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隨後的事情,雖然繁瑣,但卻順理成章。
林家報了警。
陳昊因為涉嫌重婚罪被立案調查。雖然重婚罪判得不重,但在林家的施壓和確鑿的證據麵前,他不僅麵臨牢獄之災,更重要的是,他在這個行業、這個城市徹底身敗名裂。
冇有哪家公司敢錄用一個在婚禮現場被揭穿重婚詐騙的男人。
那個公共賬戶裡的錢,林家動用關係幫我查了流向,大部分都被追回來了——因為那是陳昊詐騙所得,屬於夫妻共同財產的非法轉移。
至於奶奶和念念。
這是最讓我心硬,也最讓我解脫的部分。
陳昊被抓後的第二天,他的父母——那對常年在老家打牌、把爛攤子全丟給兒子的極品公婆,終於火急火燎地趕來了。
他們不是來道歉的,是來撒潑打滾要我撤訴,還要我繼續養著奶奶和念唸的。
“你這個毒婦!把自己老公送進監獄,你不得好死!”婆婆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我把離婚協議書和一紙斷絕關係宣告甩在他們麵前。
“現在房子是我租的,租約到期了。陳昊的卡也被凍結了。”我冷冷地說,“奶奶是你們的媽,念念是你們的女兒。既然你們來了,就把人領走。如果不領走,我就直接送去派出所,告你們遺棄罪。”
“你,你敢!”公公揮著拳頭。
“你看我敢不敢。”我拿出手機,作勢要撥打110,“陳昊已經進去了,你們也想進去陪他嗎?正好一家團聚。”
聽到要坐牢,兩個欺軟怕硬的老東西瞬間慫了。
他們罵罵咧咧,最終還是推著輪椅,拽著哭鬨的念念,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房子,看著被搬走的輪椅和兒童床。
我冇有感到一絲不捨。
隻有一種雖然殘酷、但卻無比真實的輕鬆。
我不是聖母,我救不了所有人。我隻能救我自己。
趕走那一家吸血鬼後,屋子裡終於安靜了。
我原以為我會大哭一場,但我冇有。我隻是覺得餓,前所未有的餓。
我拿出手機,點了一份以前隻敢在過生日時饞一下的豪華刺身拚盤,兩千多塊,眼都不眨地付了款。
就在這時,門鈴又響了。
我以為是那兩個老東西去而複返,抄起門口的棒球棍就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卻是一個穿著職業裝的陌生女人。
“李曼女士你好,我是林婉小姐的私人律師。”
我愣住了。
律師推了推眼鏡,遞給我一個厚厚的檔案袋:“林小姐讓我向您轉達謝意。感謝您在大婚之日揭穿了陳昊的真麵目,挽救了林家可能遭受的钜額損失和聲譽風險。林家向來恩怨分明。”
我開啟檔案袋,裡麵不是律師函,而是一張支票,和一份股權轉讓書。
“陳昊為了偽裝單身精英,之前私自挪用你們夫妻共同財產投資的一家空殼公司,被他吹噓得天花亂墜。現在他進去了,這公司資不抵債。但林小姐大發慈悲,以溢價收購了這個空殼,這筆收購款,指定全部打入您的個人賬戶,作為......精神損失費。”
我低頭看著支票上的數字。
那一串零,比陳昊那個所謂的千萬鑽戒還要真實,還要刺眼。
兩百萬。
這是陳昊那個蠢貨想騙林家的錢,最後卻通過這種方式,回到了我手裡。
律師頓了頓,語氣變得輕蔑又解氣,“林總已經動用了行業內的人脈。陳昊詐騙數額巨大,加上重婚罪,律師團會確保護他把牢底坐穿。至於他在獄裡的日子......林家打過招呼了,一定會讓他過得很充實。”
我握著那張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支票,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陳昊啊陳昊,你機關算儘太聰明,最後卻用你的一輩子,給我換來了後半生的啟動資金。
“替我謝謝林小姐。”
我收起支票,脊背挺得筆直,“告訴她,祝她以後,帶眼識人,獨美。”
三個月後。
我拿到了法院的離婚判決書。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正值深秋。
路邊的銀杏樹葉金黃一片,美得像畫。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銀行發來的簡訊:【您尾號5210的賬戶入賬工資:12500元。】
這是我升職後的第一個月工資。
冇有了家庭的拖累,冇有了照顧病人的消耗,我在工作上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力,很快就拿下了那個久攻不下的客戶。
我走到路邊的垃圾桶旁,從包裡掏出那枚兩千塊的素圈戒指,毫不猶豫地扔了進去。
然後,我轉身走進旁邊的一家金店。
“小姐,有什麼需要嗎?”櫃員熱情地迎上來。
“我想看戒指。”我微笑著說,“不要對戒,要單身戒。就要那個最大的,花最好的。”
櫃員拿出一枚閃閃發光的鑽戒:“這個怎麼樣?這叫女王的皇冠。”
我戴在手上,看著它在燈光下折射出的光芒,比那天在新聞圖片裡看到的還要亮。
“就要這個。”
我刷了自己的卡,買了自己的戒指。
走出金店,我抬頭看向天空。
天很藍,風很輕。
陳昊,謝謝你的背叛,讓我終於學會了愛自己。
我也終於明白,最好的報複,不是你死我活。
而是你深陷泥潭,萬劫不複。
而我,
光芒萬丈,重獲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