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部堂,此事可非同小可;江南六省不比山東,這裡可是東林黨人的老巢…”
“王卿,此事不必多說,江南六省推行商稅之事,勢在必行;正如楊卿所說,如果所有的決斷,都要陛下來決定,那麼我們這些被父皇派來江南的欽差,有什麼用?”
“李岩,傳本宮懿旨,暗中從山西,陝西,河南三省,秘密調集來各省稅課司和稅課局的替補官員,越多越好!”
“一旦北方各省稅課司和稅課局的候補官員到位,立刻在江南六省實行新的商稅製度!”朱慈烺做出了決定道!
“殿下,還請三思啊…”王家楨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這次,朱慈烺卻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諸位愛卿,現在不是討論是否在江南六省,推行新的商稅製度的時候了;現在應該討論的是,如何在江南六省,推行新的商稅製度!”
朱慈烺給包括楊嗣昌在內的一眾大臣們,說了這麼一句話之後,他本人則起身離開了大廳,朝著後花園而去!
這幾天因為和三皇子朱慈炯的分歧,導致咱們的太子殿下此時也有些厭倦了,繼續待在江南的日子!
看著朱慈烺離開的背影,王家楨急的直拍大腿,可卻又無可奈何;至於李岩、湯國祚、朱大典、沈廷揚等人,已經開始在心裡琢磨著,剛剛太子殿下所說的事情了…
半個月後,崇禎十五年,二月初二!
本來應該是龍抬頭的日子,可是今天南京城的天氣卻不是很好!
一聲沉悶的雷生,在南京城上空炸響;
淅淅瀝瀝的小雨,開始在南京城這座六朝古都下了起來!
可是,和外麵細雨霏霏陰沉的天氣相比,此時皇極殿之中的南京六部官員們的心情,卻是更加陰沉!
大殿之中,隻有一個人,此時仍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一會用手擺弄擺弄腰間的玉佩,一會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尖…此人,正是站在禦案右側的四皇子朱慈炤!
就連站在皇極殿禦案左邊的,定王朱慈炯,此時的臉色都難看的能滴出水來!
甚至,一些前來參加早朝的大臣們
都在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聽錯了?
那麼,咱們這位剛來南京城不到一年的太子殿下,又乾什麼值得南京六部大臣們震驚的事兒了呢?
很簡單!
早朝開始之後,作為太子殿下身邊的大太監黃喜,一口氣宣讀了三百七十四份,南直隸、江西、浙江、福建、廣東、湖廣六省,各州、各府、各縣稅課司和稅課局的官員任命!
一開始的時候,南京六部的官員們,並沒有在意這份任命;可是隨著任命的人數超過了二十人之後,在場的群臣們都有些冷靜不了的…
特彆是,當南京六部的官員們發現,這些新任命的各州、各府、各縣稅課司和稅課局的官員們的名字,他們感到非常陌生之後,南京六部的官員們都慌了!
最後,當三百七十四名官員的調任,全部唸完之後,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太子殿下要對江南六省的稅課司和稅課局動手了…
“隻是,去年太子殿下不是剛剛在江南三省推行萬攤丁入畝嗎?現在又換了大批稅課司和稅課局的官員們,為什麼?”這是此時皇極殿內所有官員們心**同的疑惑!
“奉皇太子懿旨,自今日起,南直隸、浙江、江西、湖廣、廣東、福建等江南六省,所有商稅稅率,均由之前的三十稅一,提升至十五稅一…”
黃喜的這句話,立刻如同炸雷一般,響徹在皇極殿一眾南京六部官員們的耳朵邊!
“哢嚓~~”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樣,這個時候,天空之中突然一聲驚雷炸響;皇極殿的所有人的身體,都因為這突然炸響的驚雷聲而顫抖了一下!
大太監黃喜,彷彿是沒有看到群臣們的異樣一般,人仍然自顧自的念著手中加蓋了皇太子璽印的懿旨道:
“自今日起,南直隸、浙江、江西、湖廣、廣東,福建等江南六省,廢止所有耗羨、解費、部費等各種苛捐雜稅…”
“不可,殿下!”黃喜的懿旨還沒有宣讀完,立刻有好幾個東林黨一脈的大臣們,一邊顫抖著下跪,一邊出言規勸朱慈烺!
“啟稟殿下,提高商稅,此舉可是在與民爭利啊,請太子殿下收回成命!”擔任南京國子監司業
官職的東林大佬吳偉業,第一個下跪磕頭!
“提高商稅,此舉乃是與民爭利之舉,請太子殿下收回成命!”在吳偉業之後,十幾個東林黨一係列的官員們,如同複讀機出班跪地磕頭!
“諸位愛卿,請起!”對於一眾大臣們請願,朱慈烺並沒有說什麼,直接招呼吳偉業等東林黨大臣平身!
“太子殿下,如果您不下旨收回成命,臣吳偉業,寧願長跪不起!”吳偉業見到朱慈烺的態度並沒有那麼強硬,立刻換上了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
如果不是朱慈烺,瞭解東林黨人背地裡那些蠅營狗苟的醃臢事兒,此時還真有可能被吳偉業的的演技給騙過去!
“太子殿下,如果您不下旨收回成命,臣等情願長跪不起!”剛剛如同複讀機一般的東林黨臣子,再次重複著吳偉業的話!
沒辦法,攤丁入畝的國策,已經斷了東林黨官員七成的財路,如果在斷了商人這邊的財路,那麼他們這些東林黨的官員們,可就和那些窮酸們一樣了!
到時候,他們哪裡還有錢去秦淮河畔,去花舫上和姑娘吟詩作對嗎?
還有銀子去娶小妾嗎?
沒有銀子打點上官,他們還能升官嗎?…
所以,無論如何,他們都不能在失去上商人這條財路;所以,在吳偉業站出來之後,這些東林黨官員們才會一呼百應…
“什麼?如果本宮不收回改製商稅的成命?你們就要在這兒長跪不起?”朱慈烺唸叨一句,然後忍不住嗬嗬笑了兩聲!
“既然諸位愛卿喜歡跪著,那麼你們就跪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