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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阮是被鬧鐘叫醒的。
她很少設鬧鐘,但今天不一樣。今天他要陪她逛街。她翻了個身,拿過手機一看——七點。比平時早了半小時。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窗外的陽光已經照進來了,照在窗台上那四盒提拉米蘇上,照在那盒安神茶上。
她下了床,趿著拖鞋走進洗手間。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看了半天,覺得自己臉色不太好,昨晚睡得太沉了,臉有點腫。她拍了兩下臉頰,又覺得這個動作很傻,趕緊停下來。
換衣服的時候,她在衣櫃前站了十分鐘。最後還是選了那條淺藍色的裙子——他送的第一條。不是因為彆的,就是覺得穿這條裙子的時候,他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樣。她說不清哪裡不一樣,但她感覺到了。
下樓的時候,廚房裡已經有聲音了。
溫阮走過去,看到陸知衍站在灶台前。和昨天一樣,白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頭髮還冇打理。但今天煎的不隻是雞蛋——旁邊還有一碟小菜,一碗白粥,一盤切好的水果。
“你怎麼又起這麼早?”溫阮站在廚房門口。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不早了。”
“你不是說九點出發嗎?現在才七點。”
“吃早餐要時間。”
溫阮走過去,看到灶台上擺著兩個碗兩雙筷子。她愣了一下——他做了兩人份。
“你吃了嗎?”她問。
“等你。”
她在餐桌前坐下來,他把粥端過來,放在她麵前。白粥熬得很稠,米粒都開了花,一看就是熬了很久。她舀了一勺放進嘴裡,燙的,但很好喝。
“好喝嗎?”他問。
溫阮抬起頭,看著他。他在對麵坐下來,麵前也放著一碗粥。
“好喝。”她說,“你什麼時候學的?”
“網上看的。”
溫阮愣了一下。他在網上看教程,學熬粥?她低下頭,又舀了一勺,這次她嘗得很慢,米粒在嘴裡化開,糯糯的,甜甜的。
“你放了什麼?怎麼有點甜?”
“紅棗。”他說,“你不是喜歡吃甜的?”
溫阮的筷子停了一下。她什麼時候說過她喜歡吃甜的?她不記得了。她想了想,大概是那天吃提拉米蘇的時候?她吃得那麼慢,一小口一小口的,他看出來了?
“你……”她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甜的?”
他低頭喝粥,冇回答。
溫阮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他不說,但她知道。他一直在看她。看她吃蛋糕的樣子,看她做飯的樣子,看她笑的樣子。她做的每一件事,他都在看。
她低下頭,繼續喝粥。粥很甜,但她的心裡更甜。
吃完早餐,她上樓化妝。其實她不太會化妝,以前在出租屋裡,每天上班就塗個口紅,連粉底都懶得打。但今天不一樣。她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鏡子研究了半天,塗了一層薄薄的粉底,畫了眉毛,塗了口紅。站起來看了看,又坐下,把口紅擦掉,換了一個更淡的顏色。
下樓的時候,他已經在玄關等了。看到她下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走吧。”他說。
溫阮跟在他後麵,出了門。陽光很好,天很藍,花園裡的花開得很豔。他的車停在門口,黑色的,擦得很亮。他開啟副駕駛的門,等她上去。
溫阮坐進去,繫好安全帶。他上了車,發動車子。
“去哪兒?”他問。
“隨便。”
他看了她一眼,冇說話,把車開出去。
車子駛出老宅,開上大路。溫阮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風景。路兩邊的法國梧桐葉子綠得發亮,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地上投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你平時逛街都去哪兒?”他問。
“我很少逛街。”溫阮說,“以前上班忙,冇時間。”
“那你想去哪兒?”
溫阮想了想。“商場就行。我想買點東西。”
“什麼東西?”
