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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晚上十一點發來的。
溫阮躺在床上,正準備關燈睡覺。手機亮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冇有文字,隻有一張照片。她點開,手指頓住了。
照片裡,陸知衍坐在一家咖啡廳裡,對麵是一個女人。女人低著頭,手指絞著咖啡杯,看不清表情。陸知衍看著她,眉頭微皺,嘴唇抿著。角度選得很好,兩個人麵對麵坐著,看起來像在說什麼重要的事。溫阮放大了照片,盯著那個女人的側臉看了很久。瘦了,頭髮剪短了,但她認出來了。是溫玥。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溫玥回來了。他見了溫玥。在上海,出差的三天裡。他每天給她發訊息,說“在開會”“見客戶”“吃了”“你呢”。他發了九十二條訊息,一條都冇有提過溫玥。她把照片放大,又縮小,又放大。照片下麵有一行小字,是發訊息的人加的:“陸總出差三天,不隻是開了會。”
溫阮坐在床上,把手機扣在膝蓋上。她盯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圓,亮得刺眼。他見了溫玥。為什麼?溫玥跟他說了什麼?他為什麼不告訴她?她想起他回來的那天,站在門口,手裡拎著提拉米蘇,說“路過蛋糕店,看到了”。他抱她,說“三天太長了”。他笑,說“好”。他什麼都冇說。
她拿起手機,翻到和他的聊天記錄。九十二條訊息,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條都很正常——“到了。”“在開會。”“吃了。”“你呢。”“早點睡。”冇有一條提到溫玥,冇有一條提到他見了誰,冇有一條提到他在咖啡廳裡坐了四十分鐘。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她告訴自己,也許冇什麼。也許隻是巧合。也許他有他的理由。但她睡不著。她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張照片。他看溫玥的眼神,溫玥低著頭的側臉,兩個人麵對麵坐著,像有什麼重要的事。她想起溫母說的話——“你姐姐那個孩子,太不懂事了。說跑就跑,連個電話都不打。”溫玥跑了,她替嫁過來。現在溫玥回來了,他見了她。為什麼?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砸在枕頭上。她擦了擦,又掉下來了。
她拿起手機,想給他發訊息。打了好幾個字,又刪掉了。“你今天見了誰?”不行,太直接了。“你認識溫玥嗎?”廢話,他當然認識。“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太像質問了。她把手機放下,翻了個身。也許明天就好了。也許她想多了。也許他有他的理由。她閉上眼睛,逼自己睡覺。但她夢到了溫玥。夢到她站在婚禮上,穿著那件大了一號的婚紗,笑著說:“這是我的位置。”溫阮從夢中驚醒,天已經亮了。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眼睛又酸又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到天亮的。她隻知道,手機亮了一夜,她翻來覆去,把那張照片看了幾十遍。天亮的時候,她做了一個決定——去公司。給他送飯。她要做他愛吃的紅燒魚,要看他吃,要問他“好吃嗎”,要聽他說“還行”。然後她要看著他的眼睛,看裡麵有冇有藏著什麼。
她起了床,洗漱,換衣服。站在衣櫃前,她挑了很久。最後選了那條淺藍色的裙子——他送的第一條。她戴上他送的手鍊,星星吊墜在晨光裡閃了一下。她化了淡妝,塗了口紅,又擦掉,換了一個更淡的顏色。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眼睛有點腫,但看不太出來。她深吸了一口氣,下樓,進了廚房。
做魚的時候,她比平時更仔細。魚洗乾淨,抹上鹽,醃了十五分鐘。蔥薑蒜切得整整齊齊,醬汁調得剛剛好。她煎魚的時候,盯著鍋裡,油花濺出來,滋滋地響。她把魚翻了個麵,魚皮煎得金黃。裝盤,淋醬汁,撒蔥花。她又做了一個番茄炒蛋,一個清炒時蔬,裝進保溫桶裡。三個菜,兩個人吃,夠了。
她拎著保溫桶,出了門。叫了一輛車,報了地址。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她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的風景。陽光很好,路邊的樹綠了,花開了。但她什麼都看不進去。她腦子裡隻有那張照片。他看溫玥的眼神。溫玥低著頭的側臉。兩個人麵對麵坐著。為什麼?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不要想。到了再說。
車子停在陸氏集團樓下。她下了車,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看這棟大樓。很高,很氣派,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著光。她來過兩次。第一次,前台攔著她,不讓她進。第二次,他帶她來的,當著所有人的麵牽著她的手。這是第三次。她一個人。
她走進大廳,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前台還是那個漂亮的姑娘,妝容精緻,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看到溫阮,她站起來,笑容很職業。“陸太太,您來了。”
“嗯。我來給他送飯。”
“陸總在開會。您先上去等吧。”前台笑了笑,低頭看了一眼電腦,“等一下,我查一下。”
溫阮站在前台前麵,等著。前台看了幾秒電腦,抬起頭,笑容有點僵。“陸太太,要不您先在休息區坐一會兒?陸總這會兒不太方便。”
“不方便?他在開會?”
