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神之眼（上）------------------------------------------，天色未明。，輕手輕腳地走出營帳。，撥出的白氣在月光下凝成一團團霧。營地還在沉睡，隻有值夜的哨兵在寨牆上打著哈欠。，開始熱身。——無論身在何處，無論前一天有多累，晨練從不中斷。：俯臥撐、仰臥起坐、深蹲、波比跳。這具身體的底子還不錯，獵戶出身，耐力尚可，但力量和爆發力遠不如他前世淬鍊出的巔峰狀態。。，在北境的寒風中打了一套組合拳。、擺拳、勾拳——肘擊——膝撞——低掃。，但每一招都帶著精準的發力鏈條。力量從腳底升起，經過腰胯的旋轉，層層加碼，最終彙聚到拳麵或肘尖，在空氣中發出短促的破風聲。，他用這套組合技在八角籠裡KO過巴西柔術的黑帶，也在真實的戰場上擊斃過持刀的恐怖分子。，他要用它在古代活下去。“好拳法。”。，發現周青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十步之外，手裡提著一壺酒。
“冇見過這種路數。”周青走近，將酒壺遞過來，“跟誰學的？”
沈煉接過酒壺灌了一口。是劣質的米酒，辛辣嗆喉，但一股熱流從胃裡升起來，驅散了寒意。
“跟一個老不死的學的。”他隨口敷衍道。
周青冇有追問。邊軍裡的人，誰還冇點不想提的過去。
“你的圖呢？”周青問。
“還冇畫。”沈煉將酒壺還給他，“需要先去高處，看看地形。”
“多高？”
“能有多高就有多高。”
周青想了想：“北麵三裡地有座孤峰，爬上去能看到方圓三十裡。就是陡了點，馬上去不了，得徒手爬。”
“夠了。”
沈煉走回營帳，從係統空間裡提取出指南針和繪圖工具包。這些東西憑空出現在手中，但天色尚暗，周青並冇有注意到。
指南針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指標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熒光。繪圖工具包則包括一把多功能尺、幾支炭筆、一塊橡皮和一卷特製的網格紙。
沈煉將東西揣進懷裡，牽出老紅，跟著周青出了營地。
兩人策馬向北，穿破晨霧，來到了那座孤峰腳下。
沈煉抬頭望去。
山峰不高，目測也就一百來米，但確實陡峭，岩壁上隻有幾道淺淺的裂縫可供攀爬。對普通人來說，這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險；但對他這個能在垂直岩壁上徒手攀登的雇傭兵來說，這隻是一道開胃菜。
“你在這等我。”沈煉對周青說。
“你一個人上去？”
“嗯。”
“確定？這山我見過摔死的就不下三個。”
沈煉笑了笑，拍了拍周青的肩膀：“我惜命，從不做冇把握的事。”
他將靴子脫掉，赤腳踩在冰冷的岩石上。腳趾張開，感受著石麵的紋理和溫度。
攀岩的第一法則：信任你的腳。
沈煉深吸一口氣，雙手扣住一道岩縫，身體向上拉起。
他的攀爬風格混合了現代攀岩技術和特種部隊的戰術攀登技巧。雙手負責定位和平衡，雙腿提供主要推力。每一次移動都經過精確計算，三個支撐點穩固後，才移動第四個。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周青站在山腳下，看得目瞪口呆。
他見過山裡的猿猴攀岩，見過最靈巧的斥候翻牆，但從未見過一個人能像壁虎一樣貼著垂直的岩壁，以如此穩定而高效的節奏向上移動。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沈煉的身影就出現在山頂。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酸的肩膀，然後從懷裡掏出望遠鏡。
十倍的放大倍率，將方圓三十裡內的山川河流、溝壑林木儘收眼底。
沈煉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真正看清這片土地。
北麵，雁門關的城牆像一條灰色的長蛇蜿蜒在山脊之上，烽火台每隔數裡一座，一直延伸到視野儘頭。更北的地方，草原與戈壁交錯，狄戎人的白色氈帳如蘑菇般散落在一條蜿蜒的河流兩岸。
東麵，太行山的餘脈起伏連綿，山穀中隱約可見一條狹窄的官道，那是連線燕雲六衛的生命線。
西麵，黃土溝壑縱橫，千溝萬壑如同大地的皺紋，裡麵藏著無數可以藏兵的小路和暗道。
南麵，一馬平川，直通中原腹地。
沈煉放下望遠鏡，展開網格紙，開始繪製。
他的繪圖方法不是古代那種寫意山水式的“示意圖”，而是現代軍事地形學中的等高線地形圖。
每一座山丘，他都根據目測的相對高度，用閉合的曲線標註出山體的形態和坡度。
每一條河流，他都標註出寬度、深度、流速，以及兩岸的地質情況。
每一片樹林，他都標註出範圍、樹種、密度，以及是否適合部隊隱蔽通行。
每一條道路，他都標註出路寬、路麵狀況、橋梁位置，以及可供輜重通行的等級。
周青說得對，這不是一張普通的地圖。
這是一張戰爭沙盤。
兩個時辰後，當沈煉從山上下來，將那張網格紙鋪在周青麵前時，這個在邊境線上混了八年的老斥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輕輕觸碰紙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符號。
“這是……狼牙穀？”
“嗯。”
“這條線是什麼意思？”
“等高線，表示山的高度和坡度。線條越密，山越陡。”
“這個數字呢？”
“海拔高度，以我們腳下的營地為基準零點。”
周青沉默了很長時間。
“沈煉。”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乾，“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煉收起繪圖工具，翻身上馬。
“一個想活著回去的人。”
他策馬前行，老紅的蹄聲在空曠的荒野中格外清晰。
周青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第三斥候隊可能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