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萬兩?”眾人再次因為江南六省商稅,四萬百萬來兩這個數字吃驚!
但很快眾人又恢複了冷靜;如果一個北方的山東省,都能有七十萬兩商稅,那麼江南六省,給朝廷繳納四百萬兩白銀多嗎?
還真不多!
“諸位愛卿,那麼,您們說說,南京戶部從江南六省,隻收取了商稅稅銀一百二十萬兩白銀,和我所說的四百萬兩,足足差了將近三百萬兩白銀;難道是因為江南六省的商人太少嗎?”
“不是!”眾人齊齊搖頭!
“那麼,難道是江南六省的商人們沒有交稅嗎?”朱慈烺再問!
“也不是!”眾人再次搖頭!
“既然商人交了稅,朝廷卻沒有收到,那麼商稅銀子去哪兒了?”朱慈烺再問!
不過,這次不等眾人回答,朱慈烺便自問自答的回答道:
“答案也很簡單,商人們所繳納的賦稅,都被進了各個地方官員,漕運衙門官員們的錢袋子之中;
他們打著耗羨、解費、部費等名目,向商人收取商稅;最後這些銀子卻全都落入了他們這些貪官手中!”
“所以,本宮打算從今天開始,江南六省所有的商戶,廢除所有的耗羨、解費、部費等亂七八糟所有的費用,統一把江南六省的商業稅率,定為十五稅一!”
聽朱慈烺的說辭之後,彆人還沒等說什麼,戶部左侍郎王家楨最先坐不住了!
“什麼?把江南六省的商業稅費,提高到十五稅一?殿下,
這是不是太多了?會不會惹怒商人們?”
“哈哈,絕對不會!”都不用朱慈烺會帶,曾經,擔任山東承宣佈政使司右佈政使的李岩便站出來,替朱慈烺回答了王家楨的這個問題!
“王大人,太子殿下在山東改製商稅的時候,提高稅率至十五稅一,的確引起了商人群體的不滿;
但是當一眾商人們聽說,除了商稅之外,其他所有苛捐雜稅都廢除了之後,商人們反倒是高舉雙手,讚同新的商稅製度!”
“這?這怎麼可能?”王家楨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這還真有可能!”這次,站出來的是漕運總督朱大典!
“諸位大人,某朱大典掌管我大明漕運衙門,自然和商人們打交道的機會比較多;
如果真的像太子殿下所說那般,將商稅提高到十五稅一,廢除其他所有苛捐雜稅;那麼這項國策,必然會得到中小商人的擁護;但是…”
說到這兒,朱大典環視了在場眾人一圈,因為並不知道在場所有人的身份,他沒敢將剩下的話全部都說出來!
“儘可直言,此地並無外人!”見到了朱大典的猶豫,朱慈烺直接為其寬心道!
聽到太子殿下居然說,此地並無外人,朱大典也是小小的感動了一把;看來眼前的太子殿下,還真的沒把他朱大典當成外人!
“啟稟太子殿下,諸位同僚,如此在江南六省推行商稅,雖然能得到中小商人群體的支援,但是卻一定會遭到東林黨人,以及和東林黨人勾結在一起的大商戶,以及地主鄉紳們的阻礙!”
“繼續說,說清楚!”朱慈烺讓朱大典繼續說下去!
朱大典則先朝著朱慈烺的方向抱拳行禮,然後起身對著楊嗣昌、王家楨等人解釋道:
“諸位大人,正如剛剛太子殿下所言,江南六省的商人,在日常行商的時候,除了需要給朝廷繳納三十稅一的商稅之外,還要給各級衙門,繳納耗羨、解費、部費甚至是三餉等銀子;”
“諸位可不要小看這些
耗羨,解費,部費等銀子,這些苛捐雜稅加起來,可比朝廷收取的三十稅一
三倍還多!”
“所以,如果太子殿下能夠下旨,廢除江南六省除了商稅之外所有的苛捐雜稅,商人們定然會非常支援朝廷的新商稅!”
“這麼多?”
聽到了朱大典的講述,在場的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楊嗣昌和王家楨等官員,都知道下麵的官員,會向商人吃拿卡要一些好處,但是萬萬沒想到,這些人居然如此心黑,他們要的錢,居然比朝廷的商稅收的還多…
“太子殿下,臣以為,此事關係重大;臣建議,我等應該聯名向陛下上奏書,請陛下對此事做出聖裁!”
最後,還是覺得不妥的王家楨,準備搬出崇禎皇帝,讓崇禎皇帝恩準這件事兒!
畢竟,自大明立國以來,商稅三十稅一的祖製,可是太祖朱元璋定下的規矩;此時突然將商稅提高一半兒,無疑是在往燒熱的油鍋之中澆水,這可是會出大亂子的!
可是,王家楨的提議,卻被楊嗣昌擺了擺手給擋住了!
楊嗣昌作為崇禎皇帝的心腹大臣,他自然是知道這些年,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在玩什麼把戲!
這幾年,幾乎大明所有冒進的提議,都是太子殿下去打前鋒,去衝,去乾;崇禎皇帝卻從來不露麵;
目的便是,一旦太子殿下鬨出了什麼不好收場的事兒,由崇禎皇帝出麵解決;
這次也一樣,如果改製商稅的事兒,由崇禎皇帝點頭去做,那麼可就真的一點迴旋的餘地都沒有了;
所以,明白這一點的楊嗣昌,才擺手打斷了王家楨的意見!
“太子殿下,山東省商稅從原本的三十稅一,提升到十五稅一的事兒,陛下知道嗎?”楊嗣昌斟酌著問!
在楊嗣昌看來,此時的江南六省,和幾年前的山東省沒有什麼區彆;都是讓太子殿下來搞;所以,他想通過山東改革商稅的事兒,看看崇禎皇帝的態度!
“父皇一開始是不知道的,後來知道了!”朱慈烺看著楊嗣昌,一字一字的說道!
“哦~~~”
聽完了朱慈烺的話之後,楊嗣昌和湯國祚二人,齊聲‘哦’了一聲!
從朱慈烺的話語之中,他們聽出了言外之意;於是,楊嗣昌立刻表態道:
“王大人,我認為,既然陛下將催繳江南六省賦稅的大事兒,全部交給太子殿下,以及我等臣子來辦,就是信得過我等;如果我等事事都要向朝廷稟報,那還不如讓萬歲爺直接駕臨應天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