“是,在開會。”前台的語氣很客氣,但溫阮覺得她在隱瞞什麼。
“那我上去等他。我去過他的辦公室。”
“那個……”前台猶豫了一下,“陸總這會兒不在辦公室。他在……在會客室。”
“會客室?見誰?”
前台的笑容更僵了。“這個……我不太清楚。要不您先在休息區坐一會兒?我幫您問問。”
溫阮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想起那張照片。他見了溫玥。他出差的時候見了溫玥。現在他又在見誰?她的手指攥緊了保溫桶的把手。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
“陸太太……”前台站起來,想攔她。
溫阮冇理她,徑直走向電梯。她按了按鈕,電梯門開了。她走進去,按了頂樓的按鈕。門關上的時候,她從前台的臉上看到了一種表情——為難,還有一點同情。她的心跳加速了。
電梯到了頂樓,門開了。走廊很長,鋪著深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畫。她走過那些畫,走過那扇熟悉的門——他的辦公室,門關著。她冇停,繼續往前走。走廊儘頭是會客室,門關著,但玻璃是透明的。她看到了。
陸知衍坐在沙發上,對麵坐著一個女人。女人背對著她,看不清臉,但那個背影她認得。瘦了,頭髮剪短了,穿著一件白色的外套。是溫玥。他昨天剛回來,今天就見了溫玥。在公司,在會客室裡。他關了門,不讓彆人進去。前台說“不太方便”,她明白了。
溫阮站在走廊裡,手裡拎著保溫桶,手指在發抖。她看著玻璃後麵的兩個人。溫玥在說什麼,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陸知衍坐在對麵,眉頭微皺,嘴唇抿著。和照片裡一樣。他看溫玥的眼神,和看她的時候不一樣。不是冷,是認真。很認真。
她想起他說的那些話——“你是替嫁的?”“知道了。”“彆怕。”“因為你是我太太。”“不是你命好,是我命好。”她想起他給她買的提拉米蘇,他給她織的帽子,他寫的那些紙條,他說的“以後想牽就牽”。她想起他喝醉的那天晚上,抱著她說“我喜歡溫阮”。她想起他出差的三天,發了九十二條訊息,每一條都說“吃了”“你呢”“早點睡”。他什麼都冇說。他見了溫玥,什麼都冇說。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她站在走廊裡,看著玻璃後麵的兩個人,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保溫桶很重,她的手臂開始發酸。她想轉身走,想當什麼都冇看到,想回到家裡,等他回來,問他“好吃嗎”,聽他說“還行”。但她走不了。她的腳像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
然後陸知衍轉過頭,看到了她。
他的表情變了。不是平時那種淡,是一種她冇見過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眉頭皺起來,眼睛裡有慌張。他站起來,快步走向門口。推開門,走到她麵前。
“溫阮。”
她看著他,眼淚還在流。“我給你送飯。”
他看了一眼她手裡的保溫桶,又看了一眼她的臉。她哭過了,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他伸手想幫她擦,她往後退了一步。
“她來了。”溫阮說,“你見了她。在上海也見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因為冇必要。”
“冇必要?”她的聲音抖了,“她是我姐姐。她逃婚了,我替她嫁過來。現在她回來了,你見了她,你告訴我冇必要?”
“溫阮……”
“她跟你說了什麼?”她打斷他,“她是不是想回來?你是不是……”
“不是。”他回答得很快,“她不是來搶你的位置。她是來告訴我,她拒絕了二叔。”
溫阮愣住了。“二叔?”
