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更是低調了直奔登州府,出示了崇禎皇帝的口諭之後,由登州海軍派出數艘蒼山級戰船,直接護送到了南京城外;
並趁著所有應天府的文武百官,和一眾南直隸的勳貴們,都去南京城的三山門迎接太子殿下鑾駕的時候,才悄悄從其他城門入城!
朱慈烺一看到楊嗣昌、王家楨和吳三桂等人,立刻看穿了自己便宜老爹的心思;看來自己的便宜老爹,這次是動真格的了,更是想要借著長江水雷案和軍火走私案,直接吧江南這塊最難啃的骨頭,給直接啃下來…
“臣,楊嗣昌!”
“臣,吳三桂!”
“臣,王家楨參見太子殿下!”
一眾應天府的文武百官,聽到為首之人居然自稱楊嗣昌之後,人群之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楊嗣昌是什麼人?
那可是當朝吏部尚書,掌管天下百官晉升考覈的楊閣老,最重要的,楊閣老還是當今陛下的絕對心腹,這樣的人物,居然悄咪咪的出現在了南京城,這如何不讓一眾官員們吃驚?
麵對楊嗣昌,朱慈烺趕緊翻身下馬,伸出雙手示意三人起身,語氣平靜的說道:“三位一路辛苦,此行可有陛下聖旨?”
聽到太子殿下問起,楊嗣昌立刻從懷中取出明黃色的聖旨,雙手捧著,神色莊重!
包括太子朱慈烺,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以及周圍的一眾官員和勳貴們,全部呼啦啦的跪成一片!
咳咳,楊嗣昌清了清嗓子,宣讀聖旨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國家賦役,取給田畝;軍衛屯糧,所關甚重。邇來江南私隱日多,豪強兼並,屯政廢弛。
茲特申嚴號令:
吏部尚書楊嗣昌、戶部左侍郎王家禎,往江南六省清丈田畝,通行攤丁入畝之法,無分士紳勳貴,一概清厘起科。
兵部右侍郎吳三桂,清查南直隸並江南六省衛所屯田,凡有私占、瞞報、盜賣者,悉行收回整肅。
應天府及地方文武勳貴,俱著實心遵奉,協力辦理。敢有抗違、推諉、阻撓者,無論爵秩大小,從重究治,決不寬貸。
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欽此。”
楊嗣昌所宣讀的這份聖旨,彷彿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直接架在了江南東林黨和東林黨勾結在一起的地主士紳,以及南直隸的一眾勳貴們的脖子上!
跪在地上的定王朱慈炯,在彆人看不到的時候,微微皺眉;按照先生們所教授的思想看,他覺得自己父皇的這道旨意,對士大夫有些太苛刻了!
在朱慈烺三兄弟身後,魏國公徐弘基、撫寧侯朱國弼、靈璧侯湯國祚、忻城伯趙之龍、懷遠侯常延齡等一眾江南勳貴,頓時把頭埋的更深,連大氣都不敢喘!
清查江南六省衛所屯田?這簡直就是在斷他們這些南直隸勳貴們的財路啊;再加上所有土地都要給朝廷交稅,他們這些勳貴們每年都會在土地上損失兩成收入…
一旦這道聖旨之中的政策落地,他們幾代人用儘各種手段,吃進去、藏起來、費儘心思霸占的利益,都得吐出來!
宣旨完畢,在一眾應天府文武百官們還在震驚中的時候,楊嗣昌已經收起聖旨,並恭敬的將聖旨交到朱慈烺的手中!
“殿下,皇上有命,江南之事全由太子殿下您主持大局,臣同吳侍郎,王侍郎皆聽從殿下調遣!”
“臣,吳三桂,但憑太子殿下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雖然此時吳三桂對麵前這位太子爺的恨,一點也不比多爾袞、李自成等人少,但是他吳三桂卻不敢表現出來,還要極力的表現出一副忠誠的樣子!
朱慈烺將從楊嗣昌手中接過來的聖旨高舉過頭頂,目光緩緩掃過跪在地上的一眾應天府文武大臣和勳貴們說道:
“諸位愛卿,既然聖旨已下,那麼從即日起,清查田畝,登記魚鱗冊;清查衛所屯田這兩件事同時開始;諸位愛卿之中所有配合朝廷新政者,本宮回京之後,自然會如實稟報給父皇;倘若…”
說到這兒的時候,朱慈烺的聲音突然冷冽了幾分道:“如果你們之中誰要是膽敢在暗中給朝廷的新政下絆子,哼,玄武湖東岸的法場,還空著…”
朱慈烺的一句話落下,全場頓時再次陷入死寂;這個時候,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抬頭;更沒有人敢站出來反對朝廷的新政!
人群最前麵的永王朱慈炯,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的,這一刻,他感覺自己最寶貴的東西被奪走了;要知道大皇兄沒來南京之前,隻有他定王的話在南京城之中一言九鼎,能號令所有人;
“起駕,入鐘粹宮行轅!”
朱慈烺也不去看群臣們的反應,翻身上馬之後傳令一句,然後又對這楊嗣昌、吳三桂、王家楨等三人吩咐道:“楊閣老,吳侍郎,王侍郎,還請三位大人隨本宮入鐘粹宮議事!”
話音一落,馬蹄聲起;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以及楊嗣昌等人立刻跟隨朱慈烺的腳步朝著皇城而去!
沒有人注意到的是,在吳三桂轉身的那一刻,眼神悄悄掠過跪在最前麵的魏國公徐弘基,二人的眼神在空中一碰便立刻分開…
朱慈烺的鑾駕進入皇城之後,朱慈烺徑直朝著鐘粹宮而去;於此同時,東宮衛和騰驤左衛神機營也已經進駐鐘粹宮,並將鐘粹宮之中之前的護衛全部替換;周遇吉率領神機營徹底接手了鐘粹宮的全部防務!
剛剛進入鐘粹宮主殿坐定,朱慈烺一邊在李敢和兩個東宮衛的伺候下,卸下渾身的鎧甲,一邊沒有絲毫架子的讓楊嗣昌、王家楨、吳三桂等三人落座;
此時,鐘粹宮的大殿之中氣氛肅靜;脫掉渾身的鎧甲之後,朱慈烺來到主位上,將手中的聖旨放在麵前桌案之上,目光緩緩掃過楊嗣昌等三人道:
“三位愛卿,江南六省乃是我大明頭號賦稅重地;本宮記得,萬曆年間在張閣老主政之時,江南各省給朝廷繳納足額賦稅的八成,才堪堪算是合格;隻有九成以上,才能在吏部當年的官員的評選之中得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