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五六天的時間,事態急轉直下,江南三省各地清丈田畝受阻,激起民變,甚至鬨出人命的訊息,如同秋風吹樹葉一般,在江南三省,甚至在南京城內瘋傳開來!
直到這個時候,戶部左侍郎王家楨明白,這件事兒已經不是他所能解決的了,於是立刻趕往吏部尚書楊嗣昌所在的衙門,找到楊嗣昌之後,二人一拍即合,立刻決定將激起民變的事兒,儘快彙報給太子殿下!
“殿下…”
小侍女江樂璿好聽的聲音,出現在朱慈烺的書房外!
自從朱慈烺的鑾駕到了南京城之後,在朱慈烺的示意下,鐘粹宮所有的太監、宮女、護衛等全部遣散;
因此,最開始的幾天,朱慈烺的日常生活,全部都由東宮衛的將士們打理,同時黃喜立刻一封書信送回北京城;
於是,僅僅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小侍女江樂璿,田弘遇給太子殿下獻上的,酷似神仙姐姐的陳圓圓,以及一眾身份絕對沒有問題的,鐘粹宮太監和宮女便被派來了南京城;
“樂璿丫頭,怎麼了?”
書房之中,朱慈烺正捧著蘇州府黃橋縣的土地魚鱗冊看著;聽到小侍女的聲音之後,立刻出聲反問道!
小侍女江樂璿一邊推開門,用剛剛燒好的開水,給太子殿下重新衝泡了一壺殿下最喜歡的龍井,一邊說道:“殿下,楊閣老和王侍郎求見;看二位大人臉上著急的樣子,恐怕是有大事兒給您彙報!”
“叫他們二人進來吧!”朱慈烺頭也沒抬的吩咐了一句!
江南三省民間鬨出民變的事兒,常延齡和湯國祚二人,早就悄悄給朱慈烺彙報過了;畢竟,常延齡的手中掌握著南京錦衣衛鎮撫司訊息來源還是很廣的;
當時朱慈烺覺得既然王家楨沒來找自己,便以為王家楨一定是有著解決的手段,所以他當時並沒有去過問!
此時,聽說楊嗣昌和王家楨二人,居然聯袂而來,想必一定是江南三省的民變嚴重了…
果然,當王家楨和楊嗣昌二人,將民變的所有細節,一五一十的說給了朱慈烺之後,朱慈烺敏銳的察覺到這件事兒似乎是有些蹊蹺!
“殿下,難道您忘了咱們在山東推行攤丁入畝的時候,
有些居心叵測的人,想要阻止清查田畝之時,所用的小手段了嗎?”作為東宮近臣的李岩,聽完了王家楨的講述之後,立刻笑了!
沒錯,自從跟隨到朱慈烺身邊開始,無論是山西省,山東省的攤丁入畝國策,以及清查丈量田畝的差事,都是李岩親自去乾的;
對於清丈田畝的時候,能遇到的問題,這些問題又是怎麼來的,李岩可謂是非常清楚!就比如這些謠言,當年在山東兗州府清丈田畝的時候,就有人用過這招!
見到李岩一臉自信的樣子,戶部左侍郎王家楨和楊嗣昌二人立刻眼神一亮;李岩這麼一說,隻能證明在李岩的心中,早就有瞭如何破解的方法!
見到在場的所有人將目光都看向了自己,李岩也不賣關子的說道:“殿下,百姓們是絕對沒有理由拒絕,攤丁入畝這種對他們有著莫大好處的國策的;之所以現在鬨了起來,一定是因為受到了某些人的煽動;
既然如此,為什麼您不能下令,讓爆發民變的各府,各州,各縣立刻張貼告示,將攤丁入畝利國利民的事兒,讓百姓們都知道呢?”
“如果百姓們知道了什麼是攤丁入畝,以及攤丁入畝要向誰收稅,那麼,百姓們還會反對嗎?恐怕擁戴這國策都來不及吧?”
“有道理,臣這就給江南三省的各府下達文書,讓各州、各府、各縣立刻出告示,給百姓們解釋清楚攤丁入畝的國策!”
聽完了李岩的提議之後,楊嗣昌非常讚同的說道!
“好,既然如此,此時就辛苦楊卿和王卿了!”見到問題已經解決,朱慈烺也沒有繼續多問;
和他的便宜老爹不同,咱們的太子殿下可沒有所有事情,都事必躬親的想法,是會累死人的!
“臣等告退!”楊嗣昌和王家楨二人告辭之後,朱慈烺立刻皺著眉頭將剛剛檢視的,蘇州府白蒲縣的土地魚鱗冊遞給了李岩!
“李岩,你看,這個常熟縣不對勁啊;按照成祖時期的土地魚鱗冊記載,在永樂二十年,常熟縣有土地二百二十萬畝;到了萬曆三十年的時候,這個常熟所有的土地加在一起,隻剩下了二百零六萬畝;”
“可如今,清丈田畝的官員們送回來的,常熟縣的田裡,包括尋常百姓的田地,當地地主豪紳的田地,以及將土地掛在士子名下的田地,全都加起來也隻剩下了不到一百九十五萬畝;”
“那麼,咱就好奇了,從永樂二十年,到今天,這常熟縣這二十五萬畝土地去哪了?難道是荒廢了?不僅是常熟縣,就連常熟縣的臨縣吳縣也是如此!”
聽到朱慈烺說的情況,李岩也覺得新奇,立刻拿過魚鱗冊看了起來;以往在山西而或山東清丈田畝的時候,雖然各地的田畝和永樂朝、萬曆朝的時候有差異,但那都是基於有兵災、旱災等因素的影響下!
可是,江南蘇州府,自從大明太祖朱元璋建國大明以來,除了倭寇之患的時候有過兵災之外,其他時候可都是國泰民安的;
那麼,話說回來,既然蘇州府沒有兵災和旱災,那麼這一縣之地的二十五萬畝良田去哪了?
李岩從朱慈烺的手中接過土地魚鱗冊之後,反複觀看盤算了好幾遍,卻沒能發現問題出在了什麼地方!
“殿下,不如咱們還像在陝西的時候一樣,臣在南京的存在感不高,不如讓臣下去查查?”反複的琢磨了半天,沒有從魚鱗冊上發現線索之後,李岩再次動了親自去查的想法!
“嗯…可行!”
對於李岩的提議,朱慈烺隻是簡單的斟酌了一會兒便同意了!江南不比陝西,在南直隸附近,在派出一些侍衛,李岩的安全還是可以保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