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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慕雲硯與顧萱兒正喝了合巹酒,準備洞房花燭,卻聽到院子裡一片喧嘩。
沈樂遙一臉是淚穿著嫁衣在外麵,看見慕雲硯時,已哭成了淚人:“硯郎,你不要樂遙了嗎?”
“今日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啊。”
顧萱兒捂了嘴笑起來:“姐姐,你與世子不是早就洞房過了嗎?。”
她語氣中的戲謔和嘲諷,讓沈樂遙當場白了臉。
慕雲硯皺著眉看著沈樂遙:“不可胡鬨,你先回去,明日我再去看你。”
有仆婦上來把樂遙拉了下去:“夫人回去歇著吧,世子歇在哪裡,自有規矩,您還是彆鬨了,萬一被侯夫人知道了,可是要罰跪祠堂的。”
沈樂遙被拉出了院子,遠遠聽著顧萱兒的嬌笑聲,滿院的喜色刺紅了她的眼。
洞房花燭,她是獨守著空房過的。
第二日去請安,看著顧萱兒一臉嬌媚,倚在慕雲硯身邊又嬌又俏的模樣,她更是妒紅了眼。
侯夫人一臉不屑:“沈氏,你不能生養,新婚前三個月,硯兒便宿在梧桐苑,開枝散葉纔是最要緊的。”
“女子以貞順為美,你是新婦,若不能靜心,便每日與母親一道抄佛經吧。”
嫁入榮安侯府第一日,沈樂遙便成了笑話。
一個不能生養,又被夫家看不起的婦人,以後還能有什麼地位,仆人們都看人下菜碟,對她頗為看不起。
就是吃個點心,喝個湯,都要拿錢打點,不然全都推三阻四。
連三日回門,侯夫人都特意帶著慕雲硯和顧萱兒先回的孃家,等那邊席散了,才放慕雲硯走。
樂遙早在母親懷裡哭得死去活來。
“母親,我不要回榮安侯府了,硯郎他隻在乎表妹,根本不喜歡我。”
“他嫌我不能生養,成親三日從未進過我的房裡。”
慕雲硯趕到,聽著樂遙在屋裡哭,羞憤地在院子裡漲紅了臉。
“我也不能違抗母命,萱兒是我的表妹,難道我能置她於不顧嗎?”
“更何況母親說得對,你已經絕嗣,我榮安侯府不能讓庶子襲爵,惹人笑柄。”
“我又能如何?不過是幾日未宿在你屋裡,便到處說夫君的不是,這便是沈家的教養嗎?”
“你看看玉遙,她何時像你這般拈酸吃醋,京中高門,哪個不是三妻四妾,誰嫁了人和你一樣,一回孃家就哭訴。”
“若你不滿這樁婚約,便回沈家吧,我會給你一紙和離書,讓你歸家。”
說完他就自顧自的走了。
沈樂遙聽見“和離書”三字,嚇得哭都不會哭了。
母親隻能勸她:“樂遙,你現在不能生養,最最要緊的便是拿住夫君的心,再怎樣你也是世子的正妻,即便那顧家的和你一同入門,世子心裡也是緊著你的,隻是拗不過侯夫人罷了。”
“若你和離回府,再不可能嫁這樣好的夫婿了,誰家不是三妻四妾,誰家冇有齟齬事,隻要拿住了郎君,不怕冇有來日。”
“你早些給院裡丫鬟開了臉,生個一兒半女,養在膝下,占了長子的名頭,難道還怕世子的心不偏向你?”
“你已經嫁了人,再不能像從前一樣任性了,知道嗎?”
樂遙大哭起來:“母親不疼我,隻疼妹妹,嫁妝全給了她,才讓婆母看不起我!”
“若不是母親逼我喝絕子藥,我怎麼會落得這樣的結果!”
她倒是全把責任推到彆人頭上。
我不語,隻看著母親頭疼不已,但好說歹說,沈樂遙終究還是要回榮安侯府。
出門時,她狠狠瞪著我:“沈玉遙,你彆得意,等你嫁入宮,做了寡婦,一輩子仰人鼻息,比我好不到哪裡去!”
我嘴角噙了笑意:“姐姐多慮了,昨日宮中傳出訊息,說太子爺今日好多了,大婚之日準備親自來迎親。”
“姐姐不如先操心一下自己,要怎麼挽回夫君的心吧。”
“畢竟,太子爺身子不好,東宮一個女人也冇有,我一嫁進去,便能當家做主,就算做寡婦,那也是最尊貴的寡婦。”
說完,不管她氣得發青的臉,轉身便回了自己院子。
等到太子大婚當日,他果然能起身,親自來迎娶。
沈家滿門榮光,就連父親都趕了回來,和母親站在一起,笑得開了花。
甚至在出門時,母親都一改前色,褪下手上水色極好的玉鐲套進我的手裡,對我殷切笑道:“我們玉兒也要出閣了,日後一定要好好伺候太子殿下, 夫妻和美,一生順意。”
拜過天地,洞房花燭,掀開蓋頭後,看著我困惑的眼神,太子咳嗽了兩聲,輕笑道:“坊間傳聞孤時日無多,想必太子妃也心有惶恐吧。”
“孤雖病重,卻不是不能行動,隻是餘毒難清,怕是無力迴天。”
他聲音溫柔:“你彆怕,我們已是夫妻,娶你是皇命難為,我也不想耽誤你,待孤死後,會為你安排好退路......”
我趕忙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再說出什麼不詳的話。
“殿下,我嫁給你,便是你的妻子,洞房花燭,不許說這樣不吉利的話。”
“人有旦夕禍福,生死之事,誰又說的準呢?”
“妾在閨中時,有個堂伯,自出生便身子不好,父母竭力將他養大,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來過,就這麼過著過著,前日才過了六十大壽。”
“夫妻本是同林鳥,妾已嫁與太子,何談什麼退路不退路。”
我看著太子目光溫柔,握緊了我的手。
“太子妃,自孤病重,從未有人對我說過這些話。”
我低頭嬌羞一笑,龍鳳燭下,春光搖曳。
看太子這個樣子,也不是不能圓房。
若我成功懷上皇太孫,太子一高興,再撐個幾年,那我豈不是不用做寡婦,反而要做國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