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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阮是在吃早餐的時候才知道他要出差的。
“三天。”他坐在對麵,喝著咖啡,語氣很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週三回來。”
她手裡的麪包停了一下。“去哪兒?”
“上海。”
“哦。”她低下頭,繼續吃麪包。嚼了兩口,覺得冇味道了。“什麼時候走?”
“十點的飛機。”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八點半。還有一個半小時。她忽然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昨晚他還在廚房裡幫她洗碗,站在她旁邊,手指碰到她的手指。今天他就要走了,去三天。三天,七十二個小時。她以前一個人住了好幾年,三天算什麼。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堵堵的。
“我送你去機場。”她說。
“不用,司機送。”
“那我送你到門口。”
他看了她一眼。“好。”
她幫他收拾行李。其實冇什麼好收拾的,一個行李箱,幾件襯衫、西裝、換洗的內衣。她把那件淺藍色的襯衫疊好放進去,又把那條她織的圍巾塞進側袋裡。“上海冷,帶著。”
“嗯。”
她合上行李箱,拉好拉鍊。他站在旁邊,看著她做這些事,冇說話。
走到門口,司機已經在等了。他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轉過身看著她。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眯了一下眼睛。
“我走了。”他說。
“嗯。”
他看了她兩秒,轉身要上車。她忽然叫住他。“陸知衍。”
他停下來,回頭看她。
“到了給我發訊息。”
“好。”
“每天都要發。”
“好。”
“一天至少三條。”
他嘴角動了一下。“好。”
她站在那裡,看著車開出大門,消失在路儘頭。陽光照在空蕩蕩的路上,照在兩排光禿禿的法國梧桐上。她站了很久,久到管家出來問她“太太,您冇事吧”,她纔回過神來。
“冇事。”她笑了笑,轉身走進客廳。
第一天,上午十點四十,手機震了。“到了。”
兩個字。她盯著看了好幾秒,回了一條:“酒店怎麼樣?”
“還行。”
“吃飯了嗎?”
“吃了。”
“吃的什麼?”
“隨便吃了點。”
她笑了。以前她覺得“隨便吃了點”是敷衍,現在她覺得這是他的風格。她想了想,又問了一句:“下午有會嗎?”
“有。”
“那你忙吧。不打擾你了。”
“嗯。”
她放下手機,坐在客廳裡。電視開著,但她冇在看。她在想他。想他坐在會議室裡的樣子,眉頭微皺,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想他吃午飯的樣子,一個人坐在餐廳裡,對麵冇有人。想他回酒店的樣子,脫了西裝,鬆開領帶,躺在床上看手機。
她拿起手機,翻到和他的聊天記錄。從早上到現在,六條訊息。她看了兩遍,然後放下手機,去廚房做飯。中午一個人吃,她煮了一碗麪,坐在餐桌前,對麵空蕩蕩的。她吃了幾口,覺得冇味道,加了點醋,還是冇味道。她放下筷子,看著對麵那個空位置。
才半天,她就想他了。
下午三點,手機又震了。“在乾嘛?”
她愣了一下。他從來不會問這種問題。平時都是她問“在乾嘛”,他回“開會”或者“看檔案”。今天他主動問了。她趕緊回了一條:“織圍巾。你呢?”
“開會。無聊。”
溫阮笑了。他居然說無聊。陸氏集團的總裁,開會的時候說無聊。她回了一條:“那你認真開。”
“嗯。”
過了兩分鐘,又發了一條:“織的什麼顏色?”
“深灰色。你不是喜歡深灰色嗎?”
“嗯。”
“等你回來就織好了。”
“好。”
她把手機放在茶幾上,拿起棒針繼續織。織了幾排,又拿起來看了一眼。他會不會再發?等了五分鐘,冇動靜。她把手機放下,繼續織。織了大概半小時,手機又震了。她拿起來一看——一張照片。他坐在會議室裡,麵前攤著檔案,旁邊的人隻拍到半個肩膀。他對著鏡頭,表情很淡,但眼睛裡有光。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儲存了。她回了一條:“不好好開會,還拍照。”
“冇人看到。”
“騙人。你旁邊有人。”
“他在看檔案。”
她笑了。把照片放大,看了他的臉。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著。和平時一樣。但她覺得他在笑。不是嘴角翹起來那種笑,是眼睛裡有光。
她回了一條:“認真開會。回來給你做排骨。”
“好。”
她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繼續織圍巾。織著織著,嘴角翹起來。他開會的時候給她發訊息,偷拍照片,說無聊。她以前不知道他是這樣的人。她以為他永遠冷著臉,永遠說“嗯”和“還行”。原來他也會無聊,也會偷拍,也會發訊息問“在乾嘛”。
下午五點半,手機又震了。“開完了。”
“累不累?”
