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夫人,你該稱我家殿下一聲公主!”飛雁回身嗬斥道。
雲棠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來人身上。
語氣平淡地問:“你是?”
那婦人聞言臉頰微微泛紅,連忙屈膝福了福禮。
聲音帶著幾分侷促道:“公、公主殿下,您……不認得我了?”
雲棠又抬眼細細打量了她片刻。
眉梢微挑,這才恍然:“你是……孫夫人?”
“對對,是我!”
聞言。
孫夫人鬆了口氣,連忙點頭應下。
“不知孫夫人今日尋我何事?”雲棠語氣平和。
孫夫人臉上掛著歉意的笑,“上次那事,實在是我對不住你,還望殿下海涵,不要與我這個市井粗婦一般計較你。”
自從上次她家夫君打聽到她是武寧侯嫡女後,便活絡了心思。
她特意在溢香樓備了一桌精緻的席麵,本是想著親自登門道歉,再好好請雲棠吃頓飯賠個罪。
捎帶著再提一提孃家弟媳的事。
可她帶著禮盒,一路來到武寧侯府。
卻被門房告知雲棠並不在府中,說是出門去了街上。
孫夫人無奈,隻得按著門房說的方向。
一路尋到街上,遠遠便看見雲棠正站在街邊與侍女說話。
她這才快步上前搭話。
她臉上堆著幾分刻意的熱絡與歉意。
“事情過去了便過去了,你家老夫人近來可好?”
“托你的福,她可好的很。”
孫夫人見雲棠也不是那計較之人,瞬間寬了心。
“那就好。”
“相請不如偶遇,不知雲小姐可否賞臉,與我一同吃個便飯?”孫夫人試探著問道。
“吃飯?怕不是鴻門宴吧!”
飛雁抱著手裡的長劍,一臉不爽的看著孫夫人。
“飛雁,不可胡說。”雲棠輕了一句。
孫夫人搓了搓手,臉上的侷促更甚。
卻也冇繞彎子,直接開口:“是這樣的,上次殿下您治好了我家老夫人的心疾,我便一直記著您醫術高明。”
雲棠淡淡接話:“孫夫人是想讓我治病?”
她如此直白,倒讓孫夫人愣了一下。
隨即連忙點頭:“正是!我孃家的弟媳懷了身孕,可胎相一直不好,大夫看了無數,都說隨時有滑胎的風險,實在冇辦法了,我才厚著臉皮來求到殿下這裡。”
她話音剛落。
飛雁立刻就皺起了眉。
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不忿:“孫夫人,上次您可不是這麼說的,您對著我家殿下又罵又趕,把話說得那麼難聽,這會子有求於人,倒想起我家殿下的醫術了?您不嫌害臊,我還怕我家殿下白白受您委屈呢!”
孫夫人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殿下,上次是我不對,我給您道歉。”
雲棠輕輕拉了拉飛雁的衣袖,“彆說了。”
飛雁雖不甘心,卻也隻能悻悻地退到一旁,不爽的瞪了孫夫人一眼。
孫夫人見狀,更是羞愧難當。
垂著頭低聲道:“殿下,我知道我冇臉來求你。可我夫君是您父親麾下的副將,說到底咱們都算是一家人,上次那般對您,實在是我自己犯蠢,我弟媳的事又刻不容緩,我便隻能自己厚著臉皮來找您了。”
雲棠聞言,神色未變。
語氣平靜:“醫者仁心,既然是病人,我去看看便是。”
孫夫人猛地抬起頭。
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她本以為要費儘口舌道歉賠罪。
甚至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可冇想到雲棠竟如此爽快地答應了。
她臉頰更紅,連連自責:“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糊塗!上次是我豬油蒙了心,不分青紅皂白就罵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彆往心裡去!”
“都過去了,不必放在心上。”雲棠淡淡一笑,語氣溫和,“說起來,都是自家人,不必這般見外。”
孫夫人一聽這話,臉上的窘迫瞬間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歡喜與感激,連眉眼都彎了起來。
“多謝殿下寬宏大量!”
—
日落前,雲棠從孫府出來。
“按著這藥方吃,定能保她與腹中孩兒平安。”
孫夫人高興的合不攏嘴,一直將雲棠送到了大門口。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雲棠才帶著飛雁離開。
“殿下!這孫夫人的臉皮也忒厚了!”
飛雁著實對孫夫人喜歡不起來。
“私下裡還是繼續喚我小姐吧。”雲棠看了飛雁一眼,這公主不過是個虛名罷了。
“是,小姐。”
雲棠又道:“不管她臉皮厚與不厚,如今有她在,另外兩家又何愁拿不下來?”
雲棠圖的可是後麵的事。
“也是,如今咱們府上冇有主母,京裡頭那些宴會圈子你來我往的人情走動,也不會主動來尋小姐您,畢竟您還未出閣多有不便,可如今便是不同了。”
“有了孫夫人牽線搭橋,咱們後邊也好辦事。”
雲棠臉上笑意溫婉,“咱們若要圖謀更大,光有上頭的支援還不夠,這底下的支援咱們也都要。”
將來若是蕭凜登基。
為他們說話的人,自然是排著長隊。
保準叫他名正言順繼位。
“那小姐,您就冇想過,要萬一……”飛雁吞了吞口水,“我是說萬一,蕭大人將來變心了可怎麼辦?”
飛雁對男人始終持懷疑態度。
她做暗衛這些年,見過的男人有很多。
無論是低位的,還是高位的。
說到底都是三妻四妾,妻妾成群。
更彆說是九五之尊了!
怕是那身邊的女人都要排成長隊了……
“我既有能力扶他上位,便也有能力垂簾聽政。”
雲棠說的雲淡風輕。
飛雁迷妹似的看向雲棠,“還是小姐您威武霸氣!”
“男人嘛,多的是!”
她又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
夜上燭火深。
雲棠正要睡覺。
窗戶那裡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落響。
雲棠抬眸,便見一道玄色身影利落翻窗而入。
衣袂輕揚間,帶著幾分夜露的清寒。
她素手挑開簾子,見是蕭凜。
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蕭大人如今倒是越發熟練了,成了名副其實的梁上君子,不走尋常路。”
蕭凜緩步走近,幾縷碎髮垂在額前,憑添了幾分平日裡冇有的慵懶邪魅。
“白日人多眼雜,我這般身份又太過紮眼,怕汙了你的名聲。”
雲棠聞言,先是一怔。
隨即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好笑的質問:“那夜裡這般偷偷摸摸地來,就不損我名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