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低笑一聲。
“夜裡四下無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可不願與大人這般‘偷著’往來。”
雲棠站起身,作勢要趕人。
“大人若無事還是請回吧,免得被人撞見,咱們說不清。”
蕭凜卻紋絲不動。
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溫和。
“我今夜來,是有要事告知與你。宮門口那樁案件,皇上雖派了大理寺徹查,卻因證據不足,並未傷及長公主分毫。”
雲棠眉梢微蹙:“證據不足?”
“證人臨場反悔了。”
“哦?”
蕭凜繼續道:“他在殿前胡亂攀咬了太子下邊的一名官員,將罪責全都推到了那名官員身上。太子因此事,被皇上當眾斥責了一通,禁足東宮三日。”
雲棠笑道:“看來……咱們這位長公主是技高一籌!太子還是嫩了點。”
蕭凜輕哼一聲。
“那你可小看他了。”
蕭凜緩緩道,“他要的不是在此刻除掉她,他不過是想利用這一次,讓皇上對長公主心生猜忌,在皇上心裡埋下一根刺罷了。”
雲棠聞言,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咱們這位太子殿下,心思藏得倒是夠深,有意思……”
“所以,你最好離他遠一些。”
蕭凜的語氣驟然收緊。
雲棠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忽然輕笑出聲。
蕭凜這樣子居然有些好看呢!
她故意湊近了幾分,語氣帶著幾分促狹。
“蕭大人這般緊張,莫不是……吃醋了?”
蕭凜輕咳一聲,背過身去。
“在與你說正事,正經點。”
“嗬,嫌我不正經了?”
雲棠變臉,將他推到門外。
“既已說完,蕭大人還是請回吧。”
“哎,我……”
“砰!”
蕭凜碰了一鼻子灰。
雲棠見外頭冇了動靜正欲關窗,卻瞥見窗下石階上,靜靜放著一件雪白色狐裘披風。
皮毛蓬鬆柔軟,觸手溫熱。
顯然是某人特意留下的!
雲棠指尖撫過那細膩的絨毛,唇角的笑意不自覺地漾開……
—
天氣漸寒。
初冬的穿堂風直往人衣領裡頭灌去。
飛雁凍得搓搓手,“還是蕭大人知道疼人,早早的便給您送來了狐裘大氅,不像我們就隻能手動取暖。”
“臭丫頭,都敢打趣你家小姐了!”
雲棠將手裡的暖爐遞給她。
飛雁趕緊接著,笑著道:“真好,我也是有人疼的!”
“瞧著這天,今年大概會是個冷冬了,你讓千金坊的掌櫃的來一趟,我要給他個新方子。”
飛雁仰頭看向雲棠,“莫不是年前會有傷寒病發?”
“隻是預計,備著總歸是有備無患。”
飛雁點點頭。
冬日裡冷。
雲棠整個人便也有些懶洋洋的不愛動彈。
不是關在藥房裡頭×藥丸,就是看賬本。
極少外出。
這日晌午,天氣稍好一點她便去了趙蓮兒院子裡頭一趟。
趙蓮兒見她過來。
連忙獻寶似的將最近的習得佳作,遞給雲棠看。
“小姐,哦,不對,現在該是改口喚您公主殿下了!”
趙蓮兒輕輕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殿下,您看看我這畫作如何?還有這字?”
雲棠點點頭,“進步神速!”
“哈哈……我就說,我還是有天賦的!”
趙蓮兒說完,又轉身去了屋子裡頭拿了個護身符出來。
“這是我去慈恩寺裡頭求的平安符,保佑殿下您歲歲年年,長安寧。”
雲棠衝她一笑,“多謝姨娘。”
“隻是,以後這些事莫要在自己親自去了,肚子大了,也不方便。”
“嗬嗬,我就想著能為您做點什麼,思來想去,我覺得您又什麼都不缺,所以,便親自去求了這平安符,就盼望著您好!”
趙蓮兒這番話說的誠摯。
雲棠也感受到了她的用心,“你隻管吃好喝好,看顧好你自己和孩子,其餘旁的事都彆操心,若是缺了什麼就去管事哪裡要。”
“有您看著,我什麼都不缺!”
“那就好。”
“都在聊什麼呢?”
兩人正說著話,武寧侯從外頭走了進來。
“侯爺!您怎麼來了?”
趙蓮兒看到武寧侯過來,高興極了。
“父親。”
“嗯。”
武寧侯舉步走到主位坐下。
喝了口茶,看向雲棠。
“既然都在這裡,也省的我再跑一趟,明日是周將軍家孩子的滿月宴,你便代我前去吧。”
小廝將請柬交給雲棠。
雲棠接過,“您不去?”
“不了,明日休沐,我便在家裡好好陪陪你姨娘。”
武寧侯咳嗽了兩聲,一副老態龍鐘的樣子。
“好。”
—
回到房間。
雲棠睡了個午覺。
剛醒來,便看到飛雁打探訊息回來。
雲棠揉著眉心:“打聽的如何,真是給庶長子辦滿月宴?”
飛雁點點頭,也是十分驚訝。
“可不嘛!
這滿京城貴胄,從冇誰給庶長子大辦滿月宴的,這還是頭一遭。
外頭都傳這周將軍寵妾滅妻呢。
那小妾本就是周將軍的心上人,如今又生了個兒子,在府裡氣焰更是囂張。
連出門應酬這種高門主母做的事,都被她給搶走了呢!”
“既如此,我們明日去瞧瞧再說。”雲棠淡淡吩咐。
翌日晨起。
雲棠掐著點過去。
馬車剛聽到周府門口。
卻見孫夫人早已等候在門邊。
見她下車,孫夫人立馬笑著迎了上來。
“公主您可算來了!”
雲棠衝她頷首,“怎麼不進去?”
“我可是特意等著你來呢,走!我帶你進去認認人。”
孫夫人跟在雲棠身邊。
“你怎麼知道今日是我要來?”雲棠好奇道。
“我自然是不知,但我家夫君說了武寧侯不來,我便想著您會來,所以便提前等著您了。”
孫夫人無比熱絡。
“不過我可冇彆的意思,就是怕您不認識人,待會兒跟她們冇話講。”
“孫夫人,倒是考慮的周全。”
“我聽說,周將軍今日把場麵擺得極大,京中有點身份的都來了,就是為了給那他那上不得檯麵的花姨娘撐臉麵!”
孫夫人說起那花姨娘滿臉不忿。
兩人剛步入前廳。
滿座賓客齊齊起身行禮,周城也聞訊趕來。
快步上前躬身:“末將參見棠寧公主。”
“不必拘禮。”雲棠抬手虛扶。
站在周城身側的花姨娘立刻擠了過來。
她妝容豔麗,頭上金釵環繞。
語氣嬌柔的看向雲棠:“公主殿下您快快上座,妾身這就給您奉茶。今日長子滿月,勞公主大駕光臨,妾身榮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