“還行。”
“晚上吃什麼?”
“不知道。你呢?”
“我還冇做。等你發完這條就去做。”
“做什麼?”
“紅燒魚。你不是愛吃魚嗎?”
“嗯。”
“那你晚上也吃點好的。彆隨便對付。”
“好。”
她放下手機,走進廚房。繫上圍裙,開啟冰箱,拿出魚。洗魚、切蔥薑、調醬汁。她一邊做一邊想,他晚上會吃什麼?會不會又“隨便吃了點”?她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訊息。“拍給我看。”
過了十分鐘,他發了一張照片。一碗麪,清湯寡水的,上麵飄著幾片青菜。她看著那張照片,皺了皺眉。“就吃這個?”
“好吃。”
“騙人。看起來就不好吃。”
“跟你做的比,差遠了。”
溫阮的鼻子酸了。她回了一條:“回來給你做好的。”
“好。”
她放下手機,把魚放進鍋裡。油花濺出來,滋滋地響。她翻了個麵,魚皮煎得金黃。她看著那條魚,想著他一個人坐在酒店房間裡吃麪的樣子。領帶鬆了,襯衫領口敞著,筷子夾起麪條,吃了一口,放下,拿起手機看她發的訊息。她笑了笑,把魚裝盤。
晚上,她一個人吃飯。紅燒魚、清炒時蔬、番茄蛋花湯。她夾了一塊魚,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冇有他坐在對麵,魚好像冇那麼好吃了。她吃了幾口,放下筷子,拿起手機。翻到和他的聊天記錄,從上午到現在,二十三條訊息。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她發了一條:“晚安。”
過了幾秒,他回了:“晚安。”
她又發了一條:“明天記得吃早飯。”
“好。”
“不許喝咖啡就完事。”
“好。”
“要吃雞蛋、麪包、牛奶。”
“好。”
她笑了。他今天說了好多“好”。平時都是“嗯”,今天是“好”。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月亮不圓,缺了一個角,像被人咬了一口。她閉上眼睛,想著他。想著他坐在酒店床上,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拿著手機看她的訊息。她嘴角翹起來,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手機震了。“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拿起來,回了一個字:“嗯。”
“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你呢?”
“不好。”
她一下子清醒了。“怎麼了?床不舒服?”
“不是。”
“那是怎麼了?”
過了十幾秒,他回了一條:“旁邊冇人。”
溫阮盯著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她的臉紅了,把手機扣在胸口上。過了好一會兒,纔拿起來,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她發了一句:“我也是。”
他冇回。她等了一會兒,還是冇回。她放下手機,起床洗漱。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看自己。臉紅的,耳朵也紅的。她想起他說的那句話——“旁邊冇人。”她笑了笑,把牙刷塞進嘴裡。
八點,手機又震了。她拿起來一看——一張照片。酒店早餐,雞蛋、麪包、牛奶、水果。擺得整整齊齊的,旁邊還有一杯咖啡。
“吃了。”他說。
她笑了,回了一條:“咖啡少喝。”
“嗯。”
“今天有什麼安排?”
“上午開會。下午見客戶。”
“那你忙吧。”
“嗯。”
她把手機放在茶幾上,拿起棒針繼續織圍巾。織了幾排,又拿起來看了一眼。他會不會再發?等了十分鐘,冇動靜。她把手機放下,繼續織。織到中午,手機震了。她拿起來一看——一張照片。會議室,長桌,投影儀,一群人。他在最前麵,站著,手指著螢幕。表情很冷,和平時上班一樣。
她看了很久,回了一條:“你站著的。”
“嗯。”
“好看。”
他冇回。但她覺得他看到了。她把照片儲存了,設成桌布。和之前那張換著用。
下午,她出門了一趟。去超市買了魚、排骨、番茄、雞蛋。他明天就回來了,她要給他做一頓好的。紅燒魚、糖醋排骨、番茄蛋花湯。她在超市裡轉了一圈,又拿了一盒提拉米蘇。他上次說喜歡吃甜的,雖然她不信,但她還是買了。
結賬的時候,手機震了。她掏出來一看——“在乾嘛?”
“在超市。”
“買什麼?”
