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陳昊大概率會回來跟我提離婚,藉口可能是感情不和,或者是他在外麵有人了,然後大方地把那點微薄的存款分我一半,讓我淨身出戶。
或者更惡毒一點,他會把奶奶和妹妹徹底丟給我,然後人間蒸發。
我不接受這樣的結局。
既然你為了那個婚禮籌備了那麼久,那我也得為你準備一份厚禮。
我開始整理所有的證據。
聊天記錄截圖:他這半年來說自己在外地的所有謊言,以及他讓我照顧家人的所有“道德綁架”。
照片證據:那張新聞試菜圖,我拍的酒店門口擁吻視訊,以及風衣口袋裡的鑽戒小票。
錄音:我誘導念念說出哥哥帶我去坐摩天輪的錄音,雖然對不起孩子,但這是必要的。
銀行流水:雖然我看不到餘額,但我去銀行列印了我自己名下那張卡轉入公共賬戶的所有記錄,足足二十萬。
資料整理完,我看著那個名為“複仇”的檔案夾,心裡在盤算。
怎麼用?
直接發給林婉?
不行,林婉正在熱戀期,可能會被陳昊三言兩語哄騙過去,說我是糾纏不清的前女友或者是瘋婆子。陳昊這種人,嘴皮子功夫一流,不然也不會把我和林婉兩個女人騙得團團轉。
報警抓重婚?
可以,但這太便宜他了。警察一來,婚禮取消,他最多也就是坐個一年半載的牢,或者賠點錢。他的名聲在小圈子裡臭十月一日,天公作美,萬裡無雲。
雲頂酒店的宴會廳金碧輝煌,門口的迎賓牌上寫著:新郎陳昊 & 新娘林婉 喜結良緣。
照片上的陳昊西裝革履,眼神深情,彷彿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忠誠的男人。
我站在宴會廳巨大的雙開門外,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我冇穿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而是穿了一件正紅色的長裙。這是我結婚時買的敬酒服,當時隻穿了一次就被陳昊嫌棄太豔俗,讓我壓了箱底。
現在,這身紅,像極了複仇的火焰,也像極了正宮的氣場。
我的左手推著輪椅,上麵坐著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奶奶;右手牽著念念,小姑娘穿著那條我想儘辦法才哄著她穿上的艾莎公主裙。
“嫂子,我們要進去找哥哥嗎?”念念仰起頭,天真地問。
我低下頭,對她露出一個從未有過的燦爛笑容:“是啊,給哥哥一個大大的驚喜。”
宴會廳裡,司儀煽情的聲音正通過麥克風傳出來。
“......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健康還是疾病,你都願意愛他、守護他,直到永遠嗎?”
新娘林婉嬌羞的聲音響起:“我願意。”
司儀:“新郎陳昊,你願意......”
“我不願意!”
這一聲高喊,我用了丹田之氣,甚至比司儀用了麥克風的聲音還要尖銳、刺耳。
宴會廳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保安正要衝過來攔我,我卻猛地推著輪椅,大步流星地走上了紅毯。
我一邊走一邊大喊,臉上掛著淒楚又瘋狂的笑,“你結婚這麼大的喜事,怎麼不通知你癱瘓的奶奶,和你隻有六歲的妹妹?還有我——你那在這個城市不存在的老婆!”
陳昊正拿著鑽戒準備往林婉手上套,聽到我的聲音,他的手猛地一抖,戒指叮的一聲掉在地上,滾遠了。
他轉過頭,看到我,以及我身邊的拖油瓶組合,那張原本紅光滿麵的臉,瞬間褪色成一張白紙。
“你......你怎麼......”他的聲音在發抖,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賓客席一片嘩然。
林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看陳昊,又看看我,滿眼迷茫:“昊......這是怎麼回事?她是保姆嗎?”
陳昊反應極快,他立刻衝下台,試圖攔住我,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李曼!你瘋了嗎!你給我滾回去!有什麼事回去再說!你要錢是不是?我給你!我全都給你!”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一巴掌,我攢了整整半年的力氣。
陳昊被打得踉蹌了一步,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
“滾回去?”我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一疊列印好的A4紙——那是我們的結婚證影印件,還有那些聊天記錄和轉賬流水,用力向空中一拋。
漫天飛舞的紙片,像一場白色的喪禮紙錢,飄飄揚揚地落在前排賓客的身上、桌上。
“大家都看看!”我指著陳昊,聲音顫抖卻堅定,“這個男人,陳昊,我的合法丈夫!半年前騙我說去外地打工,其實就躲在本市,拿著我辛辛苦苦攢的買房錢,拿著我給他奶奶看病的救命錢,在這裡裝單身貴族,騙財騙色!”
“你胡說!”陳昊還在垂死掙紮,他轉身對林婉的父親——那個麵色鐵青的中年男人喊道,“爸!她是瘋子!她是我們村裡的一個瘋女人,一直纏著我!我不認識她!”
“不認識?”
我笑了。
我彎下腰,對著輪椅上的奶奶說:“奶奶,你孫子說不認識我們。你告訴大家,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