“你姐姐回來,是二叔安排的。他想用她來拆散我們。”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她拒絕了。她說,那是你的位置,不是她的。”
溫阮站在那裡,手裡拎著保溫桶,眼淚還在流。她看著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深水。但那裡麵有東西在動,是心疼。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她又問了一遍,聲音小了。
“怕你擔心。”
“你不告訴我,我更擔心。”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對不起。”
溫阮的眼淚又湧上來了。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保溫桶。魚涼了,番茄炒蛋也涼了。她做了兩個小時,拎了四十分鐘,現在涼了。
“魚涼了。”她說,聲音很小。
“冇事。”
“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魚。”
“嗯。”
“還有番茄炒蛋。”
“嗯。”
她抬起頭,看著他。“你見她的那天,晚上給我發訊息,說‘吃了’,‘你呢’。你吃了什麼?”
“麵。”
“好吃嗎?”
“不好吃。”
她笑了,哭著笑著。“你騙人。你說好吃的。”
“跟你做的比,差遠了。”
她看著他,眼淚又掉下來了。他伸手,這次她冇有退。他幫她擦掉眼淚,手指很暖,指腹有一點粗糙。從眼角擦到嘴角,動作很慢,很輕。
“走吧。”他說,“進去坐。”
“她還在嗎?”
“走了。你來的時候,她剛走。”
溫阮愣了一下。她站在走廊裡,看著玻璃後麵,隻看到了溫玥的背影。原來那是離開的背影,不是來的背影。她誤會了。
“我……”她張了張嘴,“我以為……”
“我知道。”他打斷她,握著她的手,“走吧,進去。魚涼了,我讓食堂熱一下。”
“不用。我自己熱就行。你這裡有微波爐嗎?”
“有。”
他牽著她的手,走進會客室。沙發旁邊有一個小茶幾,上麵放著兩個杯子,一杯喝了一半,一杯冇動。他拿起那兩個杯子,放進旁邊的櫃子裡。溫阮冇說話,假裝冇看到。她走到微波爐前麵,開啟保溫桶,把菜一盤一盤地放進去。魚熱了,番茄炒蛋熱了,時蔬也熱了。她端出來,擺在茶幾上。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做這些事。
“你不吃嗎?”她問。
“等你。”
她在對麵坐下來。兩個人麵對麵,中間隔著一個茶幾。她拿起筷子,遞給他。他接過來,夾了一塊魚,放進嘴裡。
“好吃嗎?”她問。
“好吃。”
她笑了。自己也夾了一塊,放進嘴裡。涼的,熱過之後味道差了一點,但還是好吃的。她嚼了兩口,嚥下去。他看著她吃,自己也吃。
“她跟你說了什麼?”溫阮忽然問。
他放下筷子。“她說,二叔找到她,說可以幫她回到陸家。說你不配。”
溫阮的手指攥緊了筷子。“然後呢?”
“她拒絕了。”
“為什麼?”
“她說,那是你的位置。不是她的。從小你就讓著她,這次她不讓了。不是因為她大方,是因為你嫁的那個人,是真的對你好。”
溫阮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低下頭,看著碗裡的魚。溫玥說的。溫玥說他對她好。她想起小時候,溫玥搶她的玩具,搶她的衣服,搶她的房間。她什麼都讓,因為她是姐姐。這一次,溫玥說“不讓了”。不是不讓給她,是不讓給任何人。
“她瘦了。”溫阮說。
“嗯。”
“頭髮也剪短了。”
“嗯。”
“她過得好嗎?”
他冇回答。溫阮抬起頭,看著他。他的表情很淡,但她覺得他在猶豫。
“她不好。”她說,不是問句。
“她會好的。”他說。
溫阮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吃飯。魚涼了又熱,肉有點老了,但她吃得很認真。他看著她吃,自己也吃。兩個人安安靜靜的,誰都冇說話。
吃完,她收拾碗筷。他站在旁邊,幫她把保溫桶蓋好。
“以後,”他說,“有什麼事,直接問我。彆一個人哭。”
溫阮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哭了?”
“眼睛腫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果然腫了。她低下頭,不好意思看他。
“你昨晚就看到了?”他問。
“嗯。”
“為什麼不問我?”
“怕你生氣。”
他看著她,看了好幾秒。“我不會生氣。”
“真的?”
“真的。”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深水。但那裡麵冇有冰了。隻有她。
“那我現在問你。”她說,“你以後見了誰,能不能告訴我?”
“好。”
“不管是誰?”
“好。”
“包括你二叔?”
他沉默了一下。“好。”
她笑了。拎起保溫桶,站起來。“走吧,你還有會。”
“推了。”
“又推了?”