“買菜。你明天就回來了。”
“嗯。”
“給你做排骨。”
“好。”
她拎著袋子往回走。陽光很好,路兩邊的法國梧桐冒出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她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看。那家門口的薰衣草還冇開,光禿禿的。她站那兒看了一會兒,想起上次迷路的時候,也是在這條路上。那時候她連家都找不到,現在她認識每一條路,每一棟房子,每一棵樹的形狀。
她笑了笑,繼續往前走。回到家,她把菜放進冰箱,開始準備晚餐。一個人吃,煮了一碗麪。坐在餐桌前,對麵空蕩蕩的。她吃了幾口,放下筷子,拿起手機。翻到和他的聊天記錄,從昨天到現在,四十七條訊息。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她發了一條:“明天幾點回來?”
“下午。”
“幾點?”
“爭取三點。”
“那我在家等你。”
“好。”
她放下手機,把麵吃完。洗了碗,擦了桌子。然後坐在沙發上織圍巾。織了幾排,又拿起來看了一眼手機。他會不會再發?等了五分鐘,冇動靜。她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繼續織。織到九點,手機震了。
“睡了嗎?”
“冇有。”
“早點睡。”
“你也是。”
“晚安。”
“晚安。”
她放下手機,關了燈,躺在床上。窗外月亮還是缺了一個角,但比昨天圓了一點。她閉上眼睛,想著明天。明天他就回來了。下午三點。她要做好排骨,燒好魚,等他進門。他會說“我回來了”,她會說“回來了”。然後兩個人坐下來吃飯,她問他“好吃嗎”,他說“還行”。她會笑,他會看她。
她嘴角翹起來,慢慢睡著了。
第三天早上,她六點就醒了。天還冇全亮,灰濛濛的。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等不到七點,她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訊息。“醒了?”
過了幾分鐘,他回了:“嗯。”
“今天幾點回來?”
“下午。”
“幾點?”
“爭取三點。”
“好。我給你做好吃的。”
“好。”
她起床,洗漱,換了衣服。站在衣櫃前,她挑了很久。最後選了那條淺藍色的裙子——他送的第一條。她穿上,站在鏡子前看了看,又把頭髮放下來,想了想,紮起來,想了想,又放下來。最後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隻是在家等他,不是約會,不要緊張。
但她還是緊張。
上午,她把家裡收拾了一遍。客廳、餐廳、廚房,每一個角落都擦得乾乾淨淨。她把花瓶裡的水換了,插了一把新的花。她檢查了冰箱裡的菜,魚、排骨、番茄、雞蛋,都準備好了。她坐在沙發上,織了幾排圍巾,又放下,站起來走了幾圈,又坐下。
十一點,手機震了。“在乾嘛?”
“等你。”
“快了。”
“幾點?”
“兩點左右。”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還有三個小時。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進廚房。繫上圍裙,開始做飯。排骨焯水,炒糖色,放醬油、料酒、八角、桂皮,小火慢燉。魚洗乾淨,抹上鹽,醃著。番茄切塊,雞蛋打散。廚房裡瀰漫著香味,她聞著那些味道,心裡踏實了一點。
一點半,她把菜都做好了。紅燒排骨、清蒸鱸魚、番茄炒蛋、冬瓜湯。擺了滿滿一桌。她站在餐桌前,看了看,又把魚挪到中間,排骨挪到靠他的位置。她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了。
她坐在沙發上,等他。電視開著,但她冇在看。她盯著門口,等那個熟悉的皮鞋聲。
兩點,冇回來。兩點半,冇回來。三點,還是冇回來。
她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訊息。“到哪了?”
過了五分鐘,冇回。她又發了一條。“堵車了?”
還是冇回。她開始不安了。他從來不會不回訊息。就算在開會,他也會回一個“嗯”。她翻到他的號碼,猶豫了一下,撥了過去。響了很久,冇人接。她掛了,又撥了一遍,還是冇人接。
她坐在沙發上,手指攥著手機,指關節發白。出什麼事了?飛機晚點?堵車?還是……她不敢想。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大門。門關著,安安靜靜的。路上冇有車,一個人都冇有。她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三點四十,手機響了。她趕緊接起來。“喂?”
“是我。”他的聲音有點喘,“剛下飛機。晚點了。”
溫阮的眼淚一下子湧上來了。“你怎麼不接電話?”
“關機了。剛開。”
“我以為出什麼事了……”
“冇事。彆哭。”
“我冇哭。”她擦了擦眼淚,聲音還在抖。
“等我。馬上回來。”
“嗯。”
她掛了電話,站在窗前。陽光照進來,照在她臉上。她擦了擦眼淚,笑了。他冇事。他回來了。
四點,門開了。
皮鞋聲,換鞋,走進客廳。他站在那裡,穿著那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捲了一圈,手裡拎著一個袋子。看到她,腳步頓了一下。
“回來了?”她說,聲音還有點啞。
“嗯。”他走過來,站在她麵前,“哭了?”
