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
蕭聿又笑了,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臉頰,動作曖昧,眼神卻冰冷刺骨。
“林清婉的左邊眉尾有一顆極小的紅痣,你有嗎?”
“林清婉自小學舞,十指纖長,指腹卻因常年撫琴而有一層薄繭,你有嗎?”
“林清婉三年前隨她母親進宮赴宴,曾失足落水,被本將軍救起過一次。她怕水,聞到荷花的味道都會心悸。而你身上,熏的卻是荷香。”
他每說一句,我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的所有偽裝,在他麵前,都成了笑話。
我絕望地看著他,終於明白,從我踏進這個門開始,我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
不是為自己,是為我那還躺在病床上的弟弟。
我死了,他怎麼辦?
看到我的眼淚,蕭聿眼中的嘲弄更深了。
“這就哭了?膽子這麼小,也敢來替嫁?”
他直起身,收起了那副戲謔的神情,臉上又恢複了冰霜。
“本將軍冇興趣知道你的故事,也不想殺一個無名小卒臟了我的手。”
我愣住了。
他不殺我?
我不敢置信地抬頭看他。
他走到桌邊,倒了一杯酒,一飲而儘。
“從今天起,你就是林清婉。丞相府的這齣戲,本將軍想看下去。”
他轉過身,黑眸沉沉地盯著我。
“演下去。演好了,你有命活。演砸了,你應該知道後果。”
他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
“本將軍倒要看看,你值不值丞相府給你的那五十兩。”
他連價錢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如墜冰窟,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一直竄到天靈蓋。
這不是貓捉老鼠的遊戲。
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我的命。
蕭聿冇有再看我一眼,徑直走向內室的軟榻,和衣躺下。
“滾過來,把本將軍的靴子脫了。”
冰冷而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擦乾眼淚,從地上爬起來,膝行到他榻前。
我的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解開他靴子上的繫帶。
他的腳上,還帶著塞外的風霜和血腥氣。
我低著頭,將他的靴子擺好,然後默默退到一邊,像個真正的丫鬟。
屋子裡又恢複了安靜。
我不敢睡,也不敢動,就那麼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地麵上,睜著眼睛,看著燭火一點點燃儘。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在這深宅大院,在這活閻王身邊,想活下去,光靠忍是不夠的。
要麼忍,要麼狠。
我選後者。
第二章
天剛矇矇亮,我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夫人,該起了,要去給老夫人和各位姨娘敬茶了。”
是喜孃的聲音。
我睜開眼,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在地上睡著了。
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又冷又疼。
軟榻上的蕭聿早已不見了蹤影。
我掙紮著爬起來,簡單地梳洗了一下,換上一身素雅些的衣裙。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眼神卻異常清亮。
從今天起,我就是林清婉。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將軍府的正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主位上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神情威嚴的老太太,應該就是蕭聿的母親,蕭老夫人。
底下兩排,坐著四個花枝招展的女人,正交頭接耳,不時朝我投來輕蔑的目光。
想必,就是府裡的姨娘了。
我規規矩矩地上前,按照喜娘教的禮儀,先給老夫人磕頭敬茶。
“媳婦林氏,給母親請安。”
蕭老夫人端起茶杯,用杯蓋撇了撇浮沫,卻不喝,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起來吧。”
那態度,算不上熱絡,也挑不出錯。
接下來,是給姨娘們奉茶。
我端著茶盤,走到左手邊第一個女人麵前。
她穿著一身桃紅色的衣裙,妝容精緻,看上去年紀不大,眉眼間卻帶著一股子刻薄。
“姐姐好大的架子,竟讓我們這麼多人等你一個。”
她掩著嘴,嬌笑一聲,看向旁邊的人。
“妹妹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這人我認得,張嬤嬤給我的資料裡有。
柳如煙,柳姨娘,據說是老夫人孃家的遠房侄女,仗著這層關係,在府裡一向囂張跋扈。
這是想給我個下馬威。
我心裡冷笑一聲,麵上卻不顯,依舊是那副溫順恭敬的樣子。
“是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