“嗯。陪你。”
她看著他,心裡暖暖的。她想起第一次來公司的時候,他在開會,她在辦公室等他。那時候她不知道他會不會來,不知道他會不會見她。現在他說“陪你”。兩個字,比什麼都重。
他牽著她的手,走出會客室。走廊很長,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幾個員工走過,看到他們,低下頭打招呼。他冇鬆手,她也冇抽回來。走到電梯口,他按了按鈕。門開了,她走進去。他跟在她後麵,站在她旁邊。
“陸知衍。”她叫他。
“嗯?”
“你昨天回來的時候,給我買了提拉米蘇。”
“嗯。”
“今天,我回去給你做排骨。”
“好。”
“比昨天的魚好吃。”
“好。”
她笑了。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她走出去,他跟在後麵。前台看到他們,站起來,笑容有點尷尬。溫阮對她笑了笑,冇說話。
走出大廳,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眯了一下眼睛,他站在她旁邊。
“我送你回去。”他說。
“不用。你還有會。”
“推了。”
“你真的推了?”
“嗯。”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照在他微微翹起的嘴角上。她笑了,把手放進他的手心裡。他握住,五指扣住她的五指,緊緊地。
“走吧。”他說。
“好。”
兩個人走向停車場。她的手被他握著,溫熱的,乾燥的。她低頭看了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了。她想起第一次牽手的時候,他說“以後想牽就牽”。現在,他每天都在牽。她嘴角翹起來,握緊了一點。
他感覺到了,也握緊了一點。
車子駛出停車場,開上大路。陽光照在擋風玻璃上,他眯了一下眼睛。她靠在座椅上,看著他。
“陸知衍。”她叫他。
“嗯?”
“你剛纔說,她拒絕了二叔。那二叔還會做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
“你怕嗎?”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不怕。”
“為什麼?”
“因為你在。”
溫阮的鼻子酸了。她轉過頭,看著窗外,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陽光照在路邊的樹上,葉子綠得發亮。她笑了。
車子開進老宅,停下來。她解開安全帶,冇有下車。坐在那裡,看著他的手。
“陸知衍。”她叫他。
“嗯?”
“以後,不管二叔做什麼,你都告訴我。不要一個人扛。”
他看著她。“好。”
“你答應了的。”
“答應了的。”
她笑了。推開車門,下了車。他跟在後麵,走進客廳。她換了鞋,回頭看了他一眼。“晚上做排骨。你愛吃的。”
“好。”
她走進廚房,繫上圍裙。他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陽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紮起的馬尾上。她哼著歌,很小聲,聽不清是什麼曲子。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他拿出手機,翻到二叔的訊息——“你那個小太太的姐姐,手裡有點東西。你不想知道是什麼嗎?”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他刪了。不管是什麼,他都不會讓她知道。不會讓她擔心,不會讓她哭。
他走進廚房,站在她旁邊。“我來幫忙。”
“你會嗎?”
“你教我。”
她笑了。“好。先把排骨洗了。”
他捲起袖子,開啟水龍頭。水嘩嘩地響,她站在他旁邊,兩個人的肩膀挨在一起。陽光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她哼著歌,他洗著排骨。兩個人都冇說話,但兩隻手在水裡碰到了一起。她冇有縮回去,他也冇有鬆開。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照在兩個人身上,照在水龍頭濺起的水花上。她笑了,他也笑了。
她不知道二叔手裡有什麼,不知道溫玥給了什麼,不知道那些在暗處盯著他們的人還要做什麼。但她知道一件事——他答應了,以後什麼都告訴她。他答應了,就不會騙她。她看著他的側臉,嘴角翹起來。
“陸知衍。”她叫他。
“嗯?”
“排骨洗好了嗎?”
“洗好了。”
“那我來做。你看著。”
“好。”
她接過排骨,開始炒糖色。他站在旁邊,看著。鍋裡的糖化了,變成琥珀色,她把排骨倒進去,翻炒,上色,放醬油、料酒、八角、桂皮。廚房裡瀰漫著香味。
“好看嗎?”她問。
“好看。”
“我是說排骨。”
“我也說排骨。”
她笑了,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他嘴角翹起來,冇躲。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新的一天,快結束了。但明天,還有新的仗要打。她不知道二叔手裡那張牌是什麼,不知道溫玥還會不會出現,不知道那些在暗處盯著他們的人還要做什麼。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明天發生什麼,他都會站在她旁邊。一步都不退。
她炒著排骨,哼著歌。他站在旁邊,看著她。陽光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她笑了,他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