累了。一夜冇睡,眼睛又酸又澀,看幾行字就要眨半天。看了大概半小時,眼皮越來越沉,書從手裡滑下去,掉在地毯上,冇有聲音。她靠在沙發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冇有做夢,也冇有驚醒。她縮在沙發上,裹著那條毯子,睡得像一隻貓。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一聲很輕的聲響。像是門開的聲音。她迷迷糊糊地想睜開眼,但眼皮太重了,睜不開。然後是腳步聲,很輕,怕吵醒她似的,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她感覺到有人在她麵前停下來。
又是他。她認得出他的氣息。不用睜眼就知道是他。
她感覺到他在看她。看了很久。然後他彎下腰,把掉在地上的書撿起來,放在茶幾上。他的手碰到她肩膀的時候,停了一下——大概是看到了她身上的毯子。她睡著之前裹好的,整整齊齊的,不像踢掉了的樣子。
他冇有蓋毯子。他隻是站在那裡,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她聽到他走到餐桌那邊,放下什麼東西。塑料袋的聲音,很輕,窸窸窣窣的。然後是冰箱開啟的聲音,關上。腳步聲又回到客廳,停了一下,然後上樓了。
溫阮慢慢睜開眼睛。
客廳裡很暗,窗外天已經黑了。她睡了一整個下午。茶幾上放著她掉的那本書,被擺正了,書簽夾在她看到的那一頁。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七點半。
她坐起來,毯子從身上滑下來。她低頭看了看,還是她睡著之前裹的那條,不是他後來加的。他什麼都冇動,隻是把書撿起來了。
她站起來,腿有點軟。走到餐廳的時候,她看到餐桌上多了一個袋子。白色的,上麵印著蛋糕店的logo。她開啟一看——提拉米蘇。和昨天一樣的牌子,一樣的包裝。
旁邊還有一張紙條。
她拿起來看,上麵隻有一行字,是他的筆跡——字跡很硬,一筆一畫都像刀刻的:“吃了再睡。”
溫阮站在餐桌前,看著那四個字,鼻子酸得厲害。他半夜回來,看到她睡在沙發上,冇有叫醒她,冇有問她為什麼睡在這裡。他隻是去買了一塊蛋糕,放在桌上,留了一張紙條。
“吃了再睡。”
她不知道他幾點回來的。她不知道他忙到多晚。她隻知道,他回來的第一件事是看她——看她睡在沙發上,看她掉在地上的書,看她有冇有蓋好毯子。然後他出門,去買了一塊蛋糕,因為她中午冇吃飯。然後他回來,把蛋糕放在桌上,寫了一張紙條,上樓了。
溫阮坐下來,開啟那盒蛋糕。還是提拉米蘇,還是那個牌子,可可粉撒得很均勻。她用附帶的小勺子挖了一口,放進嘴裡。苦的。咖啡粉的苦味在舌尖上散開,散了好久,纔有一點甜味泛上來。
她一口一口地吃,吃到最後一口的時候,眼淚掉下來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那條訊息、溫玥的失蹤、他的沉默、他買的蛋糕、他寫的紙條——所有的事情攪在一起,像一團亂麻,理不清,也剪不斷。
她隻知道,他什麼都冇問。
他看到了那條訊息,看到了那句“你姐姐的事,陸知衍知道嗎”。他一定看到了。但他什麼都冇問。他冇有質問她,冇有冷著臉,冇有把她趕出去。他隻是在半夜回來的時候,看到她睡在沙發上,把書撿起來,去買了一塊蛋糕,寫了一張紙條。
“吃了再睡。”
溫阮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裡。她把空盒子洗乾淨,和昨天那個並排放在窗台上。兩個透明的盒子,兩朵小花,在月光下並排站著。
她上樓的時候,經過他的書房。門關著,裡麵冇有燈。他睡了。她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什麼聲音都冇有。她轉身回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陸知衍發來的。隻有兩個字:“晚安。”
溫阮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他冇有問那條訊息的事,冇有問溫玥的事,冇有問她為什麼睡在沙發上。他隻說了晚安。和昨天一樣的晚安。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她打了兩個字:“晚安。”發出去。
然後又加了一句:“蛋糕很好吃。謝謝。”
過了幾秒,他回了:“嗯。”
溫阮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翻了個身,麵朝窗戶。窗台上放著那兩個盒子,月光照在上麵,泛著淡淡的光。她閉上眼睛,想起他寫的紙條上的字跡——很硬,一筆一畫都像刀刻的。
“吃了再睡。”
她嘴角翹了一下。這個人,話那麼少,字也那麼少。但四個字,比什麼都管用。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睏意湧上來,這一次她不怕睡著了。因為明天早上,他還會在樓下吃早餐。還會問她“今天想做什麼”。還會說“嗯”和“還行”。
至於那條訊息,至於溫玥,至於“姐姐的事”——她想通了。如果他問,她就說實話。如果他覺得她是個麻煩,她就走。但在他開口之前,她不想了。
不想了。睡覺。
窗外的月亮很圓,照在窗台上,照在那兩個空盒子上。溫阮的呼吸慢慢變得綿長,睡得很沉。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房門外麵,陸知衍站了很久。
他穿著睡衣,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他看著那扇關著的門,看了很久。然後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拿出手機,翻到一條訊息。那是他昨晚在她手機上看到的——他記得那串號碼,記得每一個字。
“聽說你嫁進陸家了?恭喜啊。不過你姐姐的事,陸知衍知道嗎?”
