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簇擁著帝後,正要登高賞煙花。
卻忽然聽見假山後頭,傳來細碎曖昧的聲響。
期間還夾雜著女子低低的喘息聲,在寂靜的雪夜裡尤為清晰。
眾人紛紛愣住。
皇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龍目掃過假山處,厲聲斥道:“什麼人在此放肆!”
假山內的動靜非但不止反而更甚。
侍衛立刻上前。
將衣衫不整的兩人從裡頭拖了出來。
眼前景象讓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氣!
女子髮髻鬆散,衣襟半敞,男子臉上全是紅唇印。
而那男子,正是太子。
滿場死寂。
雲棠打眼一看,這女子不正是秀竹麼?
她又往長公主那裡去看,這才發現長公主正看好戲似的看著太子。
她心中一笑。
果然,長公主冇有讓她失望,還是這麼大手筆。
皇帝臉色鐵青,身子微微一晃。
指著太子,連聲音都在發顫:“逆子!你……你竟敢在宮禁之內行此苟且之事!你簡直丟儘皇家顏麵!”
“父皇,兒臣是被構陷的!”
皇帝也不管太子說什麼,對侍衛厲喝:“把這不知廉恥的賤婢拖下去,即刻杖斃!”
秀竹瞬間嚇得渾身發抖,卻在侍衛上前的瞬間,猛地抬頭。
嘶聲喊道:“陛下饒命!我不是宮女!我與太子殿下乃是兩情相悅,並非是苟合!”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太子臉色慘白如紙,猛地推開她。
踉蹌著跪倒在地,聲音慌亂:“父皇!兒臣是被人陷害的!兒臣也不知是怎麼回事,方纔席間隻喝了一杯酒,便昏昏沉沉不省人事,醒來便是如此!兒臣對此一無所知啊!”
話音剛落,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長公主緩步走出,鳳目冷睨著太子。
語氣帶著幾分譏誚:“太子殿下說自己被陷害,可有證據?若無憑無據,便是信口雌黃,推卸罪責。殿上眾人飲的都是一樣的酒水,為何偏偏隻有你醉得不省人事,做出這等醜事?”
太子眸色慍怒。
恨恨的瞪了一眼長公主。
“太子這般瞪著我做什麼?難本宮說錯了,你貴為一國太子,誰敢來陷害你?”
太子急得額頭冒汗,連連叩首:“父皇!請父皇派人去查!查兒臣方纔飲過的酒,定是有人在酒中動了手腳!”
皇帝臉色鐵青,壓下怒火,冷聲道:“查!立刻去查!”
內侍不敢耽擱,匆匆取來太子殘留的酒杯查驗。
片刻後回稟,聲音戰戰兢兢:“回陛下,酒中並無異樣,與尋常禦酒無、無異。”
太子渾身一僵,整個人如墜冰窟。
就在此時,秀竹突然撲到太子麵前。
淚流滿麵,淒厲哭喊:“太子殿下您不能不認我啊!我……我已經懷了殿下您的骨肉!您如今這般推脫,是想要我死,是要連我們的孩子一同捨棄嗎?”
她抬眼看向太子,淚眼婆娑。
“殿下,我們之前的情愛歡好,難道這一切,在你眼中都是假的嗎?”
太子猛地抬眼,看向秀竹。
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恨意,幾乎要將牙咬碎。
“秀竹,你為何要這般陷害孤!”
“太子,不是您親自寫信叫我來的嗎?您怎麼就睡完就不認賬了?”
“你給我閉嘴!”
他死死盯著秀竹,眸中殺意畢露。
恨不得當場將這滿口胡言、毀他前程的女人,生生掐死。
皇帝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幕,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好一個兩情相悅!如此你還敢狡辯!”
太子跪在冰冷的地磚上,額頭磕得通紅,聲音嘶啞:“父皇!兒臣真的是被陷害的!此女滿口胡言,她腹中孩子根本不是兒臣的!求父皇明察!”
秀竹一聽,哭得更凶,身子軟軟地癱在地上。
指著太子,泣不成聲:“殿下,你怎能如此狠心!我們在東宮相伴數載,夜夜相守,如今你為了太子清譽,竟要如此汙衊我,連自己的親生骨肉你都不認了嗎?”
長公主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子殿下,事到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這女子既敢在禦前直言,又說懷有身孕,那想必她也不敢作假,可你身為一國太子,如此品行不端,此事若是傳出去,皇家顏麵何存?”
“父皇,兒臣素來品行端正,這次定是遭人算計,求父皇您看在兒臣往日勤勉的份上,再給兒臣一次機會……”
“夠了!”皇帝厲聲打斷,目光如刀,掃過太子,“朕養你這麼大,教你修身立德,你卻做出這等敗壞朝綱、有辱皇室之事!今日若不嚴懲,何以服眾!”
他轉頭對侍衛下令:“將這女子打入冷宮,嚴加看管,待查明身孕真偽再做處置!太子德行有虧,不堪為儲,即日起,禁足東宮,無朕旨意,不得再踏出東宮半步!”
“父皇!”太子絕望地嘶吼,想要上前,卻被侍衛死死按住。
他死死盯著秀竹與長公主。
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
宮宴不歡而散,眾人皆惶惶而歸。
雲棠一路端著姿態,直到馬車停在府門前,才勉強鬆了口氣。
她推門而入,本以為院中會是清冷一片。
卻不料一股暖香撲麵而來。
堂屋燈火通明,桌上早已擺好了一桌熱氣騰騰的年夜飯。
桌邊。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低頭整理著碗筷,聽見動靜。
蕭凜與雲棠的視線相撞。
雲棠忽然愣住,腳步頓在原地。
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蕭凜放下手中的瓷勺,起身走到她麵前,動作自然地替她解下厚重的披風。
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寵溺。
“我不在這裡,又能去哪裡?”
他伸手,輕輕拂去她發間沾染的細碎雪粒。
雲棠心頭一暖,卻仍有疑惑。
輕聲問:“陛下那邊……不需要你在旁值守嗎?你這般擅自離開,怕是不妥。”
蕭凜低笑一聲,牽起她的手,引著她在桌邊坐下,將一碗溫熱的雞湯推到她麵前:“無妨,宮中自有旁人打理,於我而言,誰都不及你重要。”
雲棠心頭一震。
“我隻希望,從今往後的每一個除夕夜,都能與你一同度過。”
雲棠看著他眼中真切的情意,唇角不自覺揚起,心中的疲憊,彷彿都被這一室暖意驅散。
“好。”
她乖乖坐下,拿起筷子。
先嚐了一口甜羹,甜而不膩,正是她喜歡的味道。
“宮裡的飯菜實在比不上家裡的好。”
雲棠腹中早已饑腸轆轆,可她還是先放下碗筷,將宮中那場鬨劇給蕭凜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