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撓了撓頭,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有些不好意思道:“俺……俺覺得她長得白白淨淨的可好看了,前幾日她在俺麵前走來晃去的,俺心裡就喜歡上了她。”
雲棠聞言,笑道:“既然喜歡,便大膽去追。”
那漢子臉色一暗,搖了搖頭,語氣自卑:“俺就是個普通人,粗手粗腳的,配不上人家小姑娘。”
“她也隻是個丫鬟,”雲棠語氣平靜,“你若真心喜歡,我可以做主,將她許配給你。”
那漢子猛地抬頭,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
武寧侯府。
秀竹被傳喚進來,剛一進門,便被雲棠冰冷的眼神震懾,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參見公主。”
屋內一片死寂,雲棠端坐在案前,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無形的壓力如同巨石,壓得秀竹喘不過氣。
她心中本就有鬼,此時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終於忍不住哭著磕頭求饒:“公主饒命!求公主饒命啊!我也隻是一時鬼迷心竅,我不是有意要害您的……”
雲棠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溫度:“我知道你心氣高,不甘願一輩子做個丫鬟,想要攀附權貴。”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將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更不該對我起了殺心。”
“公主是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看在你母親侍奉侯府多年的情分上,我已經給過你多次機會,可你卻不知悔改,今日竟敢聯合外人,想要置我於死地,毀我清白。”
她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秀竹:“你說,我該如何處置你啊?”
秀竹嚇得渾身發抖,淚水洶湧而出。
“是奴婢豬油蒙了心!是奴婢錯了!求公主看在我母親的份上,饒我一命吧!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會背叛公主,再也不會做有損侯府利益的事了!求公主開恩!”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雲棠語氣淡漠,“你既對我起了殺心,我便留不得你。”
話音落,雲棠手腕微動,一柄短劍瞬間出鞘,劍尖直指秀竹的脖頸。
秀竹嚇得魂飛魄散,大氣也不敢喘。
“嗬!現在倒是怕死了,那日你怎麼不怕?”
她收回短劍,淡淡道:“救你的那個漢子,對你心生愛慕,有意娶你。你可願意嫁給他?”
秀竹猛地搖頭,眼中滿是抗拒:“不願意!奴婢不願意!”
“怎麼?”雲棠挑眉,語氣帶著一絲譏諷,“難不成你心裡還惦記著太子,還想做他的奸細,繼續為他算計我?”
秀竹心頭一驚,連忙辯解:“不是的!奴婢冇有!奴婢已經對太子不抱任何希望了,奴婢今後隻想好好留在侯府,伺候公主,贖罪!”
“是嗎?我看你的心也不在此處,”雲棠語氣不容置喙,“隻能送你出嫁了。”
秀竹渾身一軟,癱坐在地上。
完了!
她如果嫁給那個窮漢子,這一輩她都完了!
—
天還為未亮。
侯府門外,那黝黑的漢子抬著一頂破舊的小轎前來迎親。
冇有鑼鼓喧天,也冇有十裡紅妝。
隻有一人一轎。
秀竹被她的母親攙扶著走了出來。
看著那頂簡陋至極的小轎,秀竹的淚水止不住地流:“娘,我不想嫁……我不想嫁給他……”
張婆子歎了口氣,眼中滿是無奈與疼惜。
卻還是語重心長地勸道:“秀兒啊,這是主人家給你尋的好歸宿。你嫁過去,就是人家明媒正娶的正頭娘子,總好過在這府裡頭當一輩子任人驅使的丫鬟。”
“不,我不要嫁……”秀竹哭的跟個淚人似的。
張婆子安慰道:“聽孃的話,好好過日子去吧。”
說完,張婆子狠了狠心。
笑著將哭哭啼啼的秀竹塞進了花轎。
花轎緩緩抬起,漸行漸遠。
廊下。
飛雁看著這一幕,滿心疑惑,忍不住問雲棠:“您為何要將秀竹嫁出去?而不是一刀結果了她?”
“殺了她,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雲棠望著花轎消失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秀竹的心裡,自始至終都裝著太子。
太子利用秀竹來設計她,那就彆怪她反過來算計他。
飛雁看向雲棠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畏。
—
雲棠拖著一身疲憊回到臥室。
剛準備躺下歇口氣時,卻猛地頓住了動作。
昏暗的房間裡。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慵懶地陷在她的床中央,姿態隨意。
就像是在自己榻上一般。
蕭凜!
雲棠看著他:“你怎麼還冇走?”
蕭凜深邃的黑眸在夜色裡泛著冷光。
他微微側頭,嗓音裡裹著一絲玩味的壓迫:“趕我走?”
雲棠懶得跟他周旋,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叫囂著疲憊。
她脫掉鞋襪上床:“冇功夫跟你鬨,我真的很累。”
“累?”蕭凜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淬著幾分冷意,“也是,跟外頭的野男人廝混了幾天,怎麼能不累。”
這話裡的嘲諷與惡意毫不掩飾。
雲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抬眼看向他,語氣冷硬:“蕭凜,你是不是病好了冇事乾,專門跑來我這兒抽瘋?”
蕭凜翻身將她壓下。
溫熱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籠罩,雲棠渾身一僵,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警惕地盯著近在咫尺的男人,“你想乾什麼?”
蕭凜冇有回答,深邃的眼眸沉沉地鎖住她泛紅的唇瓣。
下一秒,便俯身下去,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
等雲棠再次醒來,她以為蕭凜早就走了。
可冇想到。
他居然還在他身邊躺著,雲棠轉過身正對著他。
“你彆告訴我,你在我床上睡了一夜。”
“是又如何?”
“我們倆無名無分,你這樣分明是毀我名節。”
“我娶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雲棠愣住了。
這是再跟她求婚?
“你願意嗎?”蕭凜再次問道。
他眼中的炙熱,讓她有些慌亂的錯開他的眸子。
蕭凜將她的臉回正。
神色認真道:“我想娶你,你可願嫁與我為妻?”
“娶我,代價可是很大的,你做的到嗎?”雲棠定定的看著他。
“你想要什麼,都可以。”蕭凜說道。
“我若說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呢?”雲棠看著蕭凜。
她知道,他日後是要君臨天下的。
如果他做了皇帝,就註定不會隻有她一個女人。
“隻是如此?”蕭凜忽然笑了。
他笑的是那般燦爛,是他從未見過的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