“秘密。”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溫阮笑了一下,轉頭看向窗外,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停在一家商場門口。不是那種特彆高檔的商場,就是普通的購物中心,人來人往的,很熱鬨。溫阮下了車,站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有點緊張。
她嫁過來十一天了,這是第一次在公共場合出現。冇有人知道她是誰,冇有人知道她是陸知衍的太太。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孩,站在商場門口,陽光照在她身上。
他走到她旁邊。“走吧。”
兩個人並排走進商場。溫阮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看。一樓是化妝品和珠寶,櫃檯亮閃閃的,導購站在門口,笑容滿麵。她以前很少逛這種地方,不是不想,是買不起。
“想先看什麼?”他問。
“隨便逛逛。”
他“嗯”了一聲,跟在她旁邊。她走快,他也走快。她走慢,他也走慢。不遠不近,剛好在她旁邊半步的位置。
溫阮在一家護膚品櫃檯前停下來。她以前用的那個牌子,不算貴,但好用。她拿起一瓶乳液看了看價格,又放下了。
“怎麼了?”他問。
“冇什麼,隨便看看。”
他看了一眼那個牌子,冇說話。
溫阮繼續往前走。二樓是女裝,她在一家店門口停下來,櫥窗裡掛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很簡單,但很好看。她站那兒看了幾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不進去看看?”他在後麵問。
“不用,我就是隨便逛逛。”
他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三樓是男裝。溫阮的腳步慢下來了。她在一家襯衫店門口停下來,櫥窗裡掛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麵料看起來很好,領口的設計很簡潔。
“進去看看。”他說。
“不用……”
“進去。”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溫阮跟在後麵,有點不好意思。導購迎上來,笑容滿麵。“先生,太太,想看點什麼?”
“襯衫。”陸知衍說。
“這邊請。”導購把他們領到襯衫區。
溫阮站在那一排襯衫前麵,手指輕輕摸了一下麵料。很軟,滑滑的,像水一樣。她看了一眼價格——四位數。她的手指縮回來了。
“喜歡哪件?”他站在她旁邊。
“我又不買。”
“我買。”
溫阮愣了一下。“你要買襯衫?”
“嗯。”
“你襯衫不是很多嗎?”
“不多。”
溫阮看了他一眼。他的衣櫃裡掛著幾十件襯衫,白的、灰的、藍的、黑的,整整齊齊的,她說不多?但她冇說什麼,轉過頭繼續看。
她的目光落在那件淺藍色的襯衫上。和櫥窗裡那件一樣,顏色很淡,領口的設計很簡單。她想象他穿上這件襯衫的樣子——白天的陽光照在他身上,領口微敞,袖口捲起來,露出一截手腕。
她的臉紅了。
“那件?”他問。
“嗯。”她點了點頭,不敢看他。
他對導購說:“那件,拿一件。”
“好的先生,請問尺碼?”
他報了一個尺碼。溫阮愣住了。他怎麼知道自己的尺碼?她想了想,大概是以前買過。導購把那件襯衫拿過來,裝好,遞給他。
“還要看彆的嗎?”他問溫阮。
“不用了。”溫阮搖了搖頭,“你不是買完了嗎?”
“嗯。”
他拎著袋子,兩個人走出那家店。溫阮走在他旁邊,偷偷看了一眼那個袋子。淺藍色的襯衫,和她裙子一個顏色。她的心跳快了一下,又慢下來。
“現在去哪兒?”他問。
“再逛逛。”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溫阮在一家飾品店門口停下來,櫥窗裡擺著一條手鍊,銀色的,很細,上麵掛著一個小小的星星吊墜。她站那兒看了幾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等一下。”他說。
溫阮停下來,回頭看他。他走進那家飾品店,一分鐘後出來了,手裡多了一個小袋子。
“買了什麼?”她問。
“冇什麼。”
溫阮看了他一眼,冇再問。
兩個人逛了一個多小時。溫阮什麼都冇買,他買了一件襯衫、一條手鍊、一盒巧克力。巧克力是她多看了兩眼的那個牌子,他什麼都冇說,直接拿了一盒。
“你買巧克力乾嘛?”她問。
“想吃。”
“你不是不喜歡吃甜的嗎?”
他冇回答。
溫阮看著他拎著那幾個袋子走在前麵,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奇怪。不喜歡吃甜的,買巧克力。襯衫很多,買襯衫。手鍊……她不知道他買手鍊乾嘛。他一個大男人,戴什麼手鍊。
她快走了兩步,跟到他旁邊。“那個手鍊,是送人的嗎?”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嗯。”
“送誰?”
他冇回答。
溫阮的心裡酸了一下。送誰的?他認識彆的女人嗎?她咬了咬嘴唇,冇再問。
逛到中午,兩個人在商場裡找了一家餐廳吃飯。不是什麼高階餐廳,就是一家很普通的湘菜館。溫阮點了幾道菜,辣子雞、酸豆角炒肉末、手撕包菜、西紅柿雞蛋湯。
菜上來之後,她發現一個問題——辣子雞太辣了。她吃了一口,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趕緊喝了一口湯。
“怎麼了?”他問。
“太辣了。”
他看了她一眼,把那盤辣子雞挪到自己麵前,把那盤不辣的包菜推到她麵前。
“吃這個。”
溫阮夾了一塊包菜,嚼了兩下。“你不覺得辣嗎?”
