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江南士子罷寫?”
聽到王家楨的這句話之後,朱慈烺再也坐不住了,整個人起身開始在屋子裡踱了幾步,到了這個時候,咱們的太子殿下決覺得事情有些大條了!
如果此事不能妥善處理的話,沒準還真的會激起江南民變,萬一在居心叵測之人的暗中推動下,江南六省烽煙四起,他朱慈烺可就成了大明的罪人!
“殿下,您趕快拿個主意吧;如果這個時候咱們主動停止清丈田畝,那麼事情或許還有緩和的機會!”王家楨再次開口催促道!
沒錯,到了這個時候,王家楨也徹底慌了,他也擔心自己會成為大明帝國的千古罪人;雖然他知道攤丁入畝的國策利國利民,是大明帝國中興的基石,可是麵對即將暴亂的江南,王家楨還是懂的取捨的…
“等等?”
突然,踱著步子的朱慈烺,突然頓住了腳步;這一刻,朱慈烺的腦袋裡,突然湧起一份記憶,一份前世的記憶!
在咱們的太子殿下的前世,有一部叫雍正王朝的電視劇,而那個電視劇裡就有自己眼下所要麵對困境的橋段!
那部電視劇之中,雍正皇帝登基之後,派遣自己心腹之臣李衛,擔任江蘇巡撫,並在江蘇推行攤丁入畝的國策;那麼,當時李衛是如何在江蘇推行攤丁入畝的呢?
腦袋裡靈光一閃之後,咱們的太子殿下立刻陷入了回憶之中,臉上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焦急變成了沉穩,最後變成了勝券在握!
“哼!東林黨這些腐儒,這次咱就陪你們好好玩玩!”想通所有想法之後,朱慈烺冷哼一聲之後,立刻對著守在書房外的李敢命令道:
“李敢,立刻領人上街,從南京城之中,給咱找來一些靠寫字,代寫書信等為生的讀書人和落魄士子,記住,越多越好!”
“孫和京,去南京城坊間,給咱找來一些說書先生和會打快板兒的,既然這些書生拒絕給百姓們宣讀告示,那麼咱就換一批人!”
“臣遵旨!”
孫和京和李敢二人答應一聲,立刻轉身離開!
直到這個時候,王家楨原本焦急的臉上,才露出狂色的神色;
“是啊,這兒是哪?”
這可是大明的陪都南京城,這裡能讀書識字的人,可比大明的京城北直隸還多,即便那些和東林黨人站在同一立場的士子們罷寫,也可以在南京城找到其他會寫字的人!
一個時辰後,當數百個識文斷字的落魄書生,以及在南京城內以替人寫字為生讀書人,戰戰兢兢的被請進紫禁城的時候,太子殿下的反擊開始了!
第二天一早,應天府江寧縣劉家鎮,一個落魄書生模樣的人,在一隊十幾個士兵的保護下,來到了劉家鎮張貼告示的村口!
兩個士兵麻利的用漿糊,將新出的告示,覆蓋在幾天前所張貼的那張滿是‘之所這也’的告示上後,另外一個士兵敲響了刺耳的銅鑼!
隨著銅鑼聲刺破劉家鎮的安寧,鎮子裡的百姓們,紛紛朝著銅鑼敲響的方向跑來!
當百姓們看到,又是朝廷的官差來張貼告示的時候,百姓們立刻目光不善的圍了上來;在百姓們看來,這些來張貼告示的士兵,也是來清丈他們土地的,從他們土地裡收稅的
“嘡…”
正當劉家鎮的百姓們,又要朝著十幾個士兵圍上去的時候,被十幾個士兵圍在中間的書生摸樣的人,拿起一個簡易的鐵皮喇叭,開始宣讀其告示上的內容:
“你們都聽了,太子殿下讓我們這些人,來告訴你們,什麼叫攤丁入畝!”
“所謂攤丁入畝用白話來說就是,從今年開始,不管你們家裡有多少人,每人每年二錢銀子的丁稅,不用交了;朝廷之前所征收的遼餉、練餉、繳餉也不用交了…”
“啥?你說的是真的?”還不等那書生讀完告示,下麵的人群頓時沸騰了!
“你,你把話說清楚了,不是說朝廷要給咱們江南六省加稅,用咱們江南六省的銀子,去填補北方和建奴打仗的窟窿嗎?”一個神情激憤的年輕人,立刻站出來打斷了書生宣讀的話!
“是啊,上次貼告示,不是說要加稅嗎?也沒說要減免丁稅啊…”
“是啊,上次也沒說要給咱們減免三餉啊?”
“是不是不收丁稅,就得給朝廷交很多的農稅……”
一時之間,百姓們你一嘴他一嘴的,哪怕那個書生拿著鐵皮喇叭,也蓋不住百姓們的聲音!
“嘡嘡嘡…”
看著現場越來越亂,那個拿著銅鑼的士兵,用力的敲了三聲,直到刺耳的銅鑼聲將所有百姓的聲音都蓋住之後,一個軍中什長摸樣的基層將領,才扯著嗓子大吼道:
“所有人都聽我說!”
“這次我們是奉了皇太子殿下的命令,專程來給老鄉們解釋,什麼叫‘攤丁入畝’,之前民間說朝廷要給江南六省的百姓加稅,都是謠言;
陛下和太子殿下在江南六省推行攤丁入畝,是為了給父老鄉親們降低賦稅的,老鄉們都被奸人挑撥,上當了!”
隨著這個士兵的解釋,嘈雜的人群,才慢慢安靜了一點!
這個時候,一個看起來年紀在六旬左右的老者,從人群之中緩緩的走到人群的最前方,轉過身麵對劉家鎮的村民們擺了擺手!
“所有人都給老夫住口!”老者的聲音雖然不大,
但是劉家鎮的一眾百姓們卻非常聽話!
隨著這個須發皆白的老者站出來,人群之中的嘈雜之聲徹底安靜下來!很明顯,這個須發皆白的老者,一定是劉家鎮之中德高望重的人物!
人群之中安靜下來之後,那老者上前兩步,來到神機營的什長麵前拱手行禮道:
“這位軍爺,小老兒我自問在這劉家鎮還能說上幾句話,小老兒我就想問問,剛剛你們說,朝廷要免了我們劉家鎮所有人,每年沒人二錢丁稅銀子這件事兒,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