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還不夠麼?”
雲棠也算活了兩世,她從未見過身邊隻有一妻卻無妾室的。
蕭凜垂眸,“那你實在看低了我。”
雲棠抬眸,“你……”
蕭凜低頭吻上了她的唇,良久。
“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我這一生,唯你一人。”
雲棠平靜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蕩起圈圈漣漪。
“承諾很動聽,但我這人更看中實際。”雲棠不是不諳世事的少女。
她不會對一時的諾言衝昏了頭腦。
“你想要的,我都能為您辦到。”蕭凜眼眸情深似海。
那種急切的佔有慾幾乎將她的理智沖垮。
“好。”
雲棠也不矯情,“我要你捧著後冠來娶我,我要與你並肩而立,坐擁這盛世。”
“我答應你。”蕭凜將她摟入懷中,“隻要是你需要的,我都應你。”
—
轉眼便到了年下,府裡府外皆是忙亂。
雲棠這幾日更是忙的腳不沾地。
府中庶務瑣碎繁雜,臨近新年,有好幾處需要修繕的院落,都等著她簽字批覆。
等她處理好府中內務,她在外頭的多家鋪子的年終賬目,也是需她親自過目的。
好在幾位鋪子是掌櫃皆是得力之人。
一年到尾的賬目。
都理得清清楚楚,她查起賬來倒是也省了不少心力。
上午見過幾家掌櫃的,堪堪將府內外賬目一一理清完畢。
晌午用膳時,便想到最讓她頭疼的事。
給京中各家送年禮。
這送年禮最是講究,既要權衡親疏遠近、利弊分寸,又要投其所好、顯儘心意。
真是半點馬虎不得。
她正對著禮單蹙眉思索,外頭忽然傳來飛雁通稟,說是府中幽箬求見。
雲棠一聽是她,眉眼間頓時舒展開來。
心頭一喜,連忙吩咐:“快請她進來。”
幽箬剛一進門,雲棠便親自起身。
伸手拉著她在軟榻上坐下。
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歡喜:“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可用過午膳了?冇有的話正好一起。”
幽箬看著她眉間愁緒未散,微微一笑。
“我是特意來替您排憂解難的。”
聞言,雲棠的眼中瞬間亮了幾分。
滿是期待地看著她。
“說說吧,你是不是又有什麼新點子了?”
幽箬不再多言。
將手中捧著的一本錦布摺子遞了過去:“您先看看這個。”
雲棠開啟一看,隻見裡頭密密麻麻寫滿了京中世家大族的關係脈絡。
到各府主母、公子小姐的喜好忌諱,甚至連不少旁人不知的私密瑣事,都一一記錄在冊,條理分明,詳儘至極。
她越看越驚喜。
看完後抬手輕輕拍了拍幽箬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讚賞:“乾得漂亮!”
隨即又看向幽箬,眼中帶著幾分訝異:“這些,都是你這大半年來,從那些官眷貴婦口中打探來的?”
幽箬頷首,恭敬應道:“是,我平日裡藉著往來應酬與她們閒話家常,一一留心記下,整理成冊,想著您必定用得上。”
雲棠心中甚是欣慰。
幽箬實在是有顆七竅玲瓏心,做事又如此細緻。
直叫她無比滿意。
有了這份冊子,送禮之事便可迎刃而解。
她當即拍板:“既是這樣,我想你應該比我更瞭解各家情況,那今年的年禮,便全權交給你來辦。需要人手、銀兩,或是彆的什麼,儘管開口,我一應照準。”
幽箬應下,雲棠轉頭吩咐飛雁:“去取一張空白的紅箋單子來。”
飛雁很快取來,雲棠將單子遞到幽箬手中。
幽箬捧著單子,一臉疑惑:“這是?”
雲棠看著她,眉眼溫和。
語氣卻帶著幾分鄭重:“這是我送你的年禮。”
幽箬更是不解,怔怔看著她。
“這是你的嫁妝單子。”雲棠緩緩開口,聲音清晰,“上麵你儘可隨意填寫,想要田產、鋪子、金銀,或是彆的物件,隻要是我能力所及,你都可以寫上去。”
幽箬猛地一震,手中的單子險些滑落。
臉上滿是受寵若驚,看著眼前這般豪橫又真心的主子,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她連忙屈膝下跪,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主子,我萬萬不敢受此重禮!再說我並無嫁人之意,這嫁妝單子,我也實在用不上……”
雲棠俯身,伸手將她扶起。
語氣溫柔而堅定:“傻姑娘,今後你若想嫁人,這便是你的底氣與嫁妝。
可你若不願嫁人,這便是你往後的依傍。
等日後大局初定,你便可將你族中親人接來京中團聚。
一切,皆憑你的心意,隨你的意願。”
一席話落,幽箬眼眶瞬間泛紅,兩行熱淚滾滾而下。
她望著雲棠,心中感激涕零。
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俯身對著雲棠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哽咽道:“主子待我恩重如山,我……我此生無以為報!”
雲棠笑著將她扶起。
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語氣輕鬆又真誠:“不必如此,你隻需好好打理外頭的鋪子,替我守住這份家業,便比任何感謝都來得實在。”
幽箬含淚點頭。
心中早已將這份恩情刻入心底,隻願此生傾儘所能,護她周全。
—
年節將近,府中處處透著新意。
雲棠步履從容,帶著幾個丫鬟往趙姨孃的院落走去。
丫鬟們的手中捧著一件件新趕製的皮毛襖子。
料子柔軟,針腳細密。
是她為趙姨娘備下的新年衣裳。
趙姨娘見她進來,扶著肚子起身相迎。
“公主,您怎麼親自來了?該是我過去纔是。”
“你挺著大肚子不方便,最近怎麼樣?”雲棠關心道。
“有您的調理,我這胎像一直都挺好的,我也冇怎麼遭罪。”
趙姨娘趕忙說道。
“那就好,這是我讓繡房給你新做的幾件衣裳,你過年時換著穿。”
接過衣裳時,趙姨娘對著雲棠拜謝。
臉上卻不見半分喜色,反倒愁眉緊鎖,眼底滿是憂色。
“怎麼了,可是這衣裳不喜歡?”
“不是的,您給的衣裳那都是極好的,我怎會不喜。”她聲音低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衣裳是好看,隻是……”
雲棠看著她憂心忡忡的模樣,輕聲問道:“姨娘可是有心事?”
趙姨娘歎了口氣,眼眶微微泛紅。
壓低了聲音:“姑娘,侯爺他……近來越發的冇精神了。”
雲棠眸色微凝,隻靜靜聽著。
“看著就像是要油儘燈枯一般,那精氣神一日比一日弱,連湯藥都難以下嚥,太醫來看了幾回了,也隻是搖頭,說……說怕是撐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