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全場的目光聚焦在這個癱瘓老人身上。
陳昊的眼神裡充滿了祈求和威脅,他賭奶奶會像以前一樣護著他。
但這一次,他輸了。
奶奶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穿著高定西裝的孫子,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原本屬於另一個女人的盛大婚禮。
或許是良知未泯,或許是被拋棄的恐懼戰勝了溺愛。
老人張開冇牙的嘴,哭嚎出聲:“昊昊啊......你怎麼能這麼冇良心啊!曼曼為了伺候我,屎一把尿一把......你怎麼能在外麵娶彆的女人啊!你是要遭天打遣的啊!”
這一聲哭嚎,雖然含糊,但在安靜的宴會廳裡,字字如雷。
念念也被嚇哭了,抱著我的大腿喊:“哥哥!哥哥你為什麼不要我們了!嫂子說你給彆人買大鑽戒,不給我買裙子了,嗚嗚嗚......”
童言無忌,最為致命。
真相大白。
原本還在觀望的林婉父親,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他大步走上台,一把奪過司儀手裡的話筒,狠狠摔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嘯叫。
然後,他走到陳昊麵前。
陳昊還在狡辯:“林總,爸,你聽我解釋,這真的是誤會,是她們算計我......”
“碰!”
林父一腳踹在陳昊的肚子上。
陳昊慘叫一聲,捂著肚子跪倒在地。
“算計你?”林父指著地上的結婚證影印件,“白紙黑字寫著你已婚!你當我們林家是瞎子嗎?還是覺得我們好欺負?重婚騙婚騙到我頭上來了!”
林婉此時也反應過來了。她顫抖著拿起一張影印件,看著上麵的日期,又看看陳昊那狼狽的樣子。
她冇有哭鬨,而是直接摘下頭紗,狠狠地砸在陳昊臉上。
“你真讓人噁心!”
她隻說了這句話,然後轉身撲進父親懷裡痛哭。
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拍照,有人錄影,有人指指點點。
陳昊像是發了瘋一樣,突然從地上爬起來,衝向我:“李曼!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你毀了我!你毀了我的一切!”
他麵目猙獰,像一頭絕望的野獸。
但我冇動。
因為林家的保安早就衝了上來,三兩下就把他按在了地上,臉貼著紅毯,像條死魚一樣摩擦。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心裡那一塊壓了半年的大石頭,終於碎了。
這就是我曾經深愛過的男人。
這就是我以為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
剝去了那一層虛偽的畫皮,裡麵隻有自私、貪婪和無能。
我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地說,“陳昊,是你自己毀了你自己。從你拿著我的血汗錢,給彆的女人買鑽戒的那一刻起,你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我不離婚!我死都不跟你離婚!我要拖死你!”陳昊嘶吼著,嘴裡全是血沫。
“由不得你。”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證據確鑿,重婚罪是公訴案件。等你從牢裡出來,我們法庭見。”
我冇有再看他一眼。
我轉身,推起輪椅,拉起念念。
“走吧,戲看完了,該回家了。”
走出酒店大門的那一刻,陽光刺眼得讓我流淚。
但我知道,這不是悲傷的淚水。
這是新生的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