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孔昭的話還沒說完,他就看到剛剛還滿臉掛著和煦笑容的太子殿下,
臉色又陰沉了下來,於是他趕緊改口道:“殿下,
半個月,臣等隻需要半個月!”
改口之後,劉孔昭還不忘偷偷去觀看對麵太子殿下的表情;然而,這次朱慈烺的表情,又讓劉孔昭心裡犯了嘀咕!
“唉…半個月,本宮倒是等得起;就是不知道遠在京城的父皇他老人家能不能等得起;”朱慈烺說道這兒,還一副為劉孔昭考慮的模樣繼續道:
“劉卿,你是不知道啊,上次五弟被害的案子查清楚之後,父皇他老人可是連斬首帶流放了上萬人;這要是本宮的鑾駕在長江觸水雷的訊息傳回北京城,父皇他老人家…”
“七天,殿下,臣等隻要七天!”朱慈烺的話還沒說完,額頭上的冷汗剛被冷風吹散的劉孔昭,額頭上再次遍佈冷汗!
“哈哈,劉卿,本宮果然沒有看錯你!你劉家自青田先生起,果然世代忠良!”這次兒朱慈烺非常滿意的拍了拍劉孔昭的肩頭!
“來來來,劉卿,快坐!”
“來人啊,奉茶!你們這些狗奴才,怎麼當得差?誠意伯來了這麼半天,為什麼不奉茶!”
“劉卿啊,我給你介紹一下;”朱慈烺一邊笑著拉著劉孔昭入座,一邊指著一直站在一邊的張世澤介紹道:
“劉卿,這位是年少英武的將軍你還不認識吧?其實你們都出自勳貴集團,有空你們真的應該多走動走動;這位乃是我大明的宣威侯,曾經英國公府的世子,英國公的嫡長子張世澤!”
“哦?”
聽到太子殿下將英國公世子介紹給自己,劉孔昭嘴上一副驚訝張世澤年輕有為的表情,心裡卻開始琢磨這太子殿下這麼做的目的…
那麼,咱們的太子殿下這麼做,究竟有什麼目的呢?
答案很簡單,從南直隸勳貴們的內部,著手分裂南直隸勳貴群體;至於如何劃分南直隸的一眾勳貴們,太子殿下的方法更是簡單粗暴;
那就是,曆史上凡是在南京城破的時候,為大明殉國的勳貴們,都值得太子殿下去拉攏到劉孔昭這邊;
至於南京城破,直接就投降的,以魏國公徐久爵等勳貴,如果他們不能像定國公徐允幀等北直隸的勳貴們那麼識相,那麼嘉定伯周奎等人的今天,就是這些勳貴們的明天;
至於曆史上都有誰投降了滿清,這個就得等到了南京城之後,咱們的太子殿下拿到所有人的資料之後,融合自己模糊的記憶對比一下了…
誠意伯劉孔昭已經忘了自己,是如何離開江寧鎮中軍大營的了;失魂落魄的劉孔昭,離開江寧騰驤左衛大營之後,立刻乘船返回南京城,並將今日所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全部都說給了魏國公等一眾南直隸勳貴們!
和劉孔昭剛剛的得知,南京軍器局所生產的火炮和火槍,居然被走私到了河南的時候表情一樣,魏國公徐弘基、撫寧侯朱國弼,忻城伯趙之龍等一眾們勳貴們聽的時候,一眾勳貴們也被東林黨人的大膽給震驚了;
震驚過後便是一眾勳貴們無休止的謾罵;因為東林黨人的幾番操作,不僅沒能有效的阻擋攤丁入畝的國策的推行,甚至還直接將太子殿下這個小煞星給召來了,這可不是一種勳貴們願意看到的局麵;
不過,謾罵歸謾罵,過了嘴癮之後,南直隸的勳貴們開始紛紛發力,調查包括火炮火槍走私,以及長江水雷等所有大事兒的來龍去脈!
用一句古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句話還真的很有道理!
僅僅五天後,正當李若璉率領一眾錦衣衛們還在苦苦調查案情真相的時候,以魏國公徐弘基為首的南直隸勳貴們,已經將這兩個案子給調查個水落石出了;
當然,南直隸勳貴們所調查到的,都是東林黨人上次在蘇州錢龍錫府邸之中,抽簽的時候,抽到死簽的那些被東林黨推出來的替罪羊…
七天後,身在江寧鎮中軍大營的朱慈烺,再次接見了誠意伯劉孔昭,並從劉孔昭的手中,接過一眾替罪羊們確鑿的證據之後,朱慈烺的臉色再次陰沉下來!
以朱慈烺獨具慧眼的眼光,怎麼能看不出來,這些人都是東林黨人推出來送死的小蝦米?
可是,明知道這些可憐的小蝦米,並不是真的幕後真凶,朱慈烺還是要強忍著眼下這口氣;
原因無他,這地東林黨所推出來的替罪羊,雖然在朱慈烺看來都是些小蝦米,可是如果這些人放到坊間,那可都是聲名赫赫的大人物;
這其中就包括南京兵部右侍郎,南京工部左侍郎兩位正三品大員;以及數十位掌管著南京軍器局的各級官員和南京武庫清吏司的各級官員!
甚至,就連鬆江府和蘇州府的幾家小地主鄉紳,也都被當成替罪羊給推了出來!
強忍著心中澎湃的怒意,朱慈烺最後還是不情願的下達了懿旨道:“傳旨,將所有涉及到火炮火槍走私案,以及在長江部下水雷,炸毀本宮鑾駕一案的所有人,全部誅三族!”
這次,朱慈烺並沒有仁慈的隻誅首惡,將這些牽扯進其中的家族旁係流放,以示天恩;而是全部斬首示眾;
後世一句名言,在此時被咱們的太子殿下奉為經典名言: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崇禎十四年四月初五!
隨著朱慈烺的一道懿旨傳回南京城,清明節這天,南京城太平門外,玄武湖東側,鐘山之陰;有上萬人被拖到此地執行斬首!
清明節這天,數十個像錢龍錫一樣的,在江南有頭有臉的東林黨大人物,朝著南京城的方向暗暗歎氣;他們之中有些人的手指甲,甚至因為太激動潛入手掌的皮肉之中都渾然不覺!
在無數南京城百姓們的圍觀下,隨著一萬多顆頭顱的落地,走私火炮火槍到河南,部下水雷炸毀皇太子鑾駕一案,正是以‘走私案’為名,幾載入史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