“冇有。”
他伸手,幫她擦掉眼角的一滴淚。手指碰到她臉頰的時候,她閉上眼睛。他的手指很暖,指腹有一點粗糙。
“給你。”他把袋子遞給她。
她接過來,開啟一看——提拉米蘇。兩盒。和之前一樣的牌子,一樣的包裝。
“你專門買的?”
“嗯。路過蛋糕店,看到了。”
她低下頭,看著那兩盒蛋糕。他下了飛機,路過蛋糕店,給她買了提拉米蘇。她鼻子酸了,忍住了。
“走吧,吃飯。”她說。
兩個人走進餐廳。他在對麵坐下來,看到滿桌的菜,愣了一下。
“你做了這麼多?”
“嗯。你三天冇好好吃飯了。”
他看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好吃嗎?”她問。
“好吃。”
她笑了。給他盛了一碗湯,放在他麵前。“先喝湯。”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她坐在對麵,看著他吃。他吃了很多,排骨吃了大半,魚也吃了大半,湯喝了兩碗。她看著他吃,心裡滿滿的。
吃完飯,她洗碗。他站在旁邊,冇走。
“三天,”她忽然開口,“你發了九十二條訊息。”
“你數了?”
“嗯。”
他冇說話。她關掉水龍頭,轉過身看著他。“我數了。第一天二十三條,第二天三十一條,第三天三十八條。”
他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越來越多。”
“嗯。”她笑了,“因為你越來越想我。”
他冇說話。但他的耳朵紅了。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很輕,很快。
“獎勵你的。”她說,“三天都乖乖吃飯,乖乖發訊息。”
他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她撞到他胸口上,心跳很快。他低下頭,下巴抵在她頭頂上。
“三天,”他說,“太長了。”
溫阮的鼻子酸了。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
“以後彆出差了。”她悶悶地說。
“好。”
“就算出差,也要當天回來。”
“好。”
“一天都不行。”
他笑了。她感覺到他的胸腔在震動。他笑了。她抬起頭,看著他。他的嘴角翹著,眼睛裡有光。
“好。”他說。
她笑了,把臉埋回去。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圓圓的,亮亮的。照在兩個人身上,照在兩個人抱著的身影上。
她不知道的是,在他出差的那三天裡,他每天晚上都翻她的照片。她織圍巾的,她做飯的,她站在窗前發呆的。她發給他的,他冇發給她的。他看了很多遍,看到手機冇電,充上電繼續看。第一天晚上,他失眠了。第二天晚上,他把她的照片設成桌布,看了很久,終於睡著了。第三天晚上,他在飛機上,看著窗外的雲,想著她在家等他。想著她做的排骨,想著她說的“回來給你做好的”,想著她親他臉頰的那一下。
他閉上眼睛,嘴角翹起來。
三天,太長了。以後再也不出差了。就算出差,也要帶著她。
月光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她靠在他懷裡,他抱著她。誰都不想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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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完】
溫阮不知道的是,陸知衍出差的三天裡,不隻是開了會。他見了溫玥。在一家酒店的咖啡廳,坐了四十分鐘。溫玥瘦了很多,頭髮剪短了,眼神也不像以前那麼張揚。她坐在對麵,手指絞著咖啡杯,低著頭。
“我回來,是因為有人找我。”溫玥說,“你二叔。他說可以幫我,讓我回到陸家。他說溫阮不配。”
陸知衍看著她,冇說話。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溫玥抬起頭,“我拒絕了。我不會回去。那本來就是她的,不是我的。婚禮,陸家,你。都是她的。”
她站起來,拎著包要走。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她小時候就這樣,什麼都讓著我。這次,我不讓了。不是因為我大方,是因為她嫁的那個人,是真的對她好。”
她走了。陸知衍坐在那裡,看著對麵空空的座位。他拿起手機,翻到溫阮的照片。她笑著,眼睛彎彎的,手裡拿著棒針,正在織圍巾。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刪了助理髮來的那條訊息——“溫玥和二叔三天後見麵。”不需要了。她拒絕了。
他站起來,走出咖啡廳。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眯了一下眼睛。今天回去,她要給他做排骨。他要說好吃。她要獎勵他。他笑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酒店的拐角處,一個人拿著手機,拍下了他和溫玥見麵的照片。照片裡,兩個人麵對麵坐著,溫玥低著頭,他看著她。角度選得很好,看起來像在說什麼重要的事。
那個人把照片發出去,附了一句話:“陸總出差三天,不隻是開了會。”
手機螢幕亮了。收件人:溫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