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崇禎十四年四月初八,咱們的太子殿下終於率領騰驤左衛來到了南京城外。
就在三天前,南京城外玄武湖東岸,鐘山北陰的空地上,足足有一萬多人,因為牽扯到長江水雷炸太子鑾駕一案,和走私軍火到河南一案兒掉了腦袋;
此時,就連金陵的空氣之中,都殘存著淡淡的血腥味兒,鐘山北陰的土地,更是全部被血水浸染成了血紅色…
太子殿下的雷霆手段,頓時嚇壞了南京城內的所有人;無論東林書院的讀書人,還是盤踞南直隸二百多年的南直隸勳貴們,在過去的這幾天,都變得戰戰兢兢,生怕說錯了一句話,做錯了一件事兒,被當成叛黨抓去砍頭;
同時,包括一眾東林大佬,和南直隸的勳貴們,都明白一個道理,那位剛剛去年年底,剛剛率領大軍平複遼東,年初又親自率軍南下,一舉剿滅了闖賊李自成的太子殿下,這次來應天府,絕對不是來玩的!
上午,南京城西南方向的官道上,終於傳來大軍行進的動靜;
當三皇子和一眾應天府的各級官員,以及所有的南直隸勳貴們,抬頭看向西南方眺望的時候,終於看到了一眼望不到頭的軍隊,整齊的沿著官道開過來!
當騰驤左衛明黃色的大纛,各營的軍旗被東南風吹的獵獵作響;騎在戰馬上將士們身上的玄色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充滿殺氣的寒光之時,所有出城跪迎太子殿下鑾駕之人的心,都跳慢了半拍兒…
在大軍的最前方,太子朱慈烺身穿一身玄色山文甲,背後一條黑色披風,跨下一匹棗紅色戰馬走在大軍的最前方;
在朱慈烺的左邊,四皇子朱慈炤,也同樣騎乘著一匹高頭大馬,側臉正和朱慈烺說著些什麼!
跪迎太子殿下的眾人都知道,早在太子鑾駕在長江被炸沉的時候,定王朱慈炤就不顧一切的率領親衛去保護大哥;雖然定王小小的身體,並沒有辦法給朱慈烺帶來安全感,但是太子殿下偶爾看向小朱慈炤的目光之中,仍然充滿了柔和!
在朱慈烺、朱慈炤兩兄弟身後,分彆是周遇吉、李定國、曹變蛟、張世澤、陳潢等一眾軍中將領;
此時的南京城外,早就跪滿了黑壓壓的一大片人;隻有為首一人,身穿明黃色四爪袞龍袍,獨自站在一眾文武百官和勳貴大臣們最前方,此人正是永王朱慈炯!
“臣弟,參見皇太子殿下
”
朱慈烺策馬來到群臣們麵前之後,定王朱慈炯立刻躬身對著朱慈烺行禮!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蒞臨應天府!”在定王之後,一眾跪地的文武大臣和勳貴們,齊聲高呼
三皇子規規矩矩的行禮,嘴裡說著參見太子殿下的言辭、動作、禮儀等,挑不出一點毛病;可是,他的臉上卻一點兄弟見麵兒的親熱勁兒都沒有;
眼神也是躲躲閃閃,又是害怕,又是緊張,還隱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疏遠;這一幕,和前幾日小朱慈炤見到自己時候的親近勁兒,有著天壤之彆!這一切看在朱慈烺的眼裡,就是非常的彆扭…
看著自己三弟此時生分的模樣,朱慈烺不禁皺了皺眉頭,隨後立刻下馬來到定王麵前,語氣不悅的問道:“三弟,一彆經年,連一句大哥都不願意叫了嗎?”
“大…大哥!”
聽到朱慈烺不悅的言辭,定王朱慈炯終鼓起勇氣,抬頭看向朱慈烺的雙眸,磕巴的叫了一句!
“唉…”
朱慈烺心中暗自歎息一聲,伸手輕扶自己的三弟一把,然後纔看向了一眾跪迎自己的文武大臣和勳貴們道:
“眾卿平身!”
輕輕的朝著誠意伯劉孔昭的方向微微頷首之後,朱慈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違抗的氣勢道:
“入城!”
隨著朱慈烺的話音落下,南京城三山門緩緩開啟,城內的百姓們全都跪在街道兩邊,頭都不敢抬;就連小孩子都被大人捂住嘴,安靜的不敢出聲!
至於那些平日內囂張慣了的,那些勳貴和官員家的子弟們,一個個更是要麼沒出門,要麼低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喘!
朱慈烺一馬當先的走在最前方,雖然太子殿下的神情很是平靜,但是跟在太子殿下身後的一眾文武大臣和勳貴們,都知道這位小爺兒一到,南京的天,變了;
所有人都知道,麵前的這位小爺可不是來江南遊山玩水的,而是來收拾江南,整頓朝綱,推行新政的;
同時,一眾文武大臣和勳貴們也知道,一場圍繞著土地、賦稅的大戲,可從這一刻拉開了序幕…
當太子殿下的鑾駕走到皇城附近,在南京紫禁城正陽門外的路邊上,兩隊官員穿戴整齊,分列在大路兩邊,迎接太子殿下鑾駕!
在大路的左邊,為首一人文官打扮,身穿緋色官服,胸前的補子上繡著錦雞
此人正是當朝吏部尚書,崇禎皇帝的絕對親信,楊嗣昌;
在楊嗣昌身後,另外一個同樣身穿緋色官服,胸前補子上繡著孔雀的文官,朱慈烺也有印象;此人同樣是他便宜老爹的心腹之臣,戶部左侍郎王家楨!
在大路的右邊,為首那人可是朱慈烺的老熟人,此人身穿緋色官袍的補子上繡著虎紋,此人正是兵部右侍郎吳三桂!
然而,看到楊嗣昌、王家楨和吳三桂等三人,
突然出現在皇城門前,一眾應天府的文武官員和勳貴們都有些懵了!
楊嗣昌等三人,並不是南京本地的官員;可是一個當朝二品大員,和兩個三品大員,,這樣的三個大佬,是什麼時候到的南京城呢?
為什麼一個當朝尚書級彆的官員,和一文一武兩個三品侍郎級彆的官員,都到了南京皇城,他們這些地頭蛇卻完全不知情呢?
原來,自從楊嗣昌、王家楨、吳三桂等三人,接到崇禎皇帝的旨意,率領一眾官員們離開京城之後,眾人便按照崇禎皇帝的意思,換下官服,穿上了尋常商人的服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