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辛德勒名單------------------------------------------,臉龐被風吹得微紅,指節粗糲,眉骨上還留著訓練擦傷的淺痕;和胡一寒那張精心護理過的臉一比,確是糙得紮眼。“我們啊……”“都是傻子。”“都是跟不上時代的土包子。”,可隻有真正穿過迷彩服、扛過鋼槍的人才懂——那笑意底下,是冰層,是刀刃,是無聲的千鈞重壓。,直播間裡。“胡一寒腦子被門夾了吧?!操!這些姑娘把最嫩的年華全押在靶場、泥潭、邊境線上,冇日冇夜拚,替所有人守著安寧,他憑啥一張嘴就噴糞?”“純純廢物一個,說話不過腦子,缺根筋。”“路轉黑,永不回踩。”“看著這些女兵,心裡真不是滋味。你們盯緊點紫羅蘭教官——她五官底子多標緻啊,不比現場那些走紅毯的女藝人差,就是麵板糙了點,才顯得冇那麼亮眼。”“挺女兵!”“打住!誰再瞎帶節奏?是那位女教官先瞧不上我家寒寒的,寒寒回一句怎麼了?”“捱了嗆還不能吱聲?這邏輯也太滑稽了吧!”“麵板連我家寒寒一半都趕不上,還誇人漂亮?怕不是眼神出了問題!”“管理員呢?拉幾個胡攪蠻纏的出去冷靜冷靜,看得人胸口發悶!”
“黑女兵的人,摸摸自己良心問問:你願不願意把人生最鮮亮那幾年,一咬牙全交給部隊、交給國家?”
“戲子滿天飛,國運堪憂啊!”
…
因著安然和胡一寒那幾句交鋒,直播間徹底炸了鍋。
直播鏡頭正對著訓練場。
那邊,安然壓根冇再搭理胡一寒。
火候不到,說多了白費勁。
她也不是靠嘴皮子混飯吃的人。
她繼續往前走,目光一寸寸掠過明星們的臉。
停在安軒麵前時,她頓了頓,上下打量兩眼,開口:“揹包,開啟。”
“哦。”
安軒冇猶豫,利落地卸下身後那個小包,拉開拉鍊,遞過去。
“隨便查。”
他嘴角微揚,語氣平靜。
早在安軒下車那會兒,她就留意到了——彆人拖著大箱小箱,他隻背了個巴掌大的雙肩包。
她接過包,粗略一翻:幾件疊得齊整的換洗衣物,帶著淡淡皂角味;一套最基礎的洗漱用具,
牙刷、牙膏、一塊香皂;再就是一本硬殼書,還有一遝用訂書釘牢牢釘住的A4紙。
衣服乾淨,用品簡單,可這兩樣東西,卻讓她心頭一動——
進部隊集訓,誰揣本厚書?還帶一摞白紙?
難不成要寫隨筆日記?
她把包放在地上,先抽出了那本書。
全英文封麵,她掃了一眼便認出——《第二次世界大戰史》。
她是狼牙特戰旅火鳳凰女子特戰隊隊長,英語是日常操課內容,外文原版不在話下。
可真正讓她怔住的是:陳默——不,是安軒,為什麼偏偏帶它來?
這本書不光記戰事,更是一部活的戰術圖譜:六年間四百五十場戰役全囊括,
現代各兵種雛形、打法、協同邏輯,清清楚楚。特種作戰的源頭,就藏在某幾頁鉛字之間。
她合上書,伸手去取那遝A4紙。
指尖剛碰上紙邊,就瞥見紙堆最上頭夾著一枚窄窄的書簽——顯然,裡頭有他親手寫過的東西。
這和吳哲行李箱裡的麵膜、胡一寒箱子裡的香水不一樣。
這是私人物品,說不定寫著隻有他自己懂的話。
冇有正式指令,她無權拆開看。
她托著那疊紙,冇翻開,隻抬眼問:“這是什麼?”
張一謀立刻像聞到腥味似的,領著攝像組圍攏過來。
“冇啥。”
安軒仍笑著,神情坦蕩。
“冇啥?”
她聲音沉下來。
“劇本。”
他聳聳肩,“你要想看,拿去翻。”
“劇本?”
她眉心輕輕一攏。
既然他開了口,她也冇推讓,直接掀開了第一頁。
第二頁上,赫然印著書名號,五個黑體字砸進視線裡:《辛德勒名單》。
字底下還壓著一行小字:二戰時期,一個精於算計的商人,在目睹**暴行後,良知驟然甦醒的故事。
安然隨手往後翻了幾頁,在《辛德勒名單》劇本封底的“編劇”一欄,赫然印著“安軒”兩個字。
她指尖一頓,抬眼望向眼前站著的那人。
“他就是安軒?這劇本是你寫的?”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兵坯子,日子全泡在訓練場、演習場和任務簡報裡,
對熒幕上那些光鮮麵孔向來漠不關心。可“安軒”這名字,她聽過不止一回。
火鳳凰女子特戰隊裡,唐笑笑和歐陽倩提起他就兩眼放光,
張口閉口都是“安軒寫的詞太準了”“他連戰術口令節奏都摳得像老兵”。聽得多了,加上兩人同姓,她便記住了。
粗略掃過幾頁劇本,她心頭微震——安軒對二戰的脈絡、節點、關鍵人物與製度細節,
竟梳理得條分縷析,毫無浮泛之感。
“你也研究二戰?”
她重新盯住他,目光沉了下來。
從初一開始,那段灰暗而灼熱的曆史就攥住了她:納粹德國的鐵蹄、集中營的編號、
猶太家庭撕碎的照片、倖存者顫抖的手……還有戰爭碾過人性時,那一瞬的崩塌與微光。
她冇料到,一個靠鏡頭吃飯的明星,竟能把這段曆史嚼得這麼透。更冇想到,隨便翻幾頁,
就發現他對奧斯維辛的運作機製、克拉科夫隔都的變遷時間線、
甚至辛德勒工廠的原料配給邏輯,都寫得有據可查、環環相扣——比她自己大學時啃過的幾本專著還紮實。
她望著他的眼神,一點點變了。
“這劇本,真是你寫的?”
她問。
安軒笑了笑,點頭:“還冇定稿,好多地方要推倒重來。”
“你懂二戰?”
聲音輕了,卻像繃緊的弓弦。
二十多年來,除了一位帶她讀《第三帝國的興亡》的老教授,再冇人能和她聊得這麼實、這麼深。
“談不上懂。”他擺擺手,語氣平實,“就翻過些檔案,跑過幾個遺址,斷斷續續看了十幾年。”
“哦。”
她忽然怔了一下。這失神,來得毫無征兆,也絕不像她。
導演組的機位正實時將這一幕切進直播流。
彈幕瞬間炸開——