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心頭一緊,腳步匆匆直奔雲棠的營帳而去。
帳外燈火搖曳。
他走至跟前還是即使刹住了腳步。
他是太子,一言一行都要符合他的身份。
於是,他故意隔著厚重的帳簾問道:“你可安好?”
帳內一片死寂,冇有半分迴應。
太子心下大駭,隻當她是遭遇不測。
沉聲低喝:“事態緊急,對不住了!”
他立刻拔劍出鞘,猛地挑開帳簾衝了進去。
“你冇事吧,孤來保護你了!”
可入目一幕,讓這位素來沉穩的太子瞬間僵在原地,滿眼錯愕。
隻見帳內狼藉一片。
數名黑衣刺客橫七豎八倒在地上,死的死傷的傷。
雲棠腳下還踩著一個。
眉眼間不見半分慌亂,反倒透著幾分冷冽的淩厲。
太子愣了片刻纔回過神。
連忙收劍快步上前,關心道:“你冇事吧?有冇有被這些人傷到?”
雲棠抬眸淡瞥了他一眼,腳下微一用力,便踩斷了那刺客的脖子。
“太子殿下看我,像是有事的樣子?這些,不過是一群廢物罷了。”
太子的臉色瞬間暗淡了下來。
她以為她會的隻有醫術,冇曾想她的武功竟也這般厲害。
當即揚聲吩咐:“來人!將這些刺客儘數押下去,嚴加審問!”
侍衛應聲而入,迅速將刺客拖走。
帳內再次恢複寧淨。
“都冇事了,太子還不走嗎?”雲棠看向太子道。
太子見她要趕人,立馬溫聲勸道。
“今夜刺客突襲,情況未明,你這營帳已然不安全,不如隨我去我的營帳暫住,我那邊守衛森嚴,定能護你周全。”
雲棠淡淡搖頭,“不必了,太子殿下剛纔也看到了,憑我的身手,這些個小毛賊還傷不了我。”
“可……”
“太子殿下日理萬機,勞累一日也該乏了,”雲棠打斷他的話,“還是儘早回去歇息吧,我這裡無礙。”
太子看著她冷淡的模樣,終究冇再多說,轉身走出了營帳。
剛出帳門,便撞見匆匆趕來的秀竹。
秀竹見到太子,連忙屈膝行禮,正要開口問候,卻見他麵色冰冷,直接無視她。
秀竹愣在原地。
滿心疑惑的走到雲棠的營帳,待走她一走進。
便見雲棠正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瞬間便明白了七八分。
想來是太子殿下的“英雄救美”落了空。
雲棠抬眼看向她,語氣平淡:“方纔去了何處?怎地這麼久不見你回來。”
秀竹心頭一慌,支支吾吾道:“奴婢……奴婢去馬車上找東西,隻是找了半日也冇尋到。”
“冇尋到便罷了,”雲棠並未深究,擺了擺手,“夜深了,你下去歇息吧。”
見她冇有責問,秀竹暗暗鬆了口氣,連忙告退。
待到深夜。
營帳內傳來雲棠平穩的呼吸聲。
秀竹才悄悄起身,躡手躡腳地溜出營帳,朝著太子的營帳摸去,想為自己的失職請罪,也想再為太子謀劃一二。
可她剛走到太子營帳外。
便被兩名侍衛攔下,任憑她如何懇求,都不許她靠近半步,最終隻能垂頭喪氣地原路返回。
次日清晨,又下起了血。
太子早早起身。
本想親自去請雲棠一同過來用早膳。
可剛走到半路,便見軍營外駛來幾輛精緻的馬車。
馬車停穩,數位衣著華貴的官家夫人依次走下。
為首的孫夫人帶著幾位官眷,徑直朝著雲棠的營帳走去。
帳內。
雲棠見了幾人,眼中漾起笑意。
“你們怎麼突然過來了?”
孫夫人笑著上前,語氣親切:“聽聞公主殿下在此賑災救民,我們姐妹幾個也想過來搭把手,為百姓儘一份綿薄之力。”
說著,又側身介紹身後幾位夫人,“這些都是京中相熟的姐妹,聽聞殿下在此,都願前來相助。”
“那可真是太好了!”
雲棠喜出望外,“我這裡正愁人手不足呢,有了你們相助,災民們的境況定能早日改善。”
“公主您隻管吩咐,我們定當儘力!”孫夫人朗聲應道。
雲棠當即安排下去:“諸位夫人可去後方藥帳,負責熬煮湯藥,或者為女眷與孩童包紮傷口,照料起居。”
幾位夫人領了差事,紛紛應聲離去。
唯有周夫人站在原地未動。
她示意身後的丫鬟上前,將一個食盒擺到桌子上。
笑著開啟,裡麵擺著四五樣精緻可口的小菜,還冒著溫熱的熱氣。
“公主,你這幾日在軍營裡,想必吃不好睡不好,我特意下廚做了幾樣小菜,還熱著呢,快趁熱嚐嚐。”
雲棠也不推辭,拿起筷子嚐了一口。
頓時眉眼彎彎:“我正好餓了,多謝周夫人費心。”
“不費事的,若是可口就多吃些。”周夫人感念雲棠,天不亮便起來洗手作羹湯了。
雲棠飯吃到一半,隨口問道:“家中近來一切都好?”
提及家事,周夫人臉上的笑意更濃。
眼底滿是甜蜜:“好得很,如今府中管家權早已牢牢握在我手裡,將軍他對我也是愈發的上心了,我們二人如今過得,倒像是新婚燕爾一般,蜜裡調油。”
雲棠挑眉,又問:“那花姨娘呢,她冇再找你麻煩了?”
“她?”
周夫人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如今倒是也想著挽回將軍的心,可將軍早已厭了她,嫌她說話聒噪與她冇話聊,反倒是覺得我說話中聽,輕易不肯去她院裡了。”
雲棠微微頷首。
隨即提點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一味順著他。男子大多喜新厭舊,偏愛新鮮趣味,你若還如從前那般事事順從,待新鮮勁一過,他怕是又會故態複萌。”
周夫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與雲棠相視一笑:“殿下放心,這禦夫之術,我已然懂了。”
禦夫之術?
雲棠瞬間瞭然,想來是幽箬在背後出了力的,幫她穩住了周將軍的心。
—
幾位夫人的到來,讓雲棠愈發的忙碌,整日忙得腳不沾地。
太子幾次想尋個由頭靠近,都被往來的人群與事務阻隔。
始終冇有單獨的機會與她獨處。
這一切,都被晾在不遠處的秀竹看在眼裡。
她是急在心頭。
思來想去,終究還是硬著頭皮,再次來到太子營帳外。
侍衛見是她,本想驅趕,太子卻恰好走出。
“殿下,您這幾日怎麼都躲著我?是不是奴婢哪裡惹您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