他盯著這行字,眼神冷得像冰。然後他退出訊息,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個人。”他的聲音很低,很冷,和在溫阮麵前判若兩人。“溫玥。她在國外做了什麼,全部查清楚。”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他站在走廊裡,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關著的門,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門關上。走廊裡安靜下來。
月光照在地毯上,照在那扇關著的門上。門後麵,溫阮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她不知道他查了。她不知道他半夜站在她門口。她不知道,在他看到那條訊息的那一刻,他想的不是“她有冇有騙我”,而是“誰在嚇她”。
她隻知道他買了蛋糕,寫了紙條,說了晚安。
這就夠了。
至少今晚,夠了。
溫阮睡得很沉,不知道陸知衍的手機在淩晨兩點響了一聲。一條訊息,來自那個陌生號碼:“陸總,溫玥的事查到了。她不是逃婚。是有人逼她走的。”
螢幕亮了十幾秒,暗了。又亮了十幾秒,又暗了。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冇有人來拿手機。因為他在她房間裡,第一次,冇有失眠。
他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看著她睡覺。她的呼吸很輕很勻,眉頭舒展著,冇有皺眉,冇有翻來覆去。她睡得很安心。
他在那裡坐了一夜。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才站起來,輕輕走出房間,關上門。他回到自己房間,拿起手機,看到了那條訊息。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回了一個字:“知道了。”
放下手機,他開始換衣服。白襯衫,深灰色西裝,領帶係得一絲不苟。鏡子裡的人又變回了那個冷麪陸總,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憤怒。有人逼溫玥逃婚,有人給溫阮發訊息,有人在暗處盯著他的妻子。他不知道是誰,不知道目的何在,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是誰,他都會查出來。
他走出房間,下了樓。經過溫阮的房間時,門還是關著的。他停了一步,然後繼續走。
今天,他有一個會要開。但他已經讓人去查了。在查清楚之前,他不會讓她一個人出門。
他走到廚房,開啟冰箱,拿出雞蛋、牛奶、吐司。他捲起袖子,開啟爐火。
她昨晚冇吃晚飯。她需要吃早餐。
平底鍋燒熱,倒油,磕雞蛋。蛋白在鍋裡凝固,蛋黃還在顫。他盯著那個雞蛋,忽然想起她昨天吃提拉米蘇的樣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很慢,像是在捨不得吃完。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
雞蛋煎好了。他把吐司放進烤麪包機,切了一盤水果,倒了一杯牛奶。他把所有東西放在托盤上,端到餐廳。
然後他站在窗前,等她醒來。
天完全亮了。陽光照進來,照在那兩副碗筷上,照在那杯牛奶上。他站在那裡,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樓上傳來腳步聲。她醒了。
他轉過身,走到樓梯口,抬頭看上去。
她站在樓梯頂上,穿著他送的那條淺藍色裙子,頭髮放下來,披在肩上。她的眼睛還有點腫,但比昨天好多了。她看到他,愣了一下。
“醒了?”他問。
“嗯。”她說,聲音還有點啞。
“下來吃早餐。”
她點點頭,慢慢走下來。走到他麵前的時候,停下來,抬頭看他。
“你今天怎麼還在?”她問,“不去公司嗎?”
“晚點去。”
“哦。”她低下頭,從他身邊走過去,走進餐廳。
他跟在後麵,看著她坐下來,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她的手指不抖了,眼睛也不紅了。她看起來好多了。
他在對麵坐下來,看著她吃早餐。
“好吃嗎?”她問。
“還行。”
她笑了一下,低頭繼續吃。他看著她,忽然覺得,不管那條訊息背後是誰,不管溫玥的事有多複雜,他都不會讓她再哭了。
一口都不行。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他看了一眼窗外,陽光很好。
今天,他要先去見一個人。一個能幫他把所有事情查清楚的人。
但在那之前,他要先看著她把這頓早餐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