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死神之眼（下）------------------------------------------，比沈煉想象的要複雜。，這條山穀呈西北-東南走向，全長約十二裡，穀口狹窄，僅容兩騎並行，但穀內卻有一片開闊地，足以容納數千人的營地。兩側的山體陡峭，植被稀疏，多為灌木和低矮的鬆樹。，在軍事上有一個專門的名字——口袋陣。，穀口被封，兩側山脊被占據，裡麵的人就成了甕中之鱉。“狄戎人選這裡紮營，要麼是有高人在背後指點，要麼是他們的頭領本身就會打仗。”沈煉放下望遠鏡，對身旁的周青說。，距離穀內狄戎營地直線距離不到三百米。望遠鏡的十倍鏡將營地內的一切細節都拉到了眼前。“多少人？”周青壓低聲音問。，仔細清點。“氈帳大約一百二十頂，按遊牧民族每帳五到六人計算，兵力在六百到七百之間。”“不止。”周青搖搖頭，“你看營地中央那幾頂大帳，外麵有帶甲武士站崗。那是千夫長的規格。按狄戎人的編製，一個千夫長統領的兵力在八百到一千。”。，帳外站崗的武士身上穿的並非普通皮甲，而是鑲嵌鐵片的劄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大帳周圍還插著幾麵狼頭旗——這是狄戎千夫長以上的貴族才能使用的標誌。“一千人。”沈煉修正了自己的判斷，“騎兵約占七成，剩下的應該是輔兵和奴隸。”。，學著沈煉的樣子放到眼前，然後猛地瞪大眼睛。
“這……這他孃的！”
透過鏡片，遠處的狄戎營地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到了眼前。他甚至能看清那些狄戎士兵臉上的鬍鬚，看清氈帳上繡的圖騰紋路，看清篝火上烤著的羊腿正在滴油。
“這是仙器！”周青的聲音都在發抖。
“叫望遠鏡。”沈煉糾正道，“不修仙，講科學。”
“科……什麼？”
“算了，當我冇說。”
沈煉從周青手中拿回望遠鏡，繼續觀察。
他的目光在營地中一寸一寸地掃過，將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腦子裡。氈帳的分佈、馬廄的位置、糧草輜重的堆放點、哨兵的巡邏路線和換崗時間……
這些資訊單獨看都是碎片，但組合在一起，就能拚湊出這支狄戎部隊的全貌。
“他們是來打前站的。”沈煉得出結論。
“什麼意思？”
“你看他們的輜重。”沈煉指著營地後方堆積如山的草料和糧袋，“一千人的隊伍，帶的糧草足夠三千人吃一個月。這不是正常的出征配置，這是為大部隊準備的前進基地。”
周青的臉色變了。
“你是說……狄戎人要大舉南下了？”
“時間不確定，但規模肯定小不了。”沈煉收起望遠鏡，“我們得回去，把這份情報帶回去。”
周青點點頭，正要起身，卻被沈煉一把按住。
“彆動。”
“怎麼了？”
沈煉的目光鎖定在穀口方向。
一隊狄戎騎兵正從穀外馳入，大約三十餘人，為首的是一名身披鐵甲的壯漢，馬鞍旁掛著一柄分量極沉的狼牙棒。他們的馬匹渾身是汗，顯然經過了長途奔襲。
更關鍵的是，這隊騎兵中間押著幾個人——穿著大梁軍服的俘虜。
“糟了。”周青也看到了，“是咱們的弟兄。”
沈煉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幾名俘虜中，有一個人的軍服上繡著百夫長的標誌。這意味著，他們至少是一個偵察小隊。如果這些人在審訊中開口，燕雲衛的兵力部署、換防規律、糧道走向……全都會落入狄戎人手中。
“得救人。”周青的手已經握在了刀柄上。
“就咱們倆？”
“等天黑。”
沈煉想了想，搖了搖頭。
“等天黑就來不及了。狄戎人的審訊手段你應該清楚，這些人撐不到天黑。”
“那你說怎麼辦？”
沈煉冇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狄戎營地和周圍地形之間來迴遊移，大腦飛速運轉。
兵力對比：二對一千。
正麵突襲是自殺。
夜襲是送死。
等待援軍來不及。
所以，常規手段全部無效。
沈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周，我問你一個問題。”
“說。”
“你們這兒的人，信鬼神嗎？”
周青一愣：“啥？”
“鬼神。”沈煉從懷裡掏出格洛克，檢查了一下彈匣，“就是那種，能降下天罰的，讓人莫名其妙就死的，看不見摸不著但確實存在的——鬼神。”
周青看著他那柄黑色的短弩，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又要用那個？”
“不。”沈煉將格洛克收回去，開啟係統商城，“這次用更大的。”
他的目光落在商城介麵的一個圖示上。
XM25單兵空爆榴彈發射器
兌換所需：120殺敵值
彈藥：25mm高爆空爆彈×6發
每發彈藥補充所需：10殺敵值
備註：可設定引信爆炸距離，實現空中引爆。有效殺傷半徑：15米。
當前殺敵值：140。
沈煉深吸一口氣。
一百二十點，這是他全部家當的八成五。
但如果不花這個錢，等狄戎大部隊南下，他可能連花錢的機會都冇有了。
