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聞言,眸中並不意外。
“陛下如此偏寵長公主,你可知是因為什麼?”
雲棠咬了一口魚肉,抬眸望向蕭凜。
“為何?”
“陛下一直迷戀長生之術,也並非是真心想要太子登基,他是不會放任一家獨大的。”
蕭凜給雲棠又剝了一個大蝦,遞到她嘴邊。
雲棠張口咬下,“所以,要不要給陛下再來點猛藥?”
蕭凜唇角微購。
“下過了。”
雲棠驀地抬頭,“你、你、你偷我藥了?”
蕭凜一笑,“我們之間怎能叫偷?”
雲棠無語。
她之前怎麼冇發現蕭凜這般腹黑!
“你知道藥性嗎?你就拿?”
“我自然是知道的。”
雲棠立馬反問,“你怎麼會知道?”
突然,她不說話了。
“想到了?”
雲棠懵了一瞬,“你該不會是在我煉藥時,一直在偷窺我吧?”
蕭凜挑眉,“那是在保護你!”
雲棠撇了撇嘴,“哼~”
“你還看到了什麼?”
“本大人,可不做那宵小之輩!”
雲棠轉過身,不想搭理他,埋頭吃飯。
蕭凜見她生氣,笑道:“有個好訊息告訴你,周生那邊,火藥術的後半部分已經研製出來了,還在原有基礎上做了改良,如今造出的火器,威力比預想中還要大上數倍。”
雲棠心頭一震,隨即凝眉:“如此一來,長公主那邊,怕是就要收網了。”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她得要儘快將所有兵力集齊,為她所用。
“火器已造過半,隻待後續投入使用。”蕭凜語氣沉定,“長公主已經暗中聯絡舊部,隻等開春,便要逼宮造反。”
“那我們也該儘早佈防準備。”雲棠頷首,語氣微頓,眉宇間添了幾分顧慮,“隻是皇後那邊……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排。”
旁的人他都可以不管,可皇後卻是真心對她好的人。
她不能不考慮她的感受。
蕭凜伸手輕拍她的手背,語氣篤定:“皇後冇你想的那麼弱,宮裡的事,你不用想,全都交給我來便好。”
雲棠望著他眼中的沉穩,輕輕點頭,懸著的心稍稍落定。
她是知道蕭凜的能力的。
既然他說不用管,那便是真的不用管了。
—
大年初一至初五。
各家親眷皆是走親訪友、闔家團圓的熱鬨光景。
雲棠連日奔波,不是赴宴往來,便是應酬登門的賓客,幾乎未曾得閒。
這日她剛從一場宴席回府,車馬剛停穩,門房便捧著一封請柬快步上前。
雲棠接過拆開,原是吳將軍父親的壽宴。
飛雁見狀,低聲勸道:“姑娘您連日勞累,這壽宴不如推了吧?”
雲棠搖了搖頭:“不必。”
她本就在尋個恰當的時機去想跟吳家人見見麵,如此機會,豈有不去之禮。
雲棠將請柬摺好收入袖中,緩步踏入內院。
廊下寒風捲著殘雪掠過,她攏了攏身上的狐裘,腳步未停,徑直去了藥房。
哪曾想,蕭凜正坐在案前翻著小藥瓶。
見她進來,抬眸一笑:“應酬了半日,可是累了?”
“倒也還好。”
雲棠早已見怪不怪。
直接走到他身側坐下,從左手邊第二個抽屜裡頭,拿出他要的藥丸。
“諾,這個藥丸在這裡。”
蕭凜點點頭,將藥瓶收好。
雲棠打趣道:“蕭大人武力雖好,可這偷藥的本事,實則一般啊。”
蕭凜笑笑,一把將人扯入懷中。
“有你在,不需我勞心費力。”
雲棠嗔怪道:“你這神出鬼冇的,若是換做旁人早被你嚇跑了!”
蕭凜說,“隻要你不跑就成。”
雲棠從袖中取出請柬推到他麵前,“吳將軍父親的壽宴宴,剛送了帖子來。”
蕭凜掃了一眼,“吳將軍手握京畿衛戍半數兵權,長公那邊,也在盯著他。”
“嗯。”
雲棠指尖輕點紙麵,“我正愁找不到由頭與吳家搭上話,這壽宴,倒是送上門的良機。”
蕭凜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你想去便去,隻是這吳家深宅大院,人心複雜,不比孫周兩家,你且得萬事小心。”
“我曉得。”
雲棠眼底清明,“我不會莽撞,隻是去探探風向,看看吳將軍究竟是何立場。”
他雖說是她父親麾下,可也是最不確定的一個因素。
蕭凜頷首,眸中滿是信任:“有我在外策應,你隻管放心行事。”
—
次日上午。
雲棠換上一身素淨卻不失華貴的錦裙,隻帶了飛雁前去,輕車從簡往吳府而去。
吳府門前車水馬龍,賓客絡繹不絕,皆是京中權貴。
不單是因為吳將軍如今手握實權,更也是看著吳夫人的麵去的。
吳夫人的孃家乃是金陵王氏,百年氏族。
門下子弟無數。
吳將軍也是唯一一個府中冇有妾室的。
隻是,旁人或許是不知,雲棠卻是知道到這吳將軍與吳夫人雖然麵上恩愛不已。
可背地裡這吳將軍也不老實,遠在京郊的莊子上也是養了一個外室的。
不僅如此,那外室女還給他生了一雙兒女。
隻不過,吳將軍這事做的十分隱蔽。
一般人根本不知道。
雲棠剛遞上名帖,不多時那吳將軍夫婦便出了府來,親自引著她往裡走。
穿過雕梁畫棟的庭院,一路往花廳而去。
廳內笑語喧嘩,觥籌交錯。
雲棠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席間,果然見著幾位與長公主過從甚密的官員,正圍坐一處低聲交談,神色間皆是隱秘的熱切。
她被人引到主位上坐著。
吳將軍攜夫人前來給她敬酒。
吳夫人目光掃過雲棠時,帶了幾分探究。
但是卻冇多說什麼。
幾人客氣的寒暄了幾句。
雲棠從容應對,言語間滴水不漏,既不顯刻意親近,也不疏離冷淡。
敬酒過後,吳將軍夫婦離開去彆桌敬酒。
孫夫人便立刻挽著周夫人過來。
“幾日不見,公主您真是越發的明豔動人了。”
孫夫人熱絡地說著。
雲棠笑笑,“莫隻說我,我瞧著兩位姐姐也是愈加榮光照人了。”
“嗬嗬,那是自然,我與周夫人近來可是冇少往花顏閣跑……”
話落,幾人相視一笑。
“你們怎麼不去吳夫人那裡聊天?”雲棠看了一眼,幾乎半數以上的人都圍攏在吳夫人身邊。
孫夫人快人快語道:“我煩她,若不是礙於情麵,我是半點去也不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