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斥候之道------------------------------------------，整個隊的人都在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他。“又來個送死的。”“瞧著倒是挺壯實，就是不知道能活幾天。”“三天？我賭兩天。”“你們小點聲，人家可是殺了四個狄戎人的狠角色。”“殺四個？嗬，誰知道是不是吹出來的。”，自顧自地檢查著剛領到的裝備。，刀身上有三處捲刃，刀柄纏的麻繩已經磨得發黑。一張角弓，弓臂上有裂紋，弓弦鬆得像老太太的褲腰帶。一副皮甲，上麵至少有五個箭孔，雖然經過了縫補，但防禦力基本等於零。——一匹老得牙都快掉光的棗紅馬。“這就是你們的裝備？”沈煉看向負責發放物資的書吏。：“嫌差？你可以不要。”，冇再說話。。橫刀雖然捲刃，但鋼口還行，磨一磨能用。角弓雖然弓臂有裂紋，但那是受力部位的舊傷，不拉到極限就冇事。皮甲雖然破了，但總比冇有強。——沈煉拍了拍它的脖子，老馬打了個響鼻作為迴應。“以後就叫你老紅了。”沈煉道，“咱倆湊合過。”
老紅又打了個響鼻，似乎在表示同意。
“喲，還挺有閒情逸緻。”
一個身材精瘦、麵板黝黑的漢子湊了過來。他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笑起來疤痕扭曲，頗為猙獰。
“我叫趙鐵柱，大夥都叫我老疤。”他伸出手，“歡迎來到死人隊。”
沈煉和他握了握手：“沈煉。”
“聽說了，一個人殺了四個狄戎騎兵。”老疤咧嘴笑道，“不管是不是真的，敢來斥候隊的，都是有種的。”
“斥候隊死亡率很高？”
老疤的笑容斂去了幾分：“上個月，第三斥候隊滿編三十人，現在還剩十二個。其中三個殘廢，兩個躺在床上起不來。真正能出任務的，算上你，八個。”
沈煉的眉頭皺了起來。
三成存活率，這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狄戎人很厲害？”
“厲害倒也說不上，一對一咱們不怕。”老疤歎了口氣，“但他們的斥候都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騎術比咱們強太多。咱們發現他們的時候，他們早就發現咱們了。咱們追又追不上，跑又跑不過，隻能被動捱打。”
沈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古代戰爭中偵察兵的困境——機動性不如遊牧民族，情報獲取效率低下，生存率自然慘不忍睹。
但這個問題，對他來說不是問題。
“隊長是誰？”沈煉問。
老疤朝營帳方向努了努嘴：“在裡麵呢，姓周，周青。老斥候了，在這片地界上混了八年，經驗豐富。就是……最近心情不太好。”
“怎麼了？”
“五天前出任務，帶出去十個弟兄，回來六個。”老疤壓低聲音，“其中兩個是他親手送走的，腸子都流出來了，按不回去。”
沈煉沉默了一瞬。
“帶我去見他。”
周青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麵容消瘦，眼窩深陷，鬢角已經有了白髮。他正坐在營帳裡擦拭著一把橫刀，動作緩慢而專注，彷彿在進行某種儀式。
沈煉走進營帳的時候，周青連眼皮都冇抬。
“新來的？”
“是。”
“叫什麼？”
“沈煉。”
“殺過狄戎人？”
“四個。”
周青終於抬起頭，看了沈煉一眼。那是一種老兵特有的審視目光——不淩厲，但很深，彷彿要把人的骨頭都看穿。
“怎麼殺的？”
沈煉想了想，從懷裡掏出格洛克，放在桌上。
周青的目光落在那柄黑色的“短弩”上，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何物？”
“你可以理解為一種特殊的弩。”沈煉道，“能連發，威力大，射程內可以穿透任何鎧甲。”
周青沉默了很久。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格洛克的槍身，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
“用它，能殺多少狄戎人？”
“彈藥用完之前，來多少殺多少。”
“彈藥？”
“就是箭矢。”沈煉道，“特製的，用完了就冇有了。”
周青點了點頭，冇有再追問彈藥從何而來。在邊軍混了八年，他早就明白一個道理：有些問題不該問，有些秘密不該打聽。能殺敵的，就是好兵器；能帶弟兄們活下去的，就是好長官。
“明天出任務。”周青將橫刀入鞘，站起身來，“你跟我走，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什麼任務？”
“摸清狄戎左翼的兵力部署。”周青走到營帳角落，掀開一塊破舊的羊皮地圖，“探子回報，雁門關外八十裡的狼牙穀，有狄戎人紮營的跡象。上峰要我們確認他們的兵力、糧草、意圖。”
沈煉掃了一眼地圖。
羊皮上的線條粗糙潦草，山勢水流的標註誤差極大，最關鍵的是——比例尺完全是亂的。
這樣的地圖，用來行軍打仗，跟閉著眼睛走冇什麼區彆。
“這地圖，誰畫的？”沈煉忍不住問。
周青看了他一眼：“有問題？”
“問題大了。”沈煉直言不諱，“按這張圖走，能活著回來全靠運氣。”
周青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苦澀，也有無奈。
“八年了，我們都是靠運氣活著的。”
沈煉冇有接話。
他在心裡默默開啟係統商城。
基礎偵察裝備
軍用望遠鏡（10倍鏡）×1：50殺敵值
指南針×1：20殺敵值
等高線地形圖繪製工具包×1：80殺敵值
行動式繪圖板×1：30殺敵值
他看了看自己剩餘的140點殺敵值。
“明天出發之前，”沈煉道，“我給隊裡畫一張新地圖。”
周青愣住了。
“你會繪圖？”
“會一點。”
沈煉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會吃飯”一樣。
但周青看他的眼神變了。
在邊軍，會讀書寫字的已經是百裡挑一的人才，會繪製地圖的——那是兵部才養得起的寶貝疙瘩。
這種人，怎麼會被當成充軍奴隸送到北境來？
周青冇有問出口。
八年斥候生涯教會他的另一件事是：人纔不問出處，能活命的就是祖宗。
“好。”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明天，我等你畫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