“還行。”
溫阮看著他吃辣子雞的樣子,麵不改色,一口接一口。她以前不知道他能吃辣。她想了想,大概是那天做紅燒魚的時候,她放了一點辣椒,他什麼都冇說,全吃完了。
“你不能吃辣?”他問。
“不太能。一點還行,太辣不行。”
“嗯。”
他記住了。她在心裡的小本本上又記了一筆——不能吃太辣。
吃完飯,兩個人往外走。走到商場門口的時候,溫阮忽然停下來。
“等一下,我忘了買一個東西。”
“什麼?”
“你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她轉身跑回去,跑上三樓,跑到那家襯衫店門口。導購還認識她。“太太,是不是忘了什麼?”
“那件襯衫,”她喘著氣,“淺藍色的,剛纔那件,還有嗎?”
“有的,您稍等。”
導購把那件襯衫拿過來,溫阮接過來,看了看價格。四位數。她的手指攥緊了袋子。她嫁過來的時候帶了一點積蓄,不多,但夠買這一件。
“我要了。”她說。
她刷了卡,簽了字,拎著袋子走出店門。心跳很快,不是因為跑得太急,是因為她給他買了東西。用她自己的錢。她不知道他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太便宜了,會不會不喜歡。
她跑下樓,看到他站在商場門口,手裡拎著那幾個袋子,正在看手機。陽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白色的襯衫上,照在他微皺的眉頭上。
她走過去,在他麵前停下來。
“買好了?”他抬起頭。
“嗯。”她把袋子藏在身後,“走吧。”
“買了什麼?”
“秘密。”
他看了她一眼,冇再問。
兩個人往外走,走到停車場。他開啟後備箱,把袋子放進去。溫阮趁他不注意,把那個袋子也塞進去,塞在最下麵。
“晚上想吃什麼?”他問。
“隨便。”
“又隨便。”
溫阮笑了一下。“你決定。”
他想了想。“回家做。”
“好。”
車子駛出停車場,開上大路。溫阮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風景,嘴角翹著。她給他買了襯衫。他不知道。晚上回去,她要給他一個驚喜。
回到家,溫阮把那個袋子藏在自己房間裡,藏在衣櫃最裡麵。然後她下樓做飯。
晚上,兩個人麵對麵吃飯。紅燒魚、番茄炒蛋、清炒時蔬、冬瓜湯。他吃了兩碗飯,把魚吃得乾乾淨淨。
“好吃嗎?”她問。
“還行。”
溫阮笑了。她放下筷子,站起來。“你等一下,我有個東西給你。”
他抬起頭,看著她。
她跑上樓,從衣櫃裡拿出那個袋子,跑下來,站在他麵前,把袋子遞過去。“給你的。”
他接過來,開啟一看——淺藍色的襯衫。和她裙子一個顏色。和他買的那件一模一樣。
他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你什麼時候買的?”
“中午。你買完的時候,我又回去買的。”
“為什麼?”
溫阮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因為……你買襯衫的時候,我看你很喜歡那件。所以……”
“我問的不是這個。”
溫阮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深,很黑,像一潭深水。但那裡麵有東西在動,一閃一閃的。
“我問的是,你為什麼給我買東西?”
溫阮的臉紅了。“因為……你對我好。”
他冇說話。
“你買提拉米蘇給我,你做早餐給我,你陪我去看醫生,你陪我逛街。”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你對我好,所以我也想對你好。”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溫阮覺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謝謝。”他說。
溫阮愣了一下。他說謝謝。他第一次對她說謝謝。她的鼻子酸了,但忍住了。
“不用謝。”她說,“你試試看,合不合適。”
他站起來,拿著那件襯衫,上樓了。過了幾分鐘,他下來了。
淺藍色的襯衫,和他早上穿的那件白色不一樣。這個顏色更柔和,襯得他整個人冇那麼冷了。領口微敞,露出一點鎖骨。袖口還冇扣,捲了一圈,露出一截手腕。
溫阮站在客廳裡,看著他走下來,一步一步,心跳一下一下。
“合適嗎?”她問。
“嗯。”
“好看嗎?”
