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棠聞言,側眸看了秀竹一眼。
隨即轉向太子,溫聲道:“也是,我倒是忘了我這丫鬟一向身嬌體弱,不知殿下可否通融,讓我的丫鬟與您同乘一車?她身子弱,經不住這路途顛簸。”
太子目光落在秀竹身上,淡淡頷首:“無妨,讓她坐上來便是。”
秀竹喜出望外,連忙謝恩,手腳麻利地爬上馬車。
雲棠轉身離開,去了侯府準備的馬車上。
太子的車廂內寬敞舒適。
秀竹她緊挨著太子坐下,心頭如小鹿亂撞。
她冇想到,太子竟然這般看重她。
忍不住主動搭話,聲音裡還帶著幾分小雀躍。
“殿下,您近來可好?上次奴婢給您寫的信,您都看了嗎?您……”
話未說完,太子冷冷掃來一眼,那眼神淡漠至極,又帶著一絲皇室威嚴。
秀竹心頭一緊。
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又嚥了回去,臉上的笑容僵住,滿心委屈。
她瞬間明白。
太子可以允她上車,從不是因為她,隻是因為她是雲棠的丫鬟。
馬車抵達京郊。
太子率先下了馬車,轉身便要走過去扶雲棠。
不料雲棠身形輕盈,直接從馬車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地。
連一個眼神都未給他,便徑直朝著災民聚集的方向走去。
太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營地在他們來之前早已佈置妥當。
官員與護衛維持著秩序,粥棚與藥房皆已搭建完畢。
雲棠二話不說,取過麵紗戴上。
轉身便走進藥房,開始為災民診脈開方。
秀竹看著太子落寞的背影,於心不忍。
連忙取了披風上前,剛想開口安慰幾句。
可太子看都未看她一眼。
轉身便朝著藥房的方向走去,眼中隻有那個忙碌的紅衣身影。
秀竹站在原地,心口酸澀難當。
太子的眼裡,從來都冇有她。
她望著藥房內從容施診的雲棠,忽然覺得,正是因為雲棠有這般高明的醫術,才能讓太子另眼相看。
一念至此。
她連忙跑進藥房,湊到雲棠身邊,低聲央求道:“公主,我也想幫忙救助百姓,不如您教教我醫術可好?”
雲棠頭也未抬,一邊為病人診脈,一邊淡淡道:“醫術不是一時半會兒學的會的,你先去學著熬藥吧,那火候、配比都有講究的,有不懂的再來問我。”
秀竹點點頭,強壓下心頭的失落,乖乖去了藥爐邊。
跟著那些大夫學習熬藥。
隻是她手中雖攪著藥汁,可目光卻總是不受控製地飄向不遠處的太子。
而太子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隻望著雲棠一個人。
—
臨近晌午。
太子挑開藥房的簾子,走到雲棠跟前。
“我在帳篷裡,備了一桌飯菜,你可與我一同過去用膳。”
“不用了,我就是粗人一個,隨便在這裡啃點乾餅就好。”
雲棠說著便拿起一旁烤焦的乾餅咬了一口。
“你就吃這個,胃裡會不舒服的。”
太子見雲棠如此行徑,心裡頭頓時有些失望。
她怎能頂著這般好看的一張臉,做出如此不符合貴女身份之事?
“不會的,殿下您大概不知,我自小是在鄉下長大的,什麼苦都吃過,胃更是冇那麼嬌弱。”
雲棠笑笑,又咬了一口乾餅。
焦香四溢,她覺得不錯。
其實越是這樣的乾餅越嚼碎了嚥下去,反而對胃好。
見太子不走,她又轉身看向正在後頭熬藥的秀竹。
“秀竹,這裡不用你幫忙了,你去陪著殿下用午膳吧。”
聞言。
秀竹立馬解開圍裙,朝著太子奔了過去。
“你可要好好伺候太子哦,可莫要讓人覺得咱們武寧侯府的人冇規矩,知道嗎?”
秀竹點點頭。
抬眸看向太子,滿眼情意,“殿下,我們過去用膳吧?奴婢保證伺候好您!”
太子看了雲棠一眼,見她又開始安排病人診脈,便隻得抬腳離開。
帳篷內。
秀竹看著直喝悶酒的太子,心裡說不出的酸澀。
但她還是希望自己做個有用的人。
哪怕隻是得到他的一點點關注也好。
“殿下,您……是不是有些喜歡公主?”
“連你都看出來了,她怎麼會看不明白?”太子苦笑一聲。
秀竹給他添了一杯酒。
“其實,想要博的一個女人的芳心並不難,如殿下這般清風朗月之人,更是容易至極。”
太子轉頭看向秀竹,“是嗎?那你可有什麼好辦法?”
“奴婢覺得您可以這樣……”
太子聽後,捏了捏手裡的酒杯。
臉上的冷意化作一灘春水,“秀竹,你可真是聰慧。”
秀竹一聽太子如此誇她。
心頭瞬間激盪不已。
—
行醫至日暮,大雪漸停。
雲棠正收拾藥箱,準備收攤回帳歇息。
秀竹忽然端著一盆溫水匆匆進來,腳下一絆,竟直直撞向她。
“嘩啦!”
溫熱的水潑了雲棠滿身,濕衣緊貼肌膚,寒意瞬間滲了進來。
秀竹臉色一白。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對著雲棠連連磕頭:“公主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雲棠垂眸看了眼濕透的衣襟,語氣平靜:“起來吧。”
“公主,這天寒地凍的,濕衣服穿在身上肯定會著涼的!”
秀竹小心翼翼的看向她。
“走吧,我們去換件衣裳。”
秀竹一臉急切地攙扶著她,“奴婢這就帶您去帳中換件乾淨衣裳,咱們快些走!”
雲棠見她如此著急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卻不點破,隻淡淡頷首:“好。”
她順著秀竹的攙扶,走進了臨時搭建的帳篷。
帳篷雖簡約,卻不簡陋。
裡頭的東西應有儘有,就連沐浴用的熱水都提前備好了。
兩人剛一入內。
秀竹便麵露歉意:“公主您先沐浴,奴婢好像忘了拿您常用的香露,這就去馬車上取!”
“去吧。”
秀竹快步退出帳篷,反手輕輕合上帳門。
帳外不遠處。
秀竹一眼便看見了太子的身影。
她快步上前,特意壓低了聲音,“殿下,公主她此刻正在裡頭沐浴呢,您現在便可以開始叫他們動手了。”
秀竹的眼中帶著幾分邀功的心思。
“好,這件事你若辦好,孤自會許你一個錦繡前程。”
秀竹臉頰微紅,“殿下,奴婢其他什麼都不想要,惟願常伴您身側。”
太子眸色一深,不再多言。
—
“來人,有刺客,快來人呐!”
“刺客往哪裡去了?”
“好像是往公主殿下的帳篷那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