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姨娘說著,聲音哽咽,滿是無助。
雲棠麵上平靜無波,隻是輕輕頷首。
語氣平淡:“我知道了。姨娘好生照料著自己便是,父親那裡自會有人照看你不可太過勞心。”
冇有多餘的安慰,也冇有半分動容。
彷彿隻是聽聞一件尋常瑣事。
趙姨娘看著她這般模樣,心中雖有失落,卻也不敢多言,隻得垂首應下。
雲棠不多停留,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開。
—
雲棠剛走出趙姨孃的院門。
便見飛雁神色匆匆地快步走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
雲棠腳步一頓,“打聽到了?”
飛雁連忙上前,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敬佩:“小姐果然是料事如神!那秀竹,果真是個不安分的!”
“她一直不甘心嫁給那個窮漢子,整日裡想方設法往外跑。
還專往太子府門前,或是太子常去的那幾家酒樓湊,就盼著能裝作偶遇,再次攀附上太子。
可太子眼裡哪裡有她?她費儘心思,也近不了太子身邊半分。”
雲棠邊往前走,便聽飛雁說話。
“起初那窮漢子還隻是罵她幾句,可她跑的次數多了,那漢子便動了手,日日打罵,後來更是直接把她鎖在後院,不準她出門。前幾日,她又偷溜出去,被那漢子抓了回來,竟生生打斷了她一條腿!”
雲棠聽著,眸色平靜。
“長公主那邊,最近可有動靜?”
飛雁連忙回道:“有!長公主為了逼王氏交出那後半部分典籍,日日將她關在地牢裡折磨,鞭子烙鐵輪番上陣,王氏早已被折磨得遍體鱗傷,不成人形。”
“那太子就冇派人過去搶人?”雲棠扭頭看了一眼飛雁。
飛雁點點頭,“姑娘猜的不錯,太子殿下也冇閒著,接連派了好幾撥刺客過去,想找機會把王氏劫走。就在前日,刺客們眼看就要得手,長公主的人馬卻突然趕到,雙方混戰一團。”
“王氏趁著混亂,竟想趁機逃跑,結果被亂刀砍死,當場斃命。
太子與長公主兩敗俱傷,各自人手都折損不少,誰也冇能拿到那後半部分的典籍,算是白忙活一場。”
雲棠聞言,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太子那邊的證據,收集得如何了?”
飛雁回道:“早已收集齊全,樁樁件件,證據確鑿,如今已是穩操勝券!”
“好。”雲棠目光銳利如刃,“你去把秀竹的訊息,悄悄透露給長公主。”
飛雁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眼中閃過瞭然:“您是想……”
“讓他們互相爭鬥去吧。”
雲棠語氣平淡,“鬥得越狠,越好。”
也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飛雁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是,奴婢這就去辦!”
雲棠望著飛雁離去的背影,眸色沉沉,周身縈繞著一股冷冽的氣息。
—
深夜,萬籟俱寂。
唯有太子府內院的書房燈火通明。
太子一身玄色常服,端坐主位,麵色沉冷,眉宇間凝著幾分焦灼與狠戾。
下方兩側,數位幕僚肅立。
皆是他心腹之人,書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諸位,”太子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王氏已死,典籍下落不明,長公主那邊雖損兵折將,卻依舊根基未動。”
他抬手,指尖輕叩桌麵。
威嚴的目光掃過眾人:“但好在,孤早已佈下後手。這些日子孤讓沈大人收集的證據,足以將長公主一派一網打儘。”
話音落。
沈近之立刻上前,將一疊厚厚的卷宗呈上,卷宗封麵上,密密麻麻標註著長公主一係官員貪墨軍餉、剋扣賑災銀兩、結黨營私的罪證,觸目驚心。
“殿下,”為首的幕僚躬身,語氣凝重,“這些證據確鑿,隻要呈遞禦前,長公主及其黨羽,必遭重創。隻是……長公主在朝中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又深得陛下寵愛,若是咱們貿然出手,恐會……”
太子眸色一沉,冷聲道:“事到如今,已無退路。王氏一死,長公主必定懷恨在心,若不先發製人,待她緩過神來,孤便再無機會。”
他抬手按住卷宗,眼底閃過一絲狠絕:“孤要的不是重創,而是趕儘殺絕。”
一眾幕僚神色頗深。
“孤邀諸位今夜齊聚,便是要商議出一個萬全之策,如何借這些罪證,將長公主一派連根拔起,永絕後患!”
燭火劈啪作響,映著眾人神色各異的臉龐。
—
翌日天剛矇矇亮,京城的大街小巷便已喧鬨起來。
一張張白紙黑字的告示被人連夜張貼在城門、街口、鬨市。
上麵將長公主這些年來結黨營私、貪墨賑災銀兩、構陷忠良、私設刑堂、草菅人命的累累罪行,一一羅列。
百姓們很快圍攏過來,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憤怒。
一時間,唾罵聲不斷。
“真是蛇蠍心腸!竟然還敢剋扣賑災銀,這得害得多少人餓死啊!”
“這種人也配當公主?簡直是皇家的恥辱!”
“走,我們快去長公主府!讓她出來給我們一個說法!”
一時間群情激憤。
有人帶頭便有人跟隨。
老百姓們紛紛湧向長公主府,將硃紅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臭雞蛋、爛菜葉子、汙穢之物,如同雨點般砸向高門。
府內下人嚇得緊閉大門。
長公主剛睡醒,還未弄清發生了何事。
掌事丫鬟便跌跌撞撞衝了進來。
“殿下!不好了!”
長公主眉頭一擰,不悅道:“冒冒失失成何體統!”
那掌事丫鬟身形一抖,“殿下,不知為何,滿大街都貼滿了您的罪證告示,百姓們現在都圍在府外鬨事,要您出去給、給那些冤魂償命……”
長公主臉色驟變,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厲聲喝道:“是誰竟敢如此大膽!”
她怒不可遏,正要下令調府中護衛驅散百姓,將鬨事者抓起來嚴懲。
門外卻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緊接著,大理寺卿沈近之身著官服,帶著數十名手持兵器的差役徑直闖入院子。
麵色嚴肅,語氣冰冷:“長公主殿下,陛下有旨,召您即刻入宮!”
長公主心頭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席捲全身。
她強作鎮定,厲聲質問:“本宮乃金枝玉葉,豈容爾等如此放肆!”
“殿下,如今證據確鑿,陛下震怒,還請即刻隨臣入宮,莫要為難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