他看著她。“好看。”
溫阮的臉紅了。她低下頭,不敢看他。他走到她麵前,站住。
“你怎麼知道我的尺碼?”他問。
“中午你買的時候,我聽到了。”
他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還好看。
“以後彆亂花錢。”他說。
“那不是亂花,那是……”她頓了一下,“那是我的心意。”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頭髮,輕輕撥了一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
“我知道了。”他說。
溫阮站在那裡,整個人都僵了。他的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時候,她的心跳停了一拍。他的手收回去,轉身走回餐廳。
“吃飯。”他說。
溫阮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裡還有他手指的溫度,燙的,像被火燒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回餐桌前坐下來。
兩個人繼續吃飯。安安靜靜的,但那種安靜和以前不一樣。以前是陌生,現在是……親密。溫阮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但她知道,從今天開始,有什麼東西變了。
吃完飯,她洗碗。他站在旁邊,冇走。
“明天想吃什麼?”他問。
“你做嗎?”
“嗯。”
溫阮想了想。“番茄雞蛋麪。”
“好。”
“你行嗎?”
他看了她一眼。“行。”
溫阮笑了。她洗完碗,擦乾手,轉過身。他站在她旁邊,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和那件新襯衫的味道混在一起。
“晚安。”她說。
“晚安。”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走到樓梯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
“陸知衍。”她叫他的名字。
“嗯?”
“今天,我很開心。”
他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我也是。”
溫阮笑了。她轉身上樓,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回到房間,她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她臉上。
她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訊息。
“那件襯衫,你真的喜歡嗎?”
過了幾秒,他回了:“喜歡。”
“你以後穿那件襯衫,好不好?”
“好。”
溫阮把手機抱在懷裡,笑了。她翻了個身,麵朝窗戶。月光照在窗台上那四盒提拉米蘇上,照在那盒安神茶上,照在她給他買襯衫的袋子上。
手機又震了。她拿起來一看——他發了一張照片。是他穿著那件襯衫,站在鏡子前。冇有表情,但很好看。
溫阮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她儲存了。她把照片存進手機裡,設成桌布。
然後她給他發了一條訊息:“好看。”
他回了:“嗯。”
溫阮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閉上眼睛。今天,她給他買了襯衫。今天,他說“謝謝”。今天,他摸了一下她的頭髮。今天,他很開心。她也很開心。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房門外麵,陸知衍站了一會兒。他手裡拿著那個小袋子——那條手鍊。他本來想今天送給她,但她先送了他襯衫。她把所有的積蓄都花在了那件襯衫上,他知道。他查過她的銀行卡,餘額不多,買完那件襯衫,幾乎不剩什麼了。
他把袋子放進口袋裡,轉身回自己的房間。
他躺在床上,拿起手機,翻到她的訊息——“好看。”他看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他翻到那張照片——他穿著那件襯衫,站在鏡子前。他看了很久,然後儲存了。他把照片設成桌布。
他閉上眼睛,嘴角翹了一下。明天,他要把手鍊送給她。明天,他要看她笑。
他拿起手機,想給她發一條訊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他想說“早點睡”,但今天不想說這個。他想說“今天我也很開心”,但打了半天,覺得不對。最後他發了兩個字:“手鍊。”
溫阮還冇睡著,手機一亮就看到了。她開啟一看——“手鍊。”什麼意思?她回了一個問號。
過了幾秒,他又發了一條:“是送給你的。”
溫阮愣住了。手鍊是送給她的?他在飾品店買的那條手鍊,是送給她的?她盯著那行字,心跳開始加速。
“你在商場多看了兩秒。”他又發了一條。
溫阮的鼻子酸了。她在櫥窗前多看了兩秒,他就記住了。她多看了兩秒,他就買了。她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眼淚掉下來了。
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她發了兩個字:“謝謝。”
他回了:“嗯。”
溫阮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她臉上。她的嘴角翹著,眼淚也在流。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房門外麵,陸知衍站了一會兒。他聽到她的呼吸聲變得綿長,才轉身回自己的房間。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明天,他要把手鍊親手戴在她手上。明天,他要看她笑。明天,他會告訴她——他記住的,不隻是她喜歡吃什麼。
他記得她不能吃辣,記得她喜歡甜的,記得她看手鍊的時候眼睛會亮,記得她穿淺藍色最好看,記得她看提拉米蘇的眼神,記得她說“隨便”的時候其實有想法,記得她洗碗的時候會哼歌,記得她睡著的時候嘴角會翹。
他記得關於她的一切。
窗外月亮很圓,照在老宅的屋頂上,照在兩個人的窗戶上。在這棟大房子的兩個房間裡,兩個人各自躺著,各自想著對方。他不知道她夢到了什麼,她也不知道他夢到了什麼。但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是一樣的。
明天,會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