“係統，兌換XM25，外加六發高爆彈。”
兌換成功。XM25單兵空爆榴彈發射器已發放，消耗120殺敵值。
高爆空爆彈×6已補充，消耗60殺敵值。
當前殺敵值：-40（賒賬狀態，限七日內歸還，逾期扣除雙倍）
沈煉愣了一下。
還能賒賬？
這係統比他想的要人性化。
下一秒，一柄造型科幻的榴彈發射器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它通體啞光黑色，槍身上方整合了一套簡易的火控係統，包括鐳射測距儀和彈道計算機。握把處有一個小螢幕，可以顯示當前設定的引爆距離。
周青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玩意兒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如果說之前的“短弩”還能勉強理解為某種精巧的機關弩，那這柄比橫刀還長、渾身充滿詭異線條的“鐵疙瘩”，就完全冇法用他的經驗來解釋了。
“這……這是……”
“天罰。”
沈煉隻說了兩個字。
他將XM25抵在肩上，透過瞄準鏡鎖定狄戎營地。
火控係統的鐳射測距儀迅速給出資料：目標距離285米。
沈煉將引爆距離設定為280米——這意味著榴彈將在飛抵目標上空約五米處爆炸，形成一個向下覆蓋的破片殺傷區。
他選擇的目標，是營地中央那幾頂千夫長大帳。
擒賊先擒王。
“捂住耳朵，張大嘴巴。”
沈煉說完，扣下了扳機。
嗵——
一聲低沉的悶響，25毫米高爆榴彈從發射管中射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弧線。
一秒。
兩秒。
榴彈飛到預設距離，引信觸發。
轟——！！！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在狄戎營地中央炸開，破片和衝擊波以爆炸點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千夫長大帳被氣浪掀翻，帳外的鐵甲武士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拍飛出去。
然後，是第二發。
嗵——轟！
第二發瞄準的是馬廄。
受驚的戰馬嘶鳴著掙脫韁繩，在營地中橫衝直撞，踩踏著一切擋路的東西。
第三發。糧草輜重堆。
第四發。弓箭手營帳。
第五發。穀口的哨塔。
六發榴彈，每一發都落在最關鍵的位置上。
整個狄戎營地陷入了一片火海和混亂之中。冇有人知道攻擊來自何方，冇有人看到敵人，隻有從天而降的雷霆和火焰。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奔跑，有人跪在地上磕頭祈禱。
他們唯一能理解的解釋隻有一個——
天神降怒了。
山脊上，周青張大了嘴巴，整個人像被定身術定住了一樣。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沈煉肩扛那柄“鐵疙瘩”，每發出一聲悶響，狄戎營地裡就有一處地方炸成火海。六聲悶響，六處火海，整個狄戎營地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揉碎了一樣。
這不是戰爭。
這是屠殺。
這是天罰。
沈煉放下XM25，臉色微微發白。
六發榴彈打光了，殺敵值的賒賬額度也用到了極限。但他知道，這六發榴彈至少造成了上百人的傷亡，更重要的是——徹底摧毀了這支狄戎先鋒的指揮體係和戰鬥意誌。
“走。”
他拉了一把還在發愣的周青。
“去……去哪？”
“救人。”
兩人從山脊上滑下，藉著混亂摸向關押俘虜的地方。
那些狄戎人已經完全喪失了戰鬥意誌，冇有人注意到兩個穿著大梁軍服的人正趁亂接近。
俘虜被綁在一根木樁上，一共五個，都還活著。
沈煉用戰術匕首割斷繩索，低喝一聲：“能跑的跟我走，跑不動的留下等死。”
五個人全都站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當沈煉帶著救出的五名俘虜和周青回到燕雲衛大營時，整個營地都轟動了。
不是因為救回了俘虜。
而是因為北方的天空，依然能看到狼牙穀方向升起的滾滾濃煙。
那道煙柱，像一根黑色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天空。
所有看到它的士兵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那邊，發生了什麼？”
冇有人能回答。
除了周青。
他站在營地邊緣，望著那道煙柱，嘴唇微微發抖。
良久，他轉過身，看向正在給老紅喂草料的沈煉。
那眼神裡，有敬畏，有恐